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沈薄,你真 ...
-
卫引之扛起沈薄就走,位置卡的不好,沈薄感觉连呼吸都要不成了。
但他不敢说。
哪怕浮凉在前,或许都还可以说一说,但是卫引之在无甚了解之外总似粘连前仇旧怨,张口都是狼狈。
卫引之走得快,出了殿门好远脚步才逐渐放慢,沈薄忙不迭地说:“放……放我下来,我可以……可以自己走。”
沈薄都快吐了。
卫引之眼看着松手,沈薄不知道哪里触了他的不痛快,脚刚沾地,一下子又被卫引之凌空抱起。
这主仆二人,实在都是情绪飘忽的主儿。
沈薄上一次见这种动作,还是日照城中送沈咲的侍寝人。眼看着夜幕重重,场景似有相似,还真是往浮凉的寝殿走。
沈薄不敢吱声。
卫引之好歹没把沈薄直接丢在浮凉的床上,沈薄往角落里尽量缩了缩身体,倒是卫引之犹豫一刻,拿出一张蒙面巾,硬给沈薄挂上了。
“是新的。”
“……”
沈薄完全没想到这方面的问题,只是觉得蒙面巾趁着夜色在外面行走还算自然,在殿中,虽然此处是暗处,还是怪异显眼了些。
卫引之挂的毛糙,就像是不想多碰沈薄一点点似的,沈薄只能自己调整一下,卫引之还要说:“不准摘!”
沈薄点了点头。
知道的是他得罪了浮凉,不知道的恐怕还要以为浮凉寝殿就要成暗卫训练之所。
浮凉好些时候才回来,看到沈薄的时候神色只能说一言难尽:“你这是作甚?”
“……”沈薄没动弹,只说:“卫统领叫我弄得。”
卫引之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出:“这样就不算见。”
沈薄明白了,确实是浮凉不愿见他。
虽然是被非宁坑了一把,但无形之中又完成了沈薄的另一个目的。沈薄跪下,头埋得很低,声音放的很温软:“国主不愿见我,我可以如此侍奉国主。”
浮凉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别处,沈薄只觉得好似有影子一晃,是卫引之退下了。
浮凉说:“今日你来此,不是孤的本意。”
沈薄心道你做戏骗过了太多人,总不会人人反应都有那么快。总归沈薄此刻有一线生机,情愿装傻:“我又令国主不开心了吗?”
卫引之把沈薄丢在了浮凉寝殿一侧,浮凉悄无声息地走近,灯火只能说聊胜于无。沈薄跪在地上,连浮凉的影子都不见,此处明明还有他们两个大活人,却好像一点声息都没有。
“抬起头。”
沈薄将头抬起,即使在不明了的环境里,他白皙的脖颈沐浴在月光的缝隙里,就像月光化为实体的托身。
纤细,修长。
仿佛用力一握就可以折断。
浮凉轻轻旋着自己的手腕,滑过沈薄的脖子,抚摸他的下颚,摸上他的脸颊。
沈薄艰难跟随着浮凉的动作。
浮凉的手抬得高,浮凉的手少有温度。
沈薄绷着一口气和浮凉对视,这一次,是浮凉先移开了目光。
夜好像更安静了。
沈薄听见自己刻意压制仍然很难压制的急促的喘息,在夜里格外明显。
又一次试探吗,还是真的动了杀机。沈薄似乎感觉到了一点别的东西,就像浮凉倏而移开的目光一样难有定论。
“今日之事,孤既往不咎。”浮凉说:“你好自为之。”
沈薄好似死里逃生,那口气就再也绷不住了,喘息合着心跳,一下两下,却又持续不断地敲打沈薄理智尚存的神经。
“……”沈薄还是问了:“国主不愿再见我了吗?”
浮凉走过去拉了一把纱帘,月光漏的更多了,他站在光影交界,一半脸上被月光笼罩,一半脸上的阴影却更加深重。
“你……欲念太深。”
沈薄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还是说:“我所求的一直很少。”
他想要浮凉的注目,不过是想要活得好一点,活得安稳一点。如果这一点可以做到,他不是一定要浮凉的注目——他不想一直活在宋兆的阴影下,自然也不想一直活在浮凉的阴影下。
自由却不在海阔天空的地方。
沈薄必须向宋兆复仇。
这个想法很容易被人理解为想要日照城,可沈薄是日照城金尊玉贵的二公子,是日照城沈氏三百年间最后的血脉,他想要日照城,又有何不可?
他不过是尽力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罢了。
沈薄说:“我兄长向国主上表臣服,国主保留了沈氏的城主之位。”
浮凉没想到沈薄会这么说,他回身看去,看到的依旧是月光下一张皎皎的面庞。
沈薄的心思都浮于脸上,浮凉的心思都沉于心底。
浮凉问:“你想要日照城?”
