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睡一睡你, ...

  •   “放鹤。”沈薄说:“他若不幸,就替我安葬了他,他若还活着,就替我找到他。”

      江皋想了一会儿才说:“他应当还活着,但我恐怕找不到他。”

      “为什么?”

      “宋兆是内宫禁卫统领,当日骤然发难,在所有的出宫道路上都布下重兵。我们所守的一条,其实并不为人看重,没想到是我们在内宫等到了二公子的踪迹。放鹤大人是城主身边第一近卫,我们怎能不知?我们只能仗着人多先手偷袭。放鹤以一敌四,我背着公子先走,一直到我离开日照城,都没有再见过我那三个同伴。自然也没有听说放鹤的事情。放鹤既然没有被抓,那便是逃了。可常人都会以为公子为宋兆所挟持,那么……”

      放鹤只怕会为了沈薄再度以身犯险。

      为了救沈薄,放鹤恐怕会更加谨慎,又关乎聊国内宫,如今的离宫之人江皋的确是很难很难触及的。
      沈薄只知道放鹤厉害,却很难说放鹤到底多厉害。听江皋的意思,恐怕他们四个加在一起都不是放鹤的对手,所以江皋只为完成任务,不愿与放鹤缠斗。他虽愿为宋氏而死,但总有一份不愿就死的私心,沈薄此刻亦已明了。

      江皋的头更低了,沈薄却觉得他可怜。

      沈薄对江皋说:“你尽力而为,万以自身为重。如果在日照城待满十五日还没有任何结果,就带一些日照城的消息给我。”

      江皋应声而去,沈薄独自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找浮凉谢恩。

      内侍都已认得他,却没有通传:“国主在议事,公子可以晚些再来。”

      这是叫他走的意思。沈薄往后退了几步,没走,内侍没有再提。过了一会儿,沈薄看见人出来,他看得很实,卫引之也看向他。

      沈薄不喜欢这种打量,而对方已经飘然远去,他连对方的样子都没有看清。

      这是暗卫才有的能力。

      浮凉手中执着奏报,头也没抬地说:“若是人人受了恩赏都要来谢恩,孤岂非门庭若市,都要应付这些琐事了?”

      沈薄还没完全适应浮凉的说话风格,不由得握紧了拳,又想到浮凉说他戾气外露,赶紧松开了,行了一礼,平和着语气说:“我有一事相求。”

      浮凉这才抬了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沈薄如今不管是活着,还是留下江皋,其实都只在浮凉一念之间,他却还来索求——

      若非浮凉前番都给了,沈薄也不可能再来开这个口。

      “你想要什么?”

      “江皋有一个妹妹,我想要看住她。”

      浮凉笑得很细碎,说:“携弱以挟,是个法子,可太打眼了。你既然能留下江皋,这么做恐怕会在你们之间留下隔阂。”

      沈薄说:“我只要看住她。”

      不必带到面前,可以不被任何人察觉。浮凉说:“孤的暗卫昨日已经出发,来日密报呈回,你拿去便可。”

      沈薄说:“国主运筹帷幄,令人佩服。”

      浮凉嗤笑:“这就算得上运筹帷幄了吗?区区一个侍卫如何能入孤的眼,孤是为了你啊,二公子。”

      这话听着暧昧,但沈薄两次自荐枕席都被浮凉给拒了,不管他初衷为何,现在想来只觉得尴尬。

      沈薄说:“国主助我,愿为国主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孤难道是为了你的命?”浮凉说:“孤已说过,孤不用这些奉承之言。”

      沈薄自知失言,终究有些难堪,浮凉在这个时机里说:“孤其实有些好奇,沈咲把自己最信赖的近卫都给了你,定然是为了助你逃脱,你却往内宫走,为什么?”

      沈薄的心一下子就沉了,电光火石的刹那,浮凉的目光如有实质,躲避已来不及。沈薄硬着头皮说:“自然是有东西要取的。沈氏统领日照城三百年,兄长如临终遗言一般嘱咐于我,恐怕是城主的单传之密,只是时间紧凑,来不及说的太细,只告诉了我大体位置。”

      沈薄没有说谎,浮凉继续问:“是物品?”

      “是。”沈薄以退为进:“国主要亲自派人去取吗?”
      日照城虽已臣服,但还没到浮凉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程度,不然当初也不会留下沈氏。现在沈氏没了,浮凉对宋兆态度暧昧,不会轻举妄动。

      浮凉笑了一声,语调越发轻缓了:“孤派人取来,东西到手便是你人头落地之时,你还要孤去吗?”

      沈薄扑通一声跪下,脖颈上是层层冷汗,是半点不敢隐瞒的样子:“兄长所近侍卫名放鹤,恐怕还滞留于日照城中。我已托江皋去寻他,若有消息,必献于国主,若他当日已将物品取来,薄不敢私藏!”

