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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促膝谈心 傅承霄曾临 ...

  •   周五下班,一到六点,傅承霄就收拾好了东西,走到林溪身边。

      林溪几乎和他同时收拾完毕,已经站在桌子旁等他了。

      傅承霄:“走。”

      未名画社的工作室,在M50创意园的五号楼三楼,近千平米的大平层。

      沈岚在这里是花了心思的,工作室的整个空间以清水混凝土与原木为底,保留原有的钢梁与北向天窗,光线均匀而安静。近千平米被切割成了三块:创作区、工作区和休息区。

      创作区开阔,画架与工具柜可灵活移动,中央留出大片空地供布展与讨论;

      工作区中央横着一张巨大的实木长桌,上面铺满了各种资料、画纸,周围散布几张小圆桌,供两三人围坐讨论,最舒服的属一张L型皮质沙发,配上大理石茶几,皮质舒适、茶几光线柔和,供人小憩或闲聊。

      卧室与卫浴设在最里侧,以一道橡木推拉门与创作区相隔,只放床、衣柜与书桌,素净简洁,供驻留成员休息。厨房和餐厅紧邻卧室,配基本炊具与长桌,可简餐也可小聚。

      整个空间没有多余装饰,却处处可见书籍、手稿与作品,功能分明,又保留人文温度。

      傅承霄一推门,印入眼帘的就是趴在长桌边,出气多、进气少,半死不活的几个工作人员。

      果果第一个发现他们,欢快地叫起来,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哇!哇!救兵来啦!”

      沈岚慢吞吞地抬起头,看起来一脸灰白,眼珠子都不怎么会转了。他慢吞吞用手掌撑着桌面,勉强站起来。
      “兄弟,你要再不来,我怕我要得腰肩椎盘突出了。”

      傅承霄迈着长腿走过去:“你不是一直都有吗?”

      林溪跟在后面,抿着嘴偷偷笑。

      沈岚白了他一眼,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单手举高,环视一圈长桌边的五六个工作人员:“兄弟们,我宣布,我们的长征,到此结束!”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哇哦!”
      他们一个个都从椅子上站起来,虽然动作歪七扭八,各有各的僵硬,但都一致地心情雀跃。

      傅承霄走到桌旁,看着铺满了一桌子的资料,点点头说:“挺照顾我们的,留了这么多活儿,生怕我们大半夜的精力过于旺盛出去荼毒良好市民吗?”

      沈岚一手扶着腰,龇牙咧嘴的,一手重重拍在傅承霄肩膀:“我们十来个人,两班倒连轴转了好几天,我这几天都没出过工作室的门。刚刚我妈来电话了,说我再不回去,打算开除我这个儿子籍了。”

      “那不是挺好。”傅承霄说得平静,“晶姨也不用整天忍着困等你回家煮夜宵了。”

      一旁的果果靠过来,双手合十对着傅承霄拜了拜:“舵手大人,拜托拜托,救救我们吧!”她拽了拽自己头顶心的头发,撅着小嘴说,“你看,我的高颅顶都塌了!”

      傅承霄点头:“放心吧,交给我们。你们都赶紧回家休息吧。”

      “哇!舵手万岁!”大家齐齐欢呼起来。

      傅承霄指了下林溪:“谢谢竹林间有风。”

      大家齐声一致:“谢谢竹林间有风!”
      果果还鞠了个躬。

      林溪笑着说:“都快回去吧,你们一个个的脸色比那天喝醉了酒都惨。”

      虽然他们从桌子前爬起来的动作慢,但离开的腿脚都一个比一个快,五分钟过后,连沈岚都眉开眼笑地挥了挥手,走出了工作室大门。

      一时间,硕大的工作室内,只剩下傅承霄和林溪两个人。

      不知哪儿的窗开着,悠悠地吹来一阵风,把长桌上的纸张吹得哗哗响。

      林溪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他挠了挠眉毛:“那个,这一桌子的东西,怎么收拾啊?”

      傅承霄开始解西装扣子:“不急,你看着乱,其实都是分门别类放好的,等我准备一下,一会儿慢慢跟你说。”
      他把西装脱下,挂在进门处的衣帽架,又解开衬衫袖口,开始挽袖子,一直挽到手肘处,才停了下来。

      林溪的目光不自觉地跟过去。
      傅承霄的身材的确和Cain有点像,肱三头肌把胳膊处的衬衫撑得微微外鼓,外侧的弧线绷得紧而利落。小臂肌肉线条流畅,青筋从皮肤底下浮出来,若隐若现,像有人拿笔在那片麦色皮肤上勾了几道浅痕。

      “发什么愣?”傅承霄手指在桌面咚咚扣了两下,“过来。”

      林溪反应过来,吞咽了下口水,走近了些。

      傅承霄开始给他讲解。
      今晚他俩的工作,是给这一桌子寄来的比赛画作分类,和网上的报名表一一对应,做好归档,并且进行初筛。

      前面的活儿还好说,这个初筛......

