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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恐怖片最忌讳的就是…… #那些呜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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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呜呜咽咽的声音终于彻底消失在夜风里。
乱葬岗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枯草在夜风中瑟瑟发抖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一两点磷火在远处飘忽。月光惨淡地照着,照在那棵歪脖子柳树上,照在那个没有墓碑的坟包上,照出淡淡的、诡异的影子。
危月燕蹲在坟包后面,盯着那棵柳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冷血以为她要这么蹲到天亮。她的眉头皱着,紫色的眸子里光芒闪烁,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想什么很复杂的事情。
冷血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守在旁边,那双碧眸扫视着周围的黑暗,警惕着可能出现的任何动静。
终于,危月燕动了。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望着冷血,那双紫眸里有了某种确定的光芒——那是一种想通了什么之后的光芒,虽然还带着惊惧,却已经不像方才那样茫然。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冷血望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等着。
危月燕往他身边挪了挪,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那个柳树。”
她抬起手,指向不远处那棵歪脖子柳树。月光下,那柳树的枝条垂着,一动不动,像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又像是一只只垂死的手。
“柳树是至阴之物,专吸地底阴气、死气、怨气。”她顿了顿,紫色的眸子里光芒闪烁,“那女子被始乱终弃,吊死在柳树下,又被埋在柳树下,没有棺材,只有一床破席。那些柳树的根须,早就扎进了她的尸体里,把她的血肉当做养分,一点一点地吸收了。”
冷血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危月燕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快,像是要把脑子里的想法一口气倒出来:“我们为什么感觉不到鬼气?因为那不是鬼。那是柳树。那棵树吸收了那女子的尸体,也吸收了她的怨恨、她的记忆、她的执念。它替她复仇,替她杀了那些害过她的人。那些白布裹着的东西,那口棺材,那些鬼火——都是柳树弄出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后的结论:“所以,真正的东西,是那棵树。”
冷血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棵柳树上。月光下,那柳树静静地立着,枝条垂着,看不出任何异样。可仔细看去,那些枝条的末端,似乎比寻常柳树更尖一些,更像是什么东西的爪子。
“白天。”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太阳出来之后,我们把树下挖开。”
危月燕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一阵夜风吹过,吹得枯草沙沙作响,吹得柳条轻轻晃动。她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往冷血身边又靠了靠,紫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我们……”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还要在这儿等到天亮吗?”
冷血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她。
危月燕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也有些发白,眼睛下面隐隐有两团青黑——毕竟一夜没睡,又在坟堆里蹲了半宿,换了谁也受不了。她强撑着,可那微微发抖的身子出卖了她。
“你累了。”冷血说。
危月燕想摇头,可那摇头的动作做了一半,就变成了点头。她确实是累了,从昨晚到现在,整整一天一夜没合眼,神经一直绷着,身体早就撑不住了。可让她一个人回镇上,她更不敢。
冷血站起身来,望了望乱葬岗外的方向,又望了望她,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我盯着,你去镇里坐着。”
危月燕猛地抬起头,紫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她瞪着他,瞪了足足有三息的时间,然后那张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有惊讶,有无奈,还有一丝“你是不是傻”的意味。
“你让我一个人回镇里?”
冷血点了点头。
危月燕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她站起身来,走到冷血面前,仰着头望着他。“你知不知道,”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这种时候,分开走意味着什么?”
冷血没有说话。
危月燕替他说了:“意味着被逐个击破。意味着她要是找上来,我们两个谁都没法照应谁。意味着——”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直直地盯着冷血,盯得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你以为我是害怕一个人待着?我是害怕你一个人待着!万一那东西真的出来,你一个人在这儿,连个报信的都没有!我回镇上有什么用?坐着等消息?等着给你收尸?”
冷血沉默了。她还用那种“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他。
危月燕吼完了,自己也有些愣住,脸上的红色更深了几分。她别过头去,嘟囔道:“反正我不走。要等一起等,要走一起走。你别想甩开我。”
冷血望着她,望着那张别过去的脸,望着那微微发红的耳根,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不高,却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回镇。”
危月燕猛地转过头来,瞪着他,正要开口反驳,却听冷血继续说道——
“一起。”
危月燕愣了愣,然后那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狐疑。她盯着他看了半晌,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冷血没有再看她,只是转过身去,往乱葬岗外走去。走了两步,他停下,回头望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危月燕看懂了。
跟上。
危月燕愣了一瞬,然后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连忙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嘟囔:“这还差不多……我还以为你真要一个人守在这儿呢……我跟你说,这种时候分开就是送死,我们师姐从小就教我……”
冷血没有应声,只是继续往前走。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那道颀长的背影,照出那头高高束起的黑发,也照出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只是危月燕跟在后面,没有看见。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乱葬岗,走上了回镇的路。
身后,那棵歪脖子柳树依旧立在那里,枝条垂着,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