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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生死由命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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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魂落魄的孤鬼,游荡着,奋力的敲响了登闻鼓,鼓声嘶鸣:“那不是我的孩子,我知道我的孩子在哪。”
“那就是小福,认清现实吧。”
春顺仿佛地狱爬出的恶鬼,眼中跳跃猩红的焰:“那不是。”
登闻鼓一响,府内衙役列队而出,押春顺上堂。春顺跪在堂下,敞开的府衙外,百姓撑着伞,议论着。惊堂木一拍,檐雀悸飞。
“堂下之人,有何冤情?”
春顺久久沉默,沉浸着,手臂怀抱着,霍尔看着怀里温柔的笑:“小福,小福。娘知道那个不是你,娘看见你被埋在后院了,那个铁铲埋在谷子架后面,那时候你还好好的,衣衫完整的,身体也是好好的,好好的埋起来的。”
叶靖一听,便让衙役去搜查王牙家,果然查出端倪,王牙将带血的铁铲埋在了谷子架下,王牙被带上了公堂。
“你这个疯女人,你要害死我!”王牙狰狞大叫。
春顺已然是疯癫状,只顾着唱儿歌,哄着怀中的“婴孩”。
叶靖命人将尸体抬上,春顺斜眼去瞥,只见她骤然扑了上去,抓了尸体脖子上的长命锁,便冲了出去,边跑边叫:“小福啊!小福!和娘永远在一起!小福长命百岁,小福长命百岁。”
“春顺已指控你杀人埋尸,并在你后院查出证物,你可知罪!”
王牙面色掺着灰败,精气衰弱下去,继而回首,望见那个人群中娇弱的倩影,他猛地甩头,瞳仁似乎迸出新火,青筋绷在脖颈,显得狰狞:“大人!冤枉啊!那女人已经疯了,你难道信一个疯子的话吗。一定是陆药心干的,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法子,指使那个疯婆娘!”
叶靖猛拍惊堂木,声震寰宇,嗓音带着震愤,凛然呵斥:“好大的胆子!人证物证俱在,竟还敢攀咬他人。不知悔改,罪加一等!杀人偿命,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斩令摔下公堂,哐的一声,惊得王牙扬着脖子,瞪着眼睛,疯癫的往前冲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我没有罪!”
衙役手快,拦住往公堂下拖,欲押往牢狱。
“大人且慢!王牙是替小女顶罪,孩子是我打死的。”苏娘从人群中穿过,站在最前面,衙役听闻,便放其上了公堂。
叶靖皱了眉,便问道:“如何会是一届女子,仵作已验明,虐打力道是成年男子之力。”
“大人明鉴,民女自幼力大。”
“是她干的,是苏娘”王牙瞳光涣散,双手垂下。
“大人,青冥使者拜访。”衙役禀告。
晏洗尘循着妖气而来,持镇妖瓶,二指捻符箓,狭风攻去,苏娘倩影虚化,幻作幼狐伏趴地面。
王牙目光逐渐清明,冲去抱起小狐狸,推开衙役跪在地上,砰砰砰用力磕头:“是草民,是草民干的。请青冥使放过它。”
“冤有头债有主,各有命数,皆是因果轮回,人妖殊途。”晏洗尘默念咒术,镇妖瓶浮空,白雾凝转,将白狐收入瓶中。
“可是她没有作恶,作恶的是我。”王牙惶然跌坐地面,呢喃不止。
晏洗尘收了妖,便辞去了。陆药心认出是那天夜里在李寡妇那里撞见的男人,只道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原来是青冥司的人。
晏洗尘刚出衙门,就被陆药心拦住了。
“你拿的箱子给我。”
“什么箱子?”
“上锁的那个”
“哦——”晏洗尘跨步就走,根本不理会陆药心。
“多少也算是证物,你不给我,可以啊。我让衙门的人去找你。”
晏洗尘脚步一顿:“明日午时,李富贵家中。”
沈修追过来,正看到晏洗尘离去的背影。
“这个就是你说的拿了箱子的人?没想到是青冥司的。这孩子的事也算是告一段落的,李寡妇的事解决了也就危机解除了。”
“嗯。”陆药心若有所思:“恐怕没那么简单,那张二狗为何主动招认,主动招认后,又为何翻供呢?”
陆药心离开衙门之后,去找春顺。春顺倒在了王牙院子里,叫了大夫来看,已是无力回天。陆药心让下人帮忙把春顺和小福尸体埋了,下人用拖车拖着两具尸体便往郊外埋骨之地去了,一阵风起,一张纸条掉出,被掀向空中,又翩跹坠落,皱巴巴的,只见清晰的“好”,墨迹未干透。
我要永远和祖母在一起
好
我要永远和娘亲在一起
好
陆药心回去之后,爹娘都在堂上等她,陆药心心道完了,这回瞒不住了。躲也躲不过,横竖就是一顿训戒。陆城面笼阴沉,眉眼凝寒如冰,声音携着冷意,不怒自威:“跪下”
父亲鲜少在家中搬出城主的威严,陆药心知道父亲是真的生气了。膝盖一软,径直跪了下去,低着头认错:“对不起爹、娘,又让你们担心了。”
陆城持藤条,就要打陆药心。
柳望舒急忙拦下,嗔道:“分明是心疼药药,这会拿着吓吓人就算了,怎么能真打孩子。”
“这孩子不打哪次长记性了,这回是没发生什么事,民愤未褪,要是受了伤,出了事,那可怎么办?”