      林溪有点犹豫:“我来筛吗?万一我把一副好画给筛下去了怎么办?”

      傅承霄看他一眼,面无表情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畏缩缩的?”

      “我......”林溪想要解释一下。

      “批评迟嘉画的时候怎么不这样?”傅承霄补了句。

      林溪一口气停在这里。

      “骂我是个伪大神的时候怎么不这样?”傅承霄又补一刀。

      林溪转身就走,在傅承霄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去哪儿?”傅承霄站在原地没动。

      “去抖一抖我的雄风。”林溪说,“不能畏畏缩缩的。”

      “什么?”傅承霄问。

      “尿尿。”林溪没好气地说。

      不过一两分钟,林溪就走了回来,他不仅洗了手,还洗了把脸,额发处湿漉漉的,透着水汽。

      傅承霄已经开始整理了,瞥他一眼,慢悠悠说了句:“脾气还挺大,能把泰山都顶翻了。”

      “第一天认识我?”林溪顶嘴,也开始整理,“你比泰山还重呢,稳稳的。”

      傅承霄发出一声短促气音,似乎在笑,过了一会儿才说:“放心吧,不是只靠你一个人筛,我也会过一遍的。”

      “.......哦。”林溪回答,心里想着:刚才不说,非要逗我。
      上司果然是个变态。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他俩偶尔交谈几句,大部分时间都专注在手头的画纸上。两人都是高效的职场牛马,一晚上的时间,已经整理了几百份报名材料。

      “累吗?”傅承霄整理好一份资料,抬头看林溪,“点个夜宵,休息一会儿?”

      林溪抬头,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可算也感受到了一点果果她们的辛苦,他想了想:“这会儿还有什么吃的?”

      傅承霄拿起手机,扫了眼外卖平台:“烤肉、卤味、拉面.......”

      “拉面吧,”林溪迅速决定好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肉蛋双飞,谢谢。”

      傅承霄轻笑一声:“听起来好不正经。”

      这回林溪结结实实给了他一个白眼:“别用你那盛着泥水的脑子,来揣测我这个圣洁的心灵。”

      傅承霄一边下单,一边点头:“嗯。圣子你好,信徒十拜九叩,祈求圣子救我于水火。”

      “多求几次,看圣子心情吧。”林溪一抬下巴,得意地说。

      不多一会儿,外卖就送上了门,傅承霄去开了门,拿好外卖,招呼了林溪一声:“去餐厅吃。”

      餐厅不大,只摆放了两张小餐桌,米色系配套桌椅,能容纳七八个人。两人随便选了一张,面对面坐下。

      傅承霄把其中一份面推到林溪面前:“圣子的肉蛋双飞。”

      林溪开始拆外卖包装:“谢谢。”说完,他“啧”一声:“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傅承霄一边笑,一边把汤底倒进面碗里:“第二次请你吃夜宵了,你什么时候回请一下?”

      林溪打开辣椒油,库库往碗里倒:“你的薪水是我几倍,还跟我计较这个?”

      “这是职场礼仪,和薪水没关系。”傅承霄看着他。

      林溪又“啧”了下:“好好好,别说夜宵,正餐也行。”
      他用筷子搅和了一下辣油:“知名建筑设计师事务所最年轻合伙人,惦记下属一顿饭,说出去丢不丢人。”

      傅承霄没搭理他,反而看着他碗面那一层满满的辣油,皱了下眉:“没记错的话,你是土生土长的贝京人。”

      “是啊,”林溪开始吃面,“怎么了?这会儿才想起来调查户口?不能作为招聘依据了吧。”

      “怎么吃这么辣?”傅承霄问,“贝京菜还是咸鲜和酱香为主。”

      林溪咽下去一口,才说:“每个人都会有些不符合刻板印象的东西吧。”
      他想了想,说:“比如你,真没想到,一个巴黎成名很多年的绘画大师,会收你一个中国人做学生啊。”
      讲到这儿,林溪的好奇心起来了:“诶,正好给我讲讲吧,杜蒙老师是怎么看上你的啊?”

