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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倘若无山 要不我们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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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颐岚跟高烁面对面坐在喻铭端过几天盘子的那个咖啡厅里。
他少见地穿了件简单T恤,像沈颐岚初见他的模样。
她比起当年成熟淡然很多。
端起热咖啡,带点嘲弄:“我以为你怎么也不敢再见我。”
高烁盯着眼前人:“你是说不敢见一个死而复生的人,还是不敢见一个明明活着却宁愿说自己死掉,只是为了永远离开我的女人。”
“只要离开了,用什么方式还重要吗?”
沈颐岚搅动着热咖啡,觉得苦,加了整整一包糖还不够。
“你现在住在沈颐清家?”
“什么话?那也是我的家。”
高烁点点头:“农场没回去过吗?”
“你回去过吗?”女人笑笑,口吻随意,“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沈颐岚坐正:“你跟沈颐清关系很好?”
“一般。”
“你喜欢她?”
“一般。”
“还是单纯喜欢我们这张脸而已?”
高烁认真又看了一次那张脸,虽然沈颐清跟沈颐岚长得一模一样但还是能做得出分辨。沈颐清的眼眸倔强坚定,她平时淡淡的可一旦涉及到重要的事情绝对比谁都据理力争,她最善于迎难而上。沈颐岚则性情更外放,她爱笑但其实内心很冷酷。以前高烁没感觉到这种冷酷,此时此刻却察觉得很清晰。
“你们其实不一样,”
“那你怎么会认错?”沈颐岚嘲讽。
高烁绕开话题:“你这些年就在澳洲?”
“嗯。”
“在你妈那还是你爸那?”
“后面去了布里斯班念书,然后留在那里工作。”
“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设套把我妈的钱骗走后。”
高烁不否认,他依然点点头,看上去很顺从似的。
“她要钱,又不想用沈颐清的钱,破天荒打电话给我。”
沈颐岚笑得几分凄凉:“我把积蓄都给了她。”
“说起来你也有责任吧,高烁。你不想让沈颐清上节目,就是怕我跟你的事情东窗事发。你想拖住沈颐清,没想到莫名其妙又把我和我的家人联系在一起,这几年也算不太孤单。我爸后来又再婚,那个女人生了个儿子,爷爷奶奶也跟着一起生活。所以我妈再联系我,我挺开心的。我给钱,她给我家,挺划算的。”
高烁替她打抱不平:“沈颐清有的是钱。就算她没有,喻铭也有大把钱。哪轮得着你?”
“我知道。”沈颐岚靠在椅背上,目光浓烈。
“这是什么意思?”高烁看着沈颐岚逐渐变幻出精明的神情,那些迷乱糟糕的过往呼啸而过,她像一株在暗夜里疯长的藤蔓,一眨眼就铺满了整面白墙,充满攫取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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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子宽站在路边抽烟,刚发了一通邪火,心情不好。
他嫌弃公司给他订的商务车档次不够,凭什么喻铭、汪梧成,甚至董深巍分约走影视圈的时候,坐的都是豪车。执行经纪是个小年轻,好声好气跟他说,公司预算有限,如果要坐豪车得自己加钱。
“加就加!不然到了现场,谁看得起我?!”
然后经纪人花了大几万租来严子宽要的那种车,经纪心里看不上这人,钱还没赚进口袋,就先打肿脸充胖子,如果他专注搞音乐,提高实力,也许就不会这么多年还混成这个样子。执行经纪更想不明白的是,程丽为什么要签这么个混子?当年也许严子宽还算有点人气,偶像团解散后,他也就花边新闻能有点热度。
越接触严子宽,这个小年轻就越明白,在圈内不红真的是有不红的道理的。
严子宽在镜头前克制着自己,表现得还算得体,可私下他特别看人下菜碟,即使都是工作人员他也在心里偷偷分三六九等,在他眼里大咖的助理就像皇帝身边的公公,就算瞧不上也得放尊重上赶着讨喜,但对自己的服装助理生活助理都没有什么好脸色,就连水温不对都要念上半天。他的工作人员都奇怪这样的男人居然结了婚,到底什么样的人能忍受他?