“孩子也知错了,这次没什么事就算了”柳望舒从陆城手里把藤条拿走,陆城深深喟叹,便松了手。
“祠堂罚跪一日,事情彻底解决之前,不许外出。你叶伯伯和我自会操心,轮不到你出去。”
“爹······”陆药心想反驳,明天还需要出去,但是又怕若是反抗,便被防的更死,只乖乖应下。
当日晚上陆药心跪在祠堂,柳望舒心疼孩子,带了糕点来,又多铺了几层垫子,陆药心埋在娘的怀里蹭来蹭去:“就知道娘对我最好啦!”
“你别怪你爹,他也是担心你有事。”
“我不怪爹,这是我不对,不应该瞒着你们出去。”
翌日上午,陆药心吃完娘送来的早膳,便想趁机溜走。平时陆药心出去都是通过和沈修府中相通的门,去沈修府上再出去,这回通去沈修府中的门被上了锁。陆药心找来找去,最后找到个狗洞,窝着身子趴了出去,灰头土脸急匆匆的赶去李富贵那里。
晏洗尘看到陆药心的时候一脸嫌弃,陆药心冲上来想要拉他进李富贵家,晏洗尘抱着箱子后退两步:“好臭,别靠近我。”
陆药心觉得这人真没有礼貌,要不是为了李柳烟,真不想和这种人有任何联系。
两个人一起进了李富贵家里,李柳烟已经葬下,头七,家里白绸未卸。陆药心抱过箱子,交给李富贵:“这应该是李柳烟留给你和她娘的遗物,这是她留下的纸条,我猜测钥匙应是在当年你们埋女儿红的位置。”
李富贵手颤抖的抚摸着箱子,这是他当年给李柳烟的嫁妆,那时候满怀欣喜的看到女儿长大出阁,只盼着柳烟幸福无忧。从当年埋藏女儿红的位置果然找出了钥匙,箱子打开后,发现是银票,金银,首饰,上覆一张纸条,写着“愿还父母恩。”
三娘拿着纸条,呢喃着:“柳儿,柳儿。”就这么失魂落魄的走回屋去了。
原来这些年里富贵给的,她都换成了银票,这一天悉数都还给了李富贵。
李富贵跌坐地上:“我对她那么好,她这是要逼死我。这些东西留给我做甚······”
晏洗尘将柳烟的随笔,给了陆药心,李富贵不识字,陆药心念给李富贵,是张二狗造成的柳烟自缢。李富贵面色惨白,大叫:“不可能!就是陆药心!那张二狗若是没有报官···若是没有报官···是谁使了妖术让张二狗报官。”
“若是没有报官,让柳烟为了你的面子,一直委曲苟活至死吗!”陆药心愤然,若不是为了父亲,柳烟早就报官,第一天就报官了,何至于忍受屈辱至此。若不是为了父亲,她或许已和心爱的人双宿双飞,何至于落得如此境地!
“醒醒吧你。”陆药心平静的,又带着鄙夷、怜悯,刺痛了李富贵。
李富贵将两人轰了出去。
“你不觉得确实有妖孽作祟?”晏洗尘问。
“药泽城有天子之气庇佑,不会有妖孽作祟。”陆药心若有所思。
“那苏娘怎么会出现在药泽城?张二狗又为什么主动报官,城中那些风言风语,谁说不是真的呢。为什么这么多家都出现了异常之事?不找出罪魁祸首,你便一日不得安宁,永远有嫌疑。”
“可能不是妖孽,可能是有其他会术法的人。”
“那他挺无聊的,连他人小孩撒谎都想捉弄。”
“······该怎么查?”
“带我去见张二狗。”
陆药心带着晏洗尘去了官府,找叶靖。叶靖上下打量晏洗尘,问道:“你是青冥司的人?”
“我是。”
“你先出去,我和药药说话。”
晏洗尘便出去等候着,叶靖沉默了会,将手中的茶喝完了,才说话。
“药药,你爹不让你出来,又偷着出来的吧。”
“是,叶伯伯······这事让你和爹费心,我实在是坐不住。”
“这是在我的地盘下,我就准你去。但是今天去看完了,就要回家,我让叶铭送你回去。”
“谢谢叶伯伯!叶伯伯真好!”陆药心欣喜,从叶靖那里接过令牌,便向门口去找晏洗尘。
“等一下。”叶靖突然叫住陆药心,欲言又止似的,沉默了一会。
“叶伯伯?”
“那小子虽然是青冥司的,但是长得太丑了,你别跟他走太近。”
陆药心噗嗤一声笑出声,欢快的应了:“好。”
叶靖从小就喜欢陆药心,看着长大,几乎当成亲女儿般。突然出现的未知男子,即刻就引起了警觉,但看陆药心这般不在意的态度,又放心下来,便让陆药心离开了。陆药心想到叶伯伯觉得晏洗尘丑,就觉得好笑。相貌来说,晏洗尘算是一等一的俊美,在药泽城也难有更好看的,不过因为带着丑陋面具,人看着阴翳,像一朵附着着阴霾雾气的彼岸花,让人很难觉得美,反而是有些···厌恶。
陆药心出来肉眼可见的开怀,晏洗尘想:被允许去看张二狗,目的达成,这么开心。
两个人拿着令牌,很顺利的就见到了张二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