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格里莫广场的冬日 他骗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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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里安是在训练结束后找到安吉丽娜的。
她出来的时候正和凯蒂说着什么，两个人的队袍上都沾着训练时蹭上的灰，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精神很好，凯蒂先看见了他，用胳膊肘顶了顶安吉丽娜，朝达里安的方向努了努嘴。
“安吉丽娜。”他叫住了她。
安吉丽娜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达里安？你找我？”
达里安深吸了一口气，一旁经过的几个学生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他往前走了两步，让自己和安吉丽娜之间隔开一个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的距离。“我想跟你道歉。”
“道歉？”安吉丽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为什么？”
“就是……”他卡了一下，发现要说出口比想象中难，“最近几次在走廊里看见你，我没打招呼就走了。”
安吉丽娜靠在墙上，歪着头看他。“哦，那个啊。”
“我没有对你有意见。”达里安继续说，声音里充满了歉意，“就是……那段时间脑子有点乱，不是针对你，是……我自己的原因。跟你没关系，你不该被那样对待。”
安吉丽娜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手里的扫帚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种审视的目光让他有点不自在，但他没有躲开。
“你知道吗，”她终于开口了，“我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
“你没有。”
“我知道我没有。”她的语气变得轻松了些，“但你那几天的反应确实让人摸不着头脑，我还专门问过赫敏呢。”
“她跟我说了。”达里安摸了摸后脑勺。
“行吧，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以后走廊里碰见，别再转身走了。”她说完这句话就笑了，那笑容很坦荡，“你下次要是再躲我，我就用游走球砸你。”然后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震得他往后微微晃了一下。
达里安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不会了。”安吉丽娜和凯蒂朝他挥了挥手，转身朝楼梯方向走去，黑发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
几天后，达里安几人站在城堡大门内侧，脚下堆着行李箱和装星星的笼子。猫狸子蹲在笼子里，琥珀色的眼睛透过栅栏打量着门厅里来来往往的学生，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弗雷德和乔治从大理石楼梯上跑下来，两个人手里都拎着行李。
“你怎么每次都这么早？”弗雷德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罗恩在旁边向赫敏嘀嘀咕咕的抱怨什么。
“是你们每次都踩点。”达里安弯腰把东西提起来。
“走吧。”乔治很自然地把他手里的包接过去，顺势搭上了他的肩膀。
他们走出城堡的大门，外面的风很大，吹得几个人都缩起了脖子，通往霍格莫德的小路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雪，脚步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达里安注意到哈利的情绪比平时低落不少，他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围巾被风吹得乱飞也没伸手去拽，目光盯着脚下的石板路，整个人恹恹的。
“你怎么了？”达里安放慢脚步，和他并排走在了一起。
“没什么。”哈利低声说。
“他这几天都这样，”罗恩从前面转过头来，“大概是因为上次考试没考好吧。”
“我没考好又不是第一次。”哈利嘟囔了一句。
马车摇摇晃晃地往霍格莫德车站走，窗外的城堡在灰白色的天幕下缩成一个小小的剪影。达里安靠在车窗边，透过玻璃看着那些塔楼和尖顶越来越远。
出站的时候他们一眼便看到了小天狼星，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款皮大衣，黑色的卷发比以前长了不少，垂在肩膀附近。他站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边，看见他们出来，朝几人招了招手。
“这是麻瓜的车？”罗恩惊呼一声。
“小天狼星当然会开麻瓜的车。”哈利走过去和小天狼星用力的拥抱了一下，然后退开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看起来好多了。”
“卢平逼我按时吃饭。”小天狼星的话像是在抱怨，嘴角却是往上弯的。
几个人挤进被改造过的车里，达里安被夹在弗雷德和乔治中间，前面是哈利和小天狼星在说话，后面是罗恩和赫敏在争论谁踩了谁的脚。
