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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非宁:或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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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薄故意没有在第一时间去见浮凉,等了两日,宫中歌舞升平,婚礼余韵犹在,他既不用侍奉,更不用参与,远远看着,等脚好了大半,便觉得无聊。
算来浮凉精力应该消耗了不少,不至于再计较当初的事情,沈薄便往浮凉面前去,打的是冠冕堂皇的借口:我的脚伤已经好了,特来谢恩。
吃了个闭门羹。
沈薄第一次见浮凉的时候就吃了闭门羹,怀疑浮凉又要磋磨他。
但是沈薄自问心中已经没什么怨气,他自是鲁莽,本身就是在赌,既然不算完全赌赢,伤了脚就算是代价,浮凉给不给恩赏似乎也没有重要了。
只要一切照旧,就还有很长远的机会。
但是浮凉拒绝他一而再再而三,沈薄有些坐不住了。他拦住安详,直接说:“我的脚好了,可以继续侍奉国主了。”
安详说:“伤筋动骨得一百天呢!”
沈薄完全没想到:“国主说的?”
安详说:“这不是常识吗?”
沈薄可不信浮凉这么好心,最糟糕的事情似乎还是发生了。沈薄咬着下唇说:“国主不愿见我?”
安详流露惧意:“不敢揣测国主内心。”
沈薄懵了,眼前只有安详,他不敢轻易放安详走,追着问:“国主是在生我的气吗?”
安详说:“国主从不和下人生气。”
这倒是真的,以浮凉的心性,自是不屑于和下人生气的。
沈薄如今是一个下人。
沈薄这才意识到,以他如今的地位,拉着安详不放,的确算得上骄纵。
他讪讪松了手,安详倒是还好说话,拍了拍沈薄的肩膀,说:“你且安心将养。”
沈薄问:“各国使臣何时离开?”
这话其实又不太好,国主迎娶公主的喜事,好似盼着庆贺的使臣早早离开似的。沈薄改口已来不及,只在此刻感受到更多的无力:“……只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婚宴有七日流程,最快明日就有人离开。”安详看他一眼,说:“你大约想问日照城?听说不会待很久。”
沈薄回去想了想,因为无能为力,所以好像想什么都白搭。
沈薄蹲坐在房间门口的台阶上,看天。天是四方的,轻易囿住他。
江皋出现的时候,他们视线正好对上。沈薄很快避开了:“你怎么来了?”
江皋递给他一个小瓷瓶,看着就是药:“我本早该来的。”
“那你为什么前几天没来?”沈薄捏着药瓶,觉得有些迟:“我的脚差不多好了。”
江皋不知前情:“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沈薄无语地看着他。
“我说错了吗?”江皋十分困惑:“看着好了,动一动就会觉得疼,反反复复,很难受的。我都如此,更何况小主子这样的身体。”
江皋说的真心实意,沈薄没法和他计较。他看了看药瓶,又低头看了看脚,再抬头看江皋:“你给我送药,是知道我马上就要没药了吗?”
江皋绝无此意:“你怎会这么想?”
沈薄没吱声,大约江皋还不知道这几日的事情,他不想在江皋面前继续丢脸。
但江皋偏偏从他这句话里感觉到了:“国主有了公主,对你冷淡了?”
沈薄仍然不喜欢这样的表达方式,但结果没什么区别。
沈薄叹了口气,问江皋:“你今日怎么来了?”
“自公主入境,大婚开始,暗卫就忙起来了,只是不包括我。”江皋说:“如今受人之邀,来给主子传个话。”
江皋是浮凉允许的留给沈薄的人,入聊国暗卫的时间极短,于情于理,不参与重要活动都是正常。但观江皋情态,眼下淤青不散,应有彻夜未眠,或许还不止一夜。
他既然没有什么要事,就不该如此。
沈薄坐等江皋的下文。
江皋未语先笑:“今日戌时,国主在宫中设宴,日照城来使苗野想要见主子一面。”
这可的的确确是一个好消息!
沈薄眼睛都亮了,情不自禁地站起来,问:“果真?”
江皋说:“怎么敢骗人?”
沈薄心心念念多时的事情,几乎都要放弃了,哪知道机会就送到了眼前!
“你辛苦了!”
“主子出入不便,只能由我代为传话。”江皋说:“可见真心想见的人,总会相见。”
沈薄此刻在脑海中疯狂找寻日照城苗氏的痕迹,不幸的是仍然谈不上太多的印象。苗野并非日照城望族,沈薄心里跌了一层,等想起日照城来使似乎并不姓苗,心中又跌了一层。
但沈薄脸上还是笑的:“我必准时恭候。”
江皋说:“宴会中苗野会借酒水洒在身上需要换衣服的时候出来,主子看好时机。”
沈薄却在此刻意识到,他已不似七日之前,伴在浮凉身侧随意出入。
还真是不方便。
刹那间,沈薄想着是不是和江皋商量出一个方法,但他立刻又意识到,江皋是真的不清楚他此刻的处境。
江皋知道沈薄想见日照城来使,可以从中使劲,却高看了沈薄的本事,忽略了最新的变化。
依照沈薄对江皋的了解,他绝非一个心思迷糊的人。
那就是被旁的事物牵扯了。
沈薄顶着不太好的预感问:“有人为难你了吗?”
