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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巧合 并非巧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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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叶问荆等了他片刻,也没听他说出句话来,于是又笑了一声:“怎么,电话接通了又不说话,是想我了还是有事求我啊?”
林淮宁回过神来,绕进座位,靠进椅背里,也笑了,淡淡怼了回去:“想你了,不行吗?”
叶问荆“哦”了一声,语调拖的长长的,显然是一个字都不信。
“有事就快说吧,”叶问荆道,“拐弯抹角的,也不像你。”
林淮宁于是很快收了笑,把张家的事情尽数跟他说了。
叶问荆听过之后难得沉默了半晌,再说话时甚至声音都清楚了几分,不过先问了一句:“津城的事情,怎么不去找繁羽和继云?”
林淮宁摇了摇头,又想起来现在是在打电话。他想起庄繁羽那明显过快的消息获取速度,还是选择不将心中的一点微妙的疑惑宣之于口:“继云忙着跟旧情人玩猫捉老鼠呢,至于庄少爷,他现在怕是没时间帮我吧,而且我更信得过你。”
叶问荆“嗯”了一声,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相关的事情你先不要太声张,我会让人把查到的东西送到方家。”
林淮宁嗤笑一声,不太相信地问他:“我可是初八就要订婚了,赶得上吗你?”
他那轻佻的舅舅“啧”了一声:“没良心的,订婚怎么不叫我啊。不过我可要跟你啰嗦一句,既然对你有所隐瞒,那这桩婚事你能推就推,不能推就拖。张文这种人啊…光是听着就疑点重重…”
“哟,您这是有什么想法了?”林淮宁挖苦他。
叶问荆那头又传来女人的娇嗔,不知道是在耍什么流氓,只听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一个一无所有的男人,娶了妻,生了两个女儿,然后妻子死了,忽然拿了妻子的嫁妆,变得家财万贯,又把两个女儿都打发出去……”
“我怎么不信他一直不娶,是对亡妻用情至深呢?”
他的声音渐渐变轻,林淮宁如今是独自一个人在总务处,叶问荆越说,他身上就越冷,直到对方终于停止了猜测,林淮宁才缓了缓,恶意地也同时揣测起来:“吃老婆嫁妆的人呢,总是想让老婆贤惠温柔,持家有方,貌美如花又能生儿子,除此之外还要家财万贯,死的又早。”
“如果是亲自下手的话,那张文是真的可以做到啊。”
叶问荆被他逗笑了,让他先回去想办法把订婚宴延后,不出三日,自己调查的资料就会让人全都送到方宅。
到时候一定给他一个大惊喜。
叶问荆的嘴,骗人的鬼,他如果说了是惊喜,那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林淮宁在心里这样提防着。
他挂了电话,捏着眉心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后,林淮宁只是轻轻叹气,回了方宅。
花园里的石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上了,他记着去年还没有这样的雅兴,不过林淮宁也乐见其成,这样走回院子里都敞亮了不少,总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再听着些不该听的,看到些不该看的。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看。
不过,即使这院子里点了灯,方瑾安依旧不知怎么鬼一样地从角落钻了出来,林淮宁只是听到身后有动静,猛地回头,就看见他这位表哥默不作声地不知已经在他身后站了多久。
“看你没有回府就来瞧瞧。”他缓缓开口。
林淮宁眉目间抽动了几下,他胆子再大也是禁不住这般吓的,他捂着心口,头晕目眩,缓了一回儿才回应道:“去了趟总务处,处理一些事情。”
方瑾安点头,又寒暄了几句,最后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林淮宁蹙眉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是十分纠结的。
他还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将跟张玉苒的交谈告诉方瑾安,自己心中有些阴暗的猜测,究竟是找人分享,还是独自消化?
算了,算了。
他循着灯光离开。
……
叶问荆效率之快,令林淮宁瞠目结舌,三天之内本就算得上极快,但他不知道一觉睡醒就被送上门一份数十页的资料是什么意思。
而且……
林淮宁挑着眉毛看向站在对面跟他干瞪眼的银珠,觉得自己应该是出现了幻觉。
“你怎么来了?不对……你怎么在给叶问荆送信,也不对……你怎么跑到他手底下去了?”
这姑娘编着过腰的长辫,身上穿了新裁的袄子,脸颊也比在扬州见面时胖了一圈,显得跟墙上年画娃娃更为相似了。
只是性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泼辣:“老太太要分家,十一姨娘带着小少爷被分出来了,她也不会做生意,我大着胆子去求了叶长官,他就找了人姨娘管了铺子。”
她一口气没说完,匀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姨娘说她自己能照料小少爷和自己,就给了我银子和身契让我走,但是我只会洗衣做饭…就被叶长官捡回去,结果他嫌我话多,又被派出来了。”
林淮宁一边眉毛挑累了,又换了另一边眉毛继续,一抖手中的纸张,朝银珠看再看过去。
“他还说什么了没有?”