格里莫广场12号从两栋房子之间挤出来，门上的油漆已经重新刷过了，看上去好了不少。小天狼星推开门，一股暖风从里面涌出来，带着烤面包和木头燃烬的气味。
“卢平在里面。”小天狼星侧身让开门口。
卢平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围裙上沾着面粉。“你们来得正好，我刚把面包从烤箱里拿出来。”他看起来比在学校时放松多了，脸上带着笑容。
小天狼星从厨房里翻出一扎黄油啤酒，分别倒进杯子里。“上次你来的时候太匆忙了都没好好聊，这次多住几天？”小天狼星把杯子递给他们，转头对达里安说。
“住到二十三号。”达里安接过杯子，温热的杯壁贴着掌心，“二十三号晚上要回家。”
“也行。”小天狼星没有勉强，从卢平手里接过一盘面包放在桌上。
在布莱克家的第一天晚上，小天狼星把那面挂满祖先画像的墙壁指给他们看，画像里的布莱克们用各种不屑的目光打量着这群闯入者，尤其是门口老太太从他们进门起就发出尖锐的嘲笑和辱骂声，被小天狼星用一块布帘子遮住了。第二天下午，卢平教他们玩了一种巫师棋的新玩法——棋盘会自动记录每一步的走法，然后在游戏结束后回放，罗恩用这个功能把哈利的臭棋反复播放了三遍，气得他差点把棋盘掀翻。第三天上午，达里安帮卢平清理了一间堆满旧书和灰尘的卧室，从书架后面翻出了一本灰扑扑的笔记，扉页上写着“雷古勒斯·布莱克”，小天狼星看见那本笔记的时候沉默了几秒，只说了一句“这是我弟弟”，然后把笔记本放进了抽屉里。
十二月二十日早晨，达里安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趴在弗雷德半边身上，被子被蹬到了脚边，乔治的胳膊正横在他的腰上。他胀红着脸，用还不太清醒的大脑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几个人打牌打到半夜，小天狼星突然拿出几瓶火焰威士忌，连达里安尝试一下，更别提哈利与罗恩了，就算有卢平在他们也喝了几杯，最后除了赫敏大家都喝的醉醺醺的。
他轻轻把乔治的胳膊抬起来放到一边，又把自己的腿从弗雷德的膝盖底下抽出来，动作很慢，生怕惊醒他们。弗雷德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翻了个身继续睡。达里安趁机从两个人中间滑出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赶紧走出房间。
达里安终于收拾好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听见厨房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他进过去看见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个人挤在厨房的餐桌旁，面前的羊皮纸被攥得皱皱巴巴的。海德薇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着他们，白色的羽毛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银光。
“怎么了？”达里安走过去，在赫敏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
赫敏把手里的羊皮纸推过来，上面是海格歪歪扭扭的字迹，有些地方墨迹洇开了一大片。达里安看着那封信上被反复涂抹的痕迹，海格大概写了好几版才终于鼓起勇气把信寄出来。他能想象那个大个子坐在小木屋的桌边，粗糙的手指握着羽毛笔，眼眶红红的，写几个字就要停下来擦一下眼睛。
“海格寄来的。”哈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压抑的愤怒还是从每个音节里渗出来，“魔法部正式受理了马尔福的投诉，四月二十四日开庭。”
罗恩一拳砸在桌上，杯子里的茶溅了出来，在桌面上淌出一小摊棕色的水渍。“马尔福那个混蛋——他不是答应过——”
“他骗了我。”哈利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达里安看着哈利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的脸，想起前几周在霍格莫德三把扫帚里，罗恩刚提起“马尔福”就被他硬邦邦地打断了。那时候他没多想，现在才发现不对。“你们之前跟德拉科谈过？”他问。
哈利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我想让他劝他父亲不要上诉。”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挫败感。
达里安靠回椅背上，想起天文塔上德拉科那张被风吹得发白的脸。那天晚上德拉科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以为德拉科在说别的什么事。现在看来，也许他说的不只是那件事——也许他也在为巴克比克的事心烦。
“也许他劝了，”达里安说，“只是他父亲不听。”
“有什么区别？”罗恩把手里的面包掰成两半，狠狠咬了一口，“结果都一样！巴克比克还是要被审判！”赫敏没有说话，她只是把羊皮纸从达里安面前拿回去，眼眶微微泛红。
“那你们准备怎么办？”达里安看着哈利。
哈利深吸一口气，他看了一眼窗台上的海德薇，又看了看面前的几个人。“我们得帮他。”
“四月二十四日。”赫敏也抬起头，声音颤抖的说：“还有四个多月，我们还有时间。”
“我们可以干什么？”罗恩问。
“准备辩护。”她的语气笃定，“海格是无辜的，巴克比克也是无辜的。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马尔福的错——”