他这次签约丽程娱乐公司算是东山再起,严子宽还说一定是老婆旺夫,结了婚就立马有好事发生,旁边人听着内心不屑,任这圈子里谁提到严子宽的婚礼想起的都是毫无审美,被赞助填满的现场,以及董深巍坠楼的爆炸性新闻。昔日队友丧命,他居然说出这种话?
大家都觉得有朝一日他得被自己的这张嘴再打回原形。
严子宽和团队是出发去录制一档户外活动综艺。
同时一起参加的嘉宾还有李仪范跟程紫清。
他翻看着名单跟公式照,指着一张脸,不屑地问:“这谁?”
“王伊宁。”经纪人提示他,“说话客气点,李总小女友。”
“李仪范现在赚钱赚疯了啊?两任女友会面,有好戏看咯。”
“宽哥,你在现场可千万别瞎说。”
“知道,我又不傻。”
经纪在心里翻个白眼,还不傻呢,上次带他去拍广告,当着产品方的面大声吐槽这饮料太低端,他点外卖免费赠送都不带喝一口的。下次能不能找点高端品牌啊?搞得执行经纪下了班还得想怎么发短信解释才能过关。
车刚开入露天停车场远远就看到一波粉丝全副武装,戴帽子穿防晒衣,手里举着大炮和手机观望,然后突然一窝蜂大包小包赶过来,执行经纪疑惑看她们怎么也不像严子宽的粉丝,他却得意洋洋对着单面玻璃整理自己的发型,难道是这家伙花钱雇的代拍?给自己撑场用的?
“东山再起咯。”严子宽咧着嘴笑,自以为帅气拉开车门。
热闹的人群涌上前库库一顿拍,那镜头始终在寻找什么的样子。
“要签名吗?”严子宽体贴停下来,勾勾手指。
“诶,搞错了。不是这部车。”一个粉丝醒悟跟同伴说。
执行经纪趁机问:“你们等谁?”
“程紫清。”
他憋着笑,看严子宽脸变绿,听粉丝还在抱怨:“看车还以为是啊,搞什么,走走走。”
人群走后严子宽懊悔说:“这下好了,得上热搜被群潮了。居然主动问要不要签名。”
“放心。”
执行经纪心想,就你,还想上热搜?
抱歉!
没那么火!!
那天严子宽翻遍热搜界面也没有看到一条跟自己有关的词条。
#李仪范生图直出的美
#程紫清综艺路透
#王伊宁 王宁
#王伊宁 新人美
#王伊宁 名牌穿得像地摊货
#王伊宁 资源咖
李仪范在车内看着跟那个年轻女孩相关的词条,露出轻松看戏的笑。
她身边的团队还是精简,只一个助理在车里。
“笑什么呢,姐?”
“德不配位,得到什么都是笑话。”
李仪范助理就是她表妹,点点头,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她手里。
“比加戏姐还蠢吧?”
李仪范想了想说:“程紫清比她聪明多了,她至少知道什么靠不住。”
“你帮我把昨天做的草莓酥拿出来。”
“哦。”表妹从包里掏出制作精美的点心,“要吃吗?”
“送人。”
李仪范美艳绝伦,一头大波浪扶着车门下去。
在她眼睛死死盯着的那辆房车里,有一个大众还不太熟悉的小艺人。
马千峯。
李仪范敲门,她知道自己什么姿态表情最动人。
马东导演的长子,马千峯。
她是为了电影角色来的,先做朋友,再谈项目。
门骤然拉开,一片欢声笑语,程紫清笑靥如花,不知跟小马聊了什么。
那双眼睛盯回李仪范,带有一副看穿了她又可惜她晚来一步的挑衅。
程紫清得意娴熟地笑。
跟李仪范曾经在酒局里看见的那个局促的少女判若两人。
她想起熬夜制作的草莓酥甜得发腻的滋味,站姿都变得僵硬。
“好巧,紫清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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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
喻铭终于回来,身上一股酒气。
“还没睡?”
沈颐清回眸看见那张荧幕上随处可见的精致脸庞,很陌生又很熟悉,说不清什么感受。
“不是说十一点一起看电影吗?”