      傅承霄愣了下,然后他放下了筷子,视线不知看向哪里,整个人似乎都陷入了回忆中。
      “要说这个,就得从我小时候的经历讲起了。”

      “说呗,”林溪接道,“我们又不赶时间。”

      餐厅的暖光照在傅承霄右侧脸颊上,似乎笼上了一层岁月的薄膜,让他显得厚重,又带着点忧伤。

      “我小时候......”傅承霄停在了这儿,摇了摇头,语调中带着些欲言又止的犹豫,“算了,不说了。”

      林溪看了他一会儿,伸出筷子,用筷尾戳了戳傅承霄的左手背,语调放轻了,“说说呗。”

      傅承霄看了看他的筷尾,又抬眉看了看林溪:“我怕我说了以后,你要哭鼻子。”

      这句话可就大大地看不起林溪强悍的内心了。
      他一拍桌子,带着点霸道专制的土匪语气:“说!今天不把我说出三滴泪来,我就不让你走了!”

      傅承霄笑了笑,他的神色重新回到了过去的记忆。
      “我小的时候,过得不算特别好。不开心的时候,常常会跑到隔壁邻居家去玩。那个邻居,是一个中学的美术老师,已经退休了,在家里开了个小型绘画班。我还不太会写字的时候,就会拿着蜡笔涂鸦了。一开始不懂,随便乱涂。后来,那个老师大概看我有点天分,就开始认真教我。”

      “你这也算从娃娃抓起了啊。”林溪说。

      “没错。可惜,那个老教师年纪有点大了,等我小学毕业的时候,他就教不动了。卖了房子,去城市里投奔儿子养老。”

      林溪白他一眼:“我发现你和迟嘉是一个类型的。”

      “嗯?”

      “讲故事都要从中华上下五千年历史开始讲起。”

      傅承霄笑笑:“那你还听吗?”

      林溪叹口气:“听、听,接下来不会要讲老教师的葬礼吧?”

      “这是哪儿跟哪儿?”

      “你自己说的,要让我哭鼻子。”林溪抬了下下巴示威。

      傅承霄反问:“你是一个听到随便什么人的葬礼就会哭鼻子的人吗?那还好你没学殡葬专业,要不然去了殡仪馆工作,要养成泪失禁体质了。”

      林溪不假思索,一脚踹了过去:“你放屁!快说重点!”

      傅承霄“嘶~”了一声,但并没躲:“裤子被你踢脏了,你负责洗。”

      “想的美。”

      傅承霄也没看裤子,继续往下讲:“后来,我上了高中,在网上注册了一个号,开始模仿一些近现代知名画家的作品。”

      “哦?都有哪些?”

      傅承霄没马上回答,反而问:“这会儿又想知道细节了?又不嫌弃我的中华上下五千年历史了?”

      林溪噎了下,没好气地说:“继续继续。”

      “我画了很多画。后来,机缘巧合,杜蒙老师在网上看到了我的一副画,他给我的账号留言,说想和我聊聊。”傅承霄说到这儿,笑了一下,“他自称巴黎最著名的绘画大师,但是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我差点儿以为他是个骗子。”

      林溪没吃面了,他又用筷尾戳了戳傅承霄,轻声问:“你模仿的是哪幅画?”

      傅承霄一时半会没说话。

      “不说话,是怕我哭鼻子吗?”林溪问。

      傅承霄看他一眼,神情有一些压抑,就像是内心积攒了许多许多沉重的东西,此刻被撬动了下,不小心漏了一点出来。他说:“Isle of the Dead,死之岛。”

      林溪愣了下:“Arnold Böcklin的那副?”

      “嗯。”傅承霄轻轻点头。

      林溪低下头,也不说话了。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整个空间只有一台旧冰箱发出嗡嗡的低响,仿佛一个垂暮的老人,在低低诉说着伤痛和离别。

      Arnold Böcklin,十九世纪瑞士的象征主义画家。
      他的小女儿去世后,埋葬在佛罗伦萨的英国人公墓。受墓地氛围影响,Arnold一生创作了五副《死之岛》——(1)

      一座峭壁林立的孤岛,四周被海水包围,到处都是怪石和悬崖绝壁,阴森可怖。在令人窒息的阴暗背景下,一艘停放着棺木的小船划向岛上,一个白衣男子静立于船首,他是死神,正把新鬼渡往不归之地。

      “怎么会想到.....”林溪听到了自己艰难的声音,“......去临摹这幅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促膝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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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19:00日更,每章评论随机红包。 2、《魂穿前男友后共感了》前男友在我身体里,花样勾引《大佬被养的小奶狗反攻了》乖狗变恶狼后吃掉主人《疯狗Alpha,我有四只》撩了四个Alpha,跑不掉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