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双子与星辰》羽汐yx

56、错位的线 你有没有喜

　　晨光从拉文克劳塔楼的拱形窗户斜射进来，在蓝色的地毯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对角线，
　　达里安从宿舍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有三五成群的学生在讨论周末去霍格莫德的计划。
　　埃迪靠在窗边，正和特伦斯讨论蜂蜜公爵新出的糖要买多少回来。加雷斯坐在旁边的扶手椅上，翻着一本魁地奇杂志，时不时插一句嘴。
　　“你今天的课表是什么？”埃迪看见达里安走过来，停下话题问他。
　　“上午魔药课，下午算数占卜。”达里安在窗边停下来，往外看了一眼。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落雨的样子。禁林的树冠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幽深，几片早黄的叶子被风卷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下去。然后他朝门口走去。埃迪在后面喊了一句“魔药教室见”，他抬了抬手算是回应。
　　他沿着大理石楼梯往下走，经过二楼的时候，远远看见安吉丽娜·约翰逊从另一条走廊转出来。她穿着一件格兰芬多的校袍，黑发编成一条粗辫子垂在肩上，手里抱着几本书，正朝楼梯的方向走过来。她在魁地奇球场上的样子达里安见过很多次——迅猛、果断、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但在走廊里遇见的时候，她倒是比球场上温和得多，看见达里安的时候还朝他点了点头。
　　“早。”她说。
　　“早。”达里安回了一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他们没有再说话，毕竟在走廊里遇见然后顺路走一段这种事，在霍格沃茨再正常不过了。
　　然后弗雷德和乔治出现了。
　　他们从后面跟出来，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有什么急事。“达里安，我们正要去找你。”弗雷德的手臂顺势搭在他肩上，“你有空吧？”乔治也走过来，自然而然地站到达里安另一侧，“我们有个东西想给你看。”
　　安吉丽娜的目光在弗雷德和乔治之间转了一圈，挑了挑眉。“那我先走了。”她朝达里安摆了摆手，加快脚步从他们旁边走了过去。走出去几步之后又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别忘了伍德说今天下午让你们两个去找他。”
　　“知道了。”弗雷德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达里安看着安吉丽娜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两个人，“你们要给我看什么？”
　　“什么？”弗雷德收回视线，偏过头看他。“你们说有个东西要给我看。”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了一眼，“哦，那个。”乔治摸了摸鼻子，“我们忘了带。”
　　达里安无语的看着他们，“你们忘了带？”“对。”弗雷德面不改色地说，“放在宿舍了，下次再给你看。”
　　“那你们找我干什么？”达里安往前走了一步，让自己从两个人的夹击中稍微退出来一点，但弗雷德的手臂却跟着他往前移了一点，始终搭在他肩上。
　　“找你吃饭。”乔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他的目光从达里安脸上移到了安吉丽娜离开的方向，只一瞬就收回来了。
　　三个人沿着楼梯往下走，谁都没有再提那个要看的东西。
　　下午的算数占卜课上，维克多教授发了一沓厚厚的练习题，说下周五之前交。
　　达里安把羊皮纸叠好塞进书包的时候，秋从旁边探过头来。“你上课的时候是怎么算的？我算了好几遍都对不上。”她把手里的羊皮纸递过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符号和几处被划掉重写的地方。
　　达里安接过去看了一眼，指着中间一行，“这里，变量代入的时候顺序反了。这个公式要求先代时间变量再代空间变量，你反过来了。”
　　秋凑过来看，皱了皱眉，然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我说怎么怎么算都不对。”
　　“你周末去霍格莫德吗？”秋一边修改一边问，头也没抬。
　　“去。”
　　“对了，你认识塞德里克吗？”
　　“赫奇帕奇的找球手？”达里安问。
　　“对，就是他。”秋的脸上浮起一丝不太自然的红晕，“他问我要不要周末去霍格莫德，但玛丽埃塔有事……你如果有空的话，要不要一起去？”
　　“他约你去霍格莫德，我跟着去干嘛？”达里安不解的说。
　　“就当……陪我？”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请求，“万一没话聊，你在的话至少不会太尴尬。”
　　达里安看了她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吧。”秋的眼睛亮了一下，说了声“太好了”就收拾好东西快步离开了。
　　周六早晨的霍格莫德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石板路上落了一层昨夜被雨打湿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达里安在门口等了几分钟，秋才从远处跑过来，脸颊被风吹得发红。她身后跟着一个高个子男生，黑色头发，五官端正，嘴角挂着一丝礼貌的微笑。
　　“不好意思，来晚了。”秋喘着气说。
　　塞德里克则冲达里安伸出手，“你也是拉文克劳四年级的？我好像在魁地奇球场见过你。”“嗯，达里安·亚克斯利。”他握了一下塞德里克的手。“塞德里克·迪戈里。”对方笑了笑，笑容很温和。
　　三把扫帚的门一推开，热气就扑面而来，混杂着黄油啤酒的甜香和壁炉柴火的烟熏味。秋先走了进去，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然后朝角落里一张空桌走过去，塞德里克在她身旁说了句什么，秋低着头笑了一下。达里安跟在后面，还没走出两步，一只手就从旁边伸过来，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真巧。”弗雷德的脸出现在他眼前，红发在炉火的光里几乎要烧起来。乔治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黄油啤酒，笑眯眯地看着达里安。
　　“你们怎么也在这儿？”达里安被吓一跳。弗雷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目光越过达里安的肩膀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秋和塞德里克，然后又收回来，“你跟他们一起来的？”“嗯。”“他们气氛真不错。”乔治说。“什么？”达里安偏过头看他，“没什么。”他的目光从秋和塞德里克身上收回来，落在达里安脸上，“你干嘛跟他们一起来？”
　　“秋约我来的，”达里安被这种追问弄得有些不自在，“她说怕尴尬，反正我也要来霍格莫德。”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哦”了一声，那个“哦”拖得很长，尾音上扬，带着一种达里安分辨不太清的情绪。“那你去吧，”乔治说，朝那两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别让人家等。”