银珠一愣,没想到这舅甥俩还算得上心有灵犀:“他还说…我留在扬州也没有什么前途,叫我送了信就留在北平,您会安排好我的。”
林淮宁冷笑了一声,不过似是是觉得嫌弃太明显,又很快收敛,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识字吗?”
银珠缓缓摇了摇头。
“那我能给你找个好去处。”林淮宁说。
银珠的眼睛亮了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去,像是怕自己表现得太过高兴会显得不稳重。她绞着手指,小声说了句:“谢谢表少爷……”
林淮宁朝她摆了摆手,转头朝花园那头走去,银珠不知道他要领自己往哪走,只管一低头跟在他屁股后边儿。
眼前听得一声门扇开合,方瑾安正不知在书房里头看些什么,听见林淮宁推门进来便抬起头来。
“叶问荆送了个丫头过来,”林淮宁在桌边坐下,“说是扬州那边用不着了,送给我使唤。”
方瑾安点了点头,连目光也没挪给银珠一毫,更没认出来原来是个自家的丫头:“那就留下吧。安排到西院去?”
“先不急,她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放到西院那帮兵堆里,那群…啧,用不了几天这嘴笨的死丫头就得哭着跑了。”林淮宁想了想,“先让她跟着书房的丫鬟认认字。学得快就留下,学得慢……那就到时候再说。”
方瑾安没有异议,事实上林淮宁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不跟他说也没什么关系。
他抬头看了林淮宁一眼,又张了嘴:“你来的巧,我恰好有事问你。”
林淮宁挥手让银珠先出去,拄着桌边朝方瑾安歪了歪脑袋。
“张小姐那边……”方瑾安话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还是往下说了,“这几天怎么样?”
“挺好的…不过……”林淮宁惊讶于方瑾安提起他想提的事情,随即往下说着,“只是觉得订婚的日子还是往后推一推比较好。”
方瑾安一反常态,并未对此产生疑惑,只是难得面露难色,将自己方才看的那张东西推给林淮宁:“我刚想跟你说起这事。”
林淮宁低头看向纸面,面色微微变了。
这是张字迹新鲜,方才破译出来不久的电报。方瑾安的字笔画鲜明,就连他这个半吊子看着都毫不费力。
“张家的宅子……昨夜搬空了?”他猛地抬眼看向方瑾安,语气里惯有地那股子懒散的调子显然褪了色,“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方瑾安道,“戌时前后,张家下人抬了十几口箱子上了码头一艘货船,门房说是得了张老爷的吩咐,连夜搬去别院暂住。可今天一早,张家大门紧闭,屋里空了大半,连府里养的狗都不见了踪影。”
林淮宁垂下眼,眸光微微闪了一下,想起张玉苒同他说过“自然有法子走”。
难道是这样的法子吗?可他觉得这事上分明有一根细微的线,总令人觉得不大对劲,却又摸不着线索。
“他们去哪儿了?”他问。
方瑾安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知道。船出港后不久就熄了灯,一路往东去了。按航线推测,可能会在沪城停靠换船,也可能会直接绕过舟山往南洋走。”他顿了顿,“津城那边的海捕文书今早已经发了。”
林淮宁眯了眯眼,不自主地咬了口自己的指腹:“张玉苒也随他爹一道走了?”
方瑾安一愣:“我派出去的眼线倒是……”
林淮宁好笑地看着他:“你还往他家派眼线啊,方大会长。”
方大会长仿佛被捅破了什么隐秘的心思,冷白的脸颊蒙上一点薄粉,随意挥了挥手,继续往下说:“倒确实没看见她跟着出去。”
“不过,我想张文跑的这么快,并不是什么巧合。”
方瑾安觉得闷,走到窗边,将窗扇推开一丁点缝隙,吹得细细一缕风。
“还记得那封信吗?前一晚来历不明,后一晚张文就举家出海,你觉得是巧合吗,淮宁?而且……张文在海外哪里有落脚的地方?”
林淮宁又翻了一页电报,见了津城发的海捕文书,忽然想起来自己方才拿着的一沓资料。他想找个隐蔽的地方自己先看着,再决定要不要将实情全告诉方瑾安。
“日头都要到正午了,我先去趟总务处,回来再同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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