“但魔法部不会听我们的。”哈利的语气有些烦躁，“我们才三年级，他们凭什么相信我们？”
“我们可以找证人。”赫敏没有被他的语气影响，“上课的时候还有其他学生，他们看见了事情经过，而且海格在那节课之前明确说了规则，所有人都听见了。还可以查魔法部对神奇生物伤害案的处理流程，查以前有没有类似的案子被驳回的。”
达里安坐在旁边听着他们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没有插话。
小天狼星走进来，他穿着昨天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显然也是刚醒。他看了一眼几个人凝重的脸色，眉毛微微拧了一下，“发生什么了？”
“巴克比克的事。”赫敏把信递过去。
小天狼星接过信看了起来，眉头越皱越深，他拉开椅子坐下。“马尔福家这是铁了心要折腾到底了。”
“卢修斯·马尔福被开除了校董会，面子上过不去，总要找个出口。”卢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叹着气说。
小天狼星坐了下来，他看了达里安一眼。“你呢？有什么想法？”
“我？”达里安愣了一下，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自己身上，“我对神奇生物保护的法律不太了解，但如果需要查什么书，我可以帮赫敏一起翻。”
“不用，”赫敏摆了摆手，“我一个人能搞定，你不是要回家过圣诞节吗？”
“这两天也可以帮一下忙。”达里安说。
小天狼星的嘴角弯了一下，“行。”他又走到哈利身边，把手放在他肩上。“这件事我也会帮忙。魔法部那边我还有些关系，虽然这几年没怎么联系，但现在应该还能说上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别太担心，巴克比克不会有事的。”
哈利抬起头看着他，点了点头，但肩膀还是绷着的。
晚饭后，达里安一个人站在三楼的窗前往外看。伦敦的夜空被城市的灯光染成一片浑浊的橘色，看不见几颗星星。远处的屋顶上积了一层薄雪，在街灯的映照下泛着灰白色的光。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弗雷德和乔治从楼梯口转出来，“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弗雷德走过来，把多出的一杯热可可递给他。
达里安接过杯子，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里。“在想巴克比克的事。”
“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乔治靠在窗台的另一侧，“马尔福家不会轻易放过它的。”他低头喝了一口可可。
“它会被判有罪吗？”
乔治耸了耸肩，“不一定，魔法部的审判有时候就是走过场，邓布利多会帮海格请律师，也许只要证据充分巴克比克就不会被处决。”
“你有没有想过，”弗雷德忽然开口，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蓝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亮，“如果当时马尔福没走近巴克比克，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如果他没走近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它也不会抓他。”乔治附和道。
“他骂了它。”
“他活该。”两个人一唱一和地说完。
“我知道。”达里安推开弗雷德的脑袋，“但我不想讨论这件事。”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说下去。三个人就那样靠在窗边，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壁炉里的火在远处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二十三日下午，达里安提着行李站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客厅里。小天狼星帮他打开了壁炉的飞路网连接，绿色的火焰在炉膛里跳跃着。克鲁克山恋恋不舍的绕着星星的笼子转圈，这两个小家伙这几天相处的很不错。
“你确定不留下来过圣诞？”弗雷德问，语气里带着努力想要掩饰的失望。
“得回去。”达里安把星星的笼子从地上拎起来，“我父母那边已经说好了。”
“行吧。”乔治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那你小心点，别被壁炉呛着。”
“我又不是第一次用飞路网。”达里安看着他，觉得乔治的表情有些认真过头了。
“可这是我第一次提醒你。”乔治把手收回去，达里安的耳朵红了，心里暗想这句话有点犯规。
弗雷德走过来往达里安手里塞了一个小小的深蓝色天鹅绒袋子，系着银色的绳子，摸起来里面装着什么硬硬的东西。“圣诞礼物。”他说，“不准现在拆，回家再拆。”
达里安点了点头，把袋子收好，向他们说：“那我走了。”他们笑着和他挥手，“开学见。”
达里安抓起一把飞路粉，绿色的火焰猛地窜高，吞没了整个壁炉。视线扭曲了一瞬，等他再次站稳的时候，已经站在自家客厅的壁炉前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格里莫广场的冬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