喻铭目光落在被暂停的屏幕上,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下次你可以先看。”
以前沈颐清每次从烘干机拿出两人的衣物都能闻到淡淡的芳香,她从没告诉过喻铭她很喜欢那香气,那个味道让她觉得跟喻铭在一起的时光是永恒的,是安全的,他们呆在一起就有家的感觉。现在那一点点她喜欢的东西也丢失,喻铭会有新的名牌外套,上面沾满名利场上烟跟酒的气味,也许就在那间他带自己去过的高端场所,他见了什么人,说什么话,又是哪一副她没见过的面貌?
“我为什么要先看?约好一起看的电影,为什么要我先看?”
喻铭察觉到沈颐清情绪不好,他尝试松缓自己对话的语气:“好,一起看吧。”
即使他很困很累,但他也不想扫沈颐清的兴,他说:“等我洗个澡,好吗。”
说完,喻铭就迈开腿往淋浴间走。
突然后背被一团东西狠狠砸中,低头看才发现是刚脱下来的外套。
沈颐清扔完就站起来,她看上去很不好。
“我为什么要等?!”
她顺手抓住什么就砸什么,有地毯所以砸什么都不痛快。
抱枕书籍遥控器没开封的薯片和印着喻铭的杂志。
喻铭从没见沈颐清发过这么大火,是完全失控的状态。
屋里没有开灯,两人都完全适应了黑暗,被扔在地面的东西很默契闪着相似的光泽,这感觉不好受,让沈颐清想到喻铭在澳洲拿起的那一枚钻戒,他一步步走过来,他说来啊,沈颐清,证明给我看你爱我。泪水在沈颐清眼眶里打转,她的胸膛上下起伏着压抑着。
男人立在原地,弯腰捞起外套,静静放在身旁的椅子上。
他张开怀抱,示弱说:“对不起。”
沈颐清被他抱着,真的哭了出来,颤抖着像个孩子。
“对不起,沈颐清。”
“你应该准时回来知道吗?”
他安抚着她的后背,轻柔地一下又一下。
“在澳洲的时候你就让我等你回来,你没有说话算话啊。”
沈颐清突然坚定地推开喻铭,在暗夜中,这力度让他无限忌惮。
“喻铭,你没有回来啊。”
她干脆利落抹干懦弱的泪水,两人不知所措相对站着。
沈颐清的脸在夜色中有微光。
“我等了太久,现在不想等了。”
喻铭不安伸手抓住沈颐清的手,她不抗拒也不回握,他有很强烈的预感,心空荡荡,一下子失去呼吸一般,他高高在上的一张脸居然也会带着祈求的可怜神情:“沈颐清。”
她不受影响,清清楚楚地说:“要不我们分手吧。”
地毯上,喻铭二十出头拍的杂志,意气风发。
他站在草原中央,眉目清晰。
风呼啸而过,空气中尽是草籽的独特气味。
他失了神,腿一软坐在沙发上,手牢牢拉着沈颐清的手,抵在自己额头上。
“求你了。”
“别离开我。”
他抬起眸,那瞬间,几乎让沈颐清忘记他们的爱与恨。
眼前这人又变回多年前跪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少年。
沈颐清铁了心要走,她打包好自己的东西,这期间喻铭就呆呆坐在沙发上。
等她推门的时刻——
他开口说,沈颐清,你要是敢走出去我们就彻底玩完。
她深深呼吸一口,手摁下门把手。
那身影迅速闪到她身前,又一次拽住她的手腕。
喻铭静静地问:“这话你想说很久了吧。”
“让开。”
“我收回。”他疲惫揉搓着眼角,“刚刚说的话。”
“你别走。”
他抱住沈颐清,开始吻她,作为一种挽留。
不再莽撞得不计代价,这个重新做回大明星的男人吻得讨好又小心,他很缓慢,泪从他的眼睛里滑落,顺着脸颊掉落在沈颐清下巴上,滚烫得像他们澳洲家里那块被暴晒过的木阶梯,转瞬又冰凉得犹如一颗雨点,沉得受不了。
原来他们这对年轻的恋人,除了苍白的吻,真的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