沈薄也没想到浮凉会这么问,一时错愕之后,沈薄说:“国主想要天下,我只想要日照城。”
浮凉笑了:“为何人人都说孤想要天下?”
沈薄耐着性子说:“国主乃‘经纬之才,盛世倒影’,天下自然能者居之。”
浮凉笑出了声。
沈薄不解,但还是说:“我想回家。”
浮凉说:“你回不了家。”
沈薄说:“或许有一天我可以回家。”
浮凉定定看着他,沈薄后知后觉的害怕会激怒浮凉从此断绝念想,但浮凉一贯不屑于为此行径,沈薄就只能拜倒。
示弱总是有用的。
沈薄不明白,浮凉身为聊国国主,却觊觎天下,怎么有资格说他欲念太多?
他本是什么都不想的,命运将他推到了这里,浮凉又有意磋磨,安能说他现在的所思所想,和浮凉一点关系都没有?
相比浮凉,沈薄自问所求实在少之又少。
无非是浮凉不想给。
沈薄说:“我永记国主的恩德,永远忠于国主。”
沈薄想要自由,想要回到熟悉的地方,却仍难说有什么宏图壮志。
沈咲没有那份本事,沈薄也没有,与其生灵涂炭,维持现状就很好。
浮凉拨了拨沈薄的头发,指节在他的侧脸来回婆娑,沈薄抬头看去,在月光与夜色之间,竟理解成浮凉想要亲吻他的错觉。
这一刻的浮凉比任何时候都要难懂。
心思浮浮沉沉,沈薄选择了和浮凉一起下坠——
再赌一次。
鬼使神差的,沈薄亲上了浮凉。
就像反复婆娑之后的一个失手,但沈薄是实实在在在没有完全站起来的情况下直起身体靠近了躬身的浮凉。
冷心冷情,甚至手指都泛着凉意的浮凉,嘴唇却是温软的。
就像是浮凉的弱点一样。
浮凉定定看着沈薄,沈薄毫不怀疑自己下一刻就会死去,但浮凉转过身,什么都没说。
下一刻,浮凉召出卫引之,用毫无感情的声音重罚了卫引之:“今日之过,罚奉一年,并上表述罪。”
卫引之大惊,扑通就是一跪,浮凉却直接挥手让他走。
卫引之再次扛起沈薄,动作太快,沈薄依旧没有防备,刚谈不上适应。卫引之带他回了小院,沈薄才发现卫引之的脸黑的吓人。
过往卫引之总是蒙面,这还是沈薄第一次近距离看清卫引之的脸。
卫引之毫无顾忌地上上下下打量他,沈薄不能说怕,但还是咽了几下口水。
“你做了什么?”
沈薄无法回答。
“你在自寻死路。”卫引之的声音里有近乎冷酷的平静:“得罪了国主,你想过以后吗?”
也许真的没有以后了。
沈薄问:“我还能如何?”
卫引之噎住了。
他有些想笑,但是笑容无法浮现,沈薄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似乎真的在等待卫引之的建议。
卫引之意识到——沈薄是不同的。如他自己,如何雨、何盈,沈薄和他们都不同。
卫引之想起第一次见沈薄的时候,他和浮凉有些骨子里的相似。也许是因为沈薄曾是日照城的二公子,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
难怪浮凉与沈薄相处总有异处,但下一刻,卫引之才意识到,异处真实存在,而他承认了这种差别。
沈薄则对卫引之的离神感到无奈。
沈薄飞快地想,没有浮凉,或许还有非宁。
他本就如刀尖舔血般讨生活,是谁似乎都没有分别。
尽管在他看来,非宁比浮凉还要难以讨好。
卫引之怒斥他:“莫要再作死!”
“……”沈薄想这主仆二人难道都有同样的本事,可卫引之看起来差浮凉太多了,沈薄说:“只要国主不杀我,我怎会死?”
卫引之再次被他噎到了,脱口而出:“难道你真要逼国主杀你?”
沈薄:“……”
卫引之:“……”
话,怎么听怎么怪。面面相觑间,沈薄低下了头,说:“我身无长物,无法补偿统领,但还读过一些书,或许可以替统领写述罪书。”
卫引之最烦舞文弄墨,沈薄倒是提醒了他,这本是再好不过的一个提议,卫引之迟疑了一下还是应了:“明日我便来取。”
本就是沈薄害得。
沈薄写完,他再誊抄一遍,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反正浮凉知道以他的水平肯定是要请人代笔的。
卫引之走后,小院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薄步出门外,明月仍旧高悬,清冷冷的月光洒下来,让他想到那个冷心冷性的人。
他似乎已经触及了浮凉的底线,他真的要逼浮凉杀他吗?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