江皋一怔,赶紧摇头:“怎么会?”
沈薄相信江皋有能力自保,这一问便比上一问更难开口些:“……是我让你为难了吗?”
江皋的反应比上一问大得多:“主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已忘却前尘,不敢再沾!”
他情绪起伏,反应很快,沈薄就更从中品出一些不同寻常来。
“你不开心。”
江皋在笑,但是他没法勉强自己开心。
某种念头在此刻几乎是如闪电一般劈进了沈薄的脑海:江皋知晓驯兽所的事情,他肯定多往驯兽所跑,而上一次的玩笑中,江皋似乎有心爱的姑娘……
沈薄在这宫中所识的人不多,但此刻偏偏有一个绝佳的人选。
一个最不应该的人选。
沈薄不敢想,但他闭了闭眼,仍然能感受到鬣狗的血溅落在身上的热度,还有手起刀落背后那双决绝的眼睛。
沈薄心绪颤动,对江皋说:“如果你有不舍,我放你离开。”
江皋一怔,很快摇了摇头。
江皋没有说话,反应却很好地给出了答案。
竟是如此。
沈薄自然是舍不得,很难说是不是开口时就已经预设了一个答案,但江皋不走,他松了一口气,却感受不到更多的轻松和愉悦。
“是我想的那样吗?”
江皋别过了脸:“主子别问了。”
沈薄只得沉默。
两个人在院子里这么各自站了一会儿,江皋似乎调整好了,对沈薄拱手:“总归事务在身,不能久留,主子晚上等我消息。”
沈薄点了点头,江皋便转身离去。
院子里又剩下一地冷清。
沈薄所能记得的何盈,除了最初隔着帐篷的那一道经久不散的树影,就只剩下鬣狗当前的一刀。沈薄知道何盈那一夜是误会了,但沈薄还是略施小计点破了何盈的观望,他这么做仿佛示弱自保,但在彼此心知肚明的情况下更如一种默不作声的试探——
沈薄如今仍不知此举是对是错。
本身就是无意义的开始,偏又在后续闹出诸多波折。
何盈甘做浮凉的影子,而江皋爱上了这道影子。
沈薄只听过何盈说一句话,原本沉默的影子因那句话而分外鲜活。
现在,沈薄不由得再问;“国主腰带的事情不了了之了吗?”
安详奇怪地看着他,半天憋出一句:“这么关心国主的腰带?”
沈薄:“……”
“你也想要?”
沈薄几乎都要无话可说,但还是说了:“国主不会留这样的人在身边。”
安详上下打量沈薄:“那倒是。”
沈薄只好更直白:“……应是没怎么?”
他笑的尴尬,安详笑的更尴尬,不知道是被他传染的还是故意学他。
“没有怎么。”安详顿了顿:“你不会再见到她了而已。”
沈薄神经一抽,方才意识到何盈是出宫走了。这反应没逃过安详的眼睛。
明明沈薄一直都说浮凉赏罚分明。
如此,倒确实是赏罚分明,从不滥杀的。
安详盯着沈薄的眼睛说;“不要忤逆国主。”
沈薄本就摇摇欲坠的想从安详这里再试一下的心情瞬间熄灭了。浮凉迟迟不见他,沈薄处境微妙,安详还算给面子,旁人却难说。
都说叶国夫人平易近人,善待下属,不愧有大家之风。
安详匆匆而去,沈薄在原地踌躇,他或许可以直接等一等浮凉,但浮凉归来,殿前必没有他的容身之地,想来也是白等,可要是什么都不做,更是不甘心——
哪知道这时候还能遇见非宁。
沈薄背身不及,非宁在他面前停了脚步:“等国主?”
沈薄讷讷低头,发出两声含糊的音节,不算是,也不算不是,然后说:“国主不在殿中。”
都是被拒之门外的人,谁又好的过谁?
非宁说:“国主总有回来的时候。”
沈薄拱手,说:“那便一起等吧。”
非宁携了婢女来,虽然只有主仆二人,总归比沈薄的阵仗大。
沈薄往边上挪了挪。
非宁看着十分淡定,沈薄都怀疑是不是浮凉提前通知了让她在这里等。
沈薄闻见非宁身上的香气,很淡,却足以让沈薄心烦意乱。
沈薄往边上又挪了挪。
非宁直接开口:“难道能躲到天涯海角?”
沈薄皱了皱眉,一味看着她。
非宁冲他笑:“或许我可以帮你呢,不是每件事都非要国主不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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