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博格特 所有的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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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门开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教室里的人挺少的，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四年级学生加起来不到三十个，座位空了一大半。
卢平教授站在讲台后面，穿着一件深褐色的旧袍子，但整个人看起来比暑假在格里莫广场见面时精神了不少——哈利在回校的火车上还说他们三个人在这一个月里都胖了快十磅，连下巴都圆了一圈。
达里安走进教室的时候，卢平教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他也回了一个点头，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今天的课好像很有意思。”埃迪压低声音，兴奋的说：“三年级前几周已经上过了，听说是要对付一只博格特。”
达里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梢上。博格特——他听说过这种东西，但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也不太确定自己最害怕的是什么。蜘蛛？他虽然没有像罗恩那样看见蜘蛛就腿软，但也不会主动靠近。蛇？那东西确实让人不舒服，但说到“最害怕”又算不上。也许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比如考试不及格，或者当众出丑，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讲台上传来一声轻咳，卢平教授把手里的一本书放在桌上，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扫过教室。
“今天这堂课的内容你们大概已经听说过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魔力，“三年级的同学已经实践过，效果不错，所以我想四年级也应该试试。”
他用魔杖点了点身后的黑板，一行字浮现出来：博格特。
“有谁能告诉我，博格特是什么？”
一个女生举起手，达里安认识她，可以说拉文克劳里没有人不认识她，她是拉文克劳的找球手——秋·张，一个既漂亮又有实力的女生，总能吸引不少目光。“是一种会变成你心里最害怕的东西。”她说。
“没错。”卢平教授点点头，“当然博格特在没有面对任何人的时候，是没有具体形态的。它不知道外面的人怕什么，所以它什么都不是。”他的语气慢了下来，“但一旦柜门打开，它就会变成你最不想看见的东西。”
加雷斯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那我就完蛋了”，埃迪笑嘻嘻的宽慰他。
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怯生生地举起了手，“教授，如果我们一起对付它呢？”
“好问题。”卢平教授说，嘴角微微上扬，“如果一群人面对博格特，它就会陷入混乱。它不知道该变成谁最害怕的东西，所以对付博格特最好的办法是结伴而行，把它弄糊涂。”
这时他身旁的旧衣柜开始颤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击，发出一声接一声的闷响。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坐在前排的学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别担心。”卢平的语气依然平和，他从讲台后面走出来，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击退博格特的咒语很简单，但需要强大的意志力。真正让博格特彻底完蛋的是笑声，你们需要强迫它变成一种你们觉得好笑的东西。现在先不用魔杖，跟我念——滑稽滑稽！”
“滑稽滑稽！”全班一起说。
“很好。现在，谁愿意第一个来？”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动。
“没有人想试试吗？”卢平教授的声音里带着鼓励，“不要害怕，我会在旁边协助你们。”
出乎意料的是刚刚那个发问的赫奇帕奇男生站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脸颊微微发红的朝衣柜走过去。
卢平教授站在衣柜旁边，手搭在把手上。“准备好了吗？”
男生点了点头，双手攥着魔杖，卢平教授拉开了柜门。
一个巨大的，滴着黏液，长着无数排牙齿的蠕虫状生物，朝他蠕动过来。
男生的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手里的魔杖往下垂。
“稳住。”卢平教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记住要想象好笑的东西。”
男生咬着牙举起魔杖，念出咒语：“滑——滑稽滑稽！”
一道微弱的光从魔杖尖端射出，打在博格特身上，然后那只大蠕虫变成了被套上了一件花花绿绿的小丑服，每爬一步就发出“噗叽”的放屁声，尖利的牙齿全变成了黄色的橡皮鸭子，一咬就“嘎嘎”叫。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那个男生也笑了，笑得肩膀发抖，手里的魔杖差点掉在地上。
“下一个！”卢平教授喊道，“往前站，别让它跑回去。”