　　达里安看了他们一眼，总觉得这两个人今天有点奇怪，但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他转身朝秋那边走过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弗雷德和乔治已经回到他们的座位上，乔治正低头喝黄油啤酒，弗雷德朝他挥了挥手，那笑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午饭后的街道上人少了一些，雾气还没散尽，把远处的屋顶和树梢都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白色里。
　　他们终于从三把扫帚出来的时候，秋和塞德里克走在前面，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达里安放慢了脚步，刻意和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经过蜂蜜公爵的时候，一只手从店里伸出来，直接把他拽了进去。
　　“你干嘛——”达里安踉跄了两步，撞在乔治的胸口上。
　　“进来看看。”乔治的手还攥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弗雷德从另一排货架后面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装花哨的盒子，“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达里安看了一眼那个盒子，“你们上次买的用完了？”“当然。”他收好东西，然后靠在货架上，眼珠子转了转，“你那个朋友，秋·张。”
　　“她怎么了？”
　　“迪戈里是不是对她有意思？”弗雷德的语气很随意，就像是单纯的八卦一下。
　　达里安看了弗雷德一眼，“应该吧。”
　　“那她还约你去霍格莫德。”乔治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我上午解释了，”达里安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他不太理解这两个人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在意，“你们今天怎么回事？”
　　弗雷德抢先开了口，“没什么，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有没有喜欢的女生。”乔治说完这句话就被弗雷德用肩膀顶了他一下。
　　达里安愣住了，他站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一下然后又接上了。他们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你问这个干什么？”他说，声音比平时急促了一些。
　　“随便问问。”乔治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挺正常的。
　　“你们最近真的很奇怪。”达里安把目光从乔治脸上移到弗雷德脸上，又从弗雷德脸上移回去，“总是在我说话的时候冒出来，还总是在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们有吗？”弗雷德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然而那个表情太过刻意，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有。”达里安说，“而且你们自己知道。”
　　“好吧，”弗雷德深吸一口气，“我们就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达里安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喜欢的人？他认识的人里，对谁算得上“喜欢”？最后他也只能说没有。
　　“你确定？”弗雷德凑近到他面前。
　　“这种事情我为什么要不确定？”达里安反问，然后脱口而出，“你们呢？你们有没有喜欢的？”
　　这次换弗雷德和乔治愣住了。“我们——”弗雷德清了清嗓子，“是我们在问你。”
　　“我回答了，现在该你们了。”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沉默了几秒。旁边有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经过，好奇地看了这个气氛古怪的角落一眼，被弗雷德瞪了一下就快步走了。
　　“有。”他们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达里安的心跳漏了一拍。“谁？”
　　“这个不能告诉你。”乔治说，他们难得有事情不告诉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太自然。
　　达里安盯着他们，胸口那个卡住的感觉又涌上来了，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他们有喜欢的人了，而他们却不肯告诉他是谁。
　　他开始回想他们什么开始不一样，然后发现最近弗雷德和乔治每次都在他和安吉丽娜说话的时候出现，他们总是突然出来打断他们，或者找借口把其中一个拉走——他们似乎不想让他和安吉丽娜说话。
　　一个猜测从他的脑子里冒了出来：弗雷德和乔治中的某一个人喜欢安吉丽娜，他们不想让他和她说话是因为那个人不希望别人靠近她。
　　这个猜测一旦产生就停不下来，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放了一只蜂鸟，翅膀扇得嗡嗡响。所以他们以为他喜欢安吉丽娜，把他当成竞争对手，才会每次都来阻挠。他们问他和秋的关系，也许是想确认他到底有没有别的目标，确认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安吉丽娜。
　　他不确定自己这个猜测对不对，但所有细节都指向这个方向。如果是弗雷德喜欢安吉丽娜，那他在走廊里插进来的行为就说得通了——他不想让安吉丽娜和别人走得太近。如果是乔治呢？乔治那天问他“你盯着安吉丽娜看了好久，她怎么了吗”，那种语气也像是在确认什么。又或者是他们都喜欢，不，这太离谱了。
　　达里安发现自己不太愿意往下想了。他靠在货架上，觉得自己的心在往下沉。他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安吉丽娜是他们的队友、同学，跟他们走得近，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在球场上也很厉害，就算弗雷德或者乔治喜欢安吉丽娜，似乎都很合理。那是他们的自由，他作为朋友不该有意见，应该祝福他们，应该笑着解释自己没有和他们抢人的想法。
　　但他做不到。
　　他发现自己不希望他们中任何一个人喜欢别人。这个念头来得太突然，突然到他有些措手不及。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上涌，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你怎么了？”乔治有些担忧的声音传来，“脸色不太好。”
　　“没事。”达里安轻声说，“我先走了。”
　　他没有等他们回答，转身就往外走。身后传来弗雷德的声音，“达里安——”他没有回头，加快了脚步。
　　拐过一个弯之后他才放慢脚步，发现自己攥着的手指收得太紧，在手心留下几处白痕。他松开了手指，但那股被噎住的感觉没有松开，还在喉口堵着。
　　他抬头看到秋和塞德里克两个人站在一家卖魔法乐器的店门口，塞德里克指着橱窗里的什么东西，秋弯着腰看得很认真。
　　达里安没有走过去，他靠在街边的石柱上，把从口袋里翻出来一颗酸味爆爆糖。酸味在舌尖上炸开，刺激得他眯了一下眼睛，有什么湿润的东西被带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