      “你今日所得,日后当然要回报于孤。”浮凉顿了顿,似已换了注意力:“未必在物品。”

      这一问算是挨过,可危机并未解除。沈咲看似将日照城的隐秘托付给他,但三言两句之间并未明说,沈薄了解不多,此刻倒是在浮凉面前躲过一劫。沈薄不信有什么物品能够与日照城等重,但若真的有什么特殊价值——

      沈薄只说不敢私藏,却没有说会给浮凉,即使献与浮凉,也没有说立时立刻。

      浮凉要他日后回报是理所应当,可是沈薄身无长物,他……已开始担心自己给不起。

      浮凉说:“凡人一世,最后不过一死而已,还没有发生的事情,那么担心作甚?”

      沈薄没想到浮凉一国之君,竟把生死如此轻易地挂在嘴边:“天下多凡人,那么国主呢,国主有何担心?”

      浮凉只说:“孤亦凡人。”

      沈薄小声说:“凡人都有所求。”

      浮凉说:“那么孤的所求,会是你吗?”

      “……”

      沈薄其实没来得及想浮凉如此对待自己的原因,此刻问题终于浮现,却很难说想的明白。本想套一套浮凉的话,哪知浮凉言语无忌,又把沈薄套入其中。

      沈薄说:“应当是非宁公主。”

      浮凉笑出了声儿,说:“你那侍卫没问问你?你是如何回答的?”

      浮凉料事如神,沈薄能搪塞江皋却很难搪塞浮凉,此刻说来都没有底气:“国主不近美色,更不愿受人胁迫。”

      “睡一睡你,其实算不得胁迫。”浮凉有几分玩笑之意:“聊国内宫过去之事,你没有听说吗?不然宋兆也不会想到这一招儿了。”

      浮凉之父,聊国前任国主浮游,相传与隐士巫山尽有一段同性情缘。

      这话浮凉说得,沈薄却说不得。

      “你怕?”

      沈薄摇头,只说:“我年纪尚小,无人与我说这些。”

      “巫山尽有一手算命玄虚的本事,据说他离开聊国的时候,恰逢我出生,于是便算了一卦。”浮凉说:“狼花、美人、明镜,得之可得天下。”

      这则预言确有流传,沈薄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就是国主被誉为‘经纬之才,盛世倒影’的原因?”

      浮凉在六年前的四国盟会上大出风头,得此名号,无形之中确实与预言中的“明镜”契合,浮凉咬重了字音:“不过虚名而已。”

      世上许多事,都在乎一个虚名,沈薄并不意外。浮凉接着问:“狼花、美人,你如何看?”

      沈薄有些明白了:“都说非宁公主是当代美人。”

      浮凉又问:“那么狼花何解?”

      沈薄又不是那么明白了。浮凉看着对巫山尽并无尊崇,此刻却认真和他讨论预言的解法?

      沈薄没说话。浮凉告诉他:“日照城自希明夫人而起,希明夫人有一弟弟名叫沈昭,被称为狼少年。”
      这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传说希明夫人出身兽群,有一手御狼的本事。天子还未做天子之前,带兵打到今日日照城附近,意外被困,正是被希明夫人所救。此后希明夫人伴于贵人身边,而她弟弟沈昭则随军立下赫赫战功。

      裂土封疆为红颜的故事固然传奇,但沈昭隐于幕后,他的事迹亦是日照城真正得以独立的重要因素。

      沈薄问:“国主觉得狼花,是指我们日照沈氏吗?”

      这话等于在问,这就是国主留下我的原因吗?

      浮凉看他一眼,言谈本是轻松,但到了此处,对于沈薄并没什么好笑的。沈薄挤出了一个笑容给浮凉,浮凉说:“等非宁来了,你就知道了。”

      沈薄问:“国主对迎娶非宁公主势在必得吗?”

      浮凉说:“非宁是女儿身,孤想来只有娶她了。”

      这话实在古怪,明明是浮凉求娶,却好似为难。但不管浮凉为不为难,叶国国主恐怕都不会乐意。

      天下四分之势,聊国虽然此刻征伐叶国势如破竹,但还没有到灭国之势,倘若浮凉有此心,叶国必拼死反抗,其余二国亦不会再作壁上观。议和本就是双方意料之中的事情,金银财物、城池土地都是常事,唯独浮凉所求——

      倘若逢奢还有别的女儿就好了,偏偏只有非宁。

      非宁通晓叶国政事,尤甚她几个兄弟,她若外嫁,岂不是等同于将一国机密拱手相让。

      沈薄问:“叶国若是不允,国主该如何?”

      再打下去并不明智,叶国若不允,浮凉便骑虎难下。

      “叶国不会不允。”浮凉说:“除非非宁不嫁人,但她还有好几个兄弟呢。放眼天下,四国之间,不会有比孤更好的夫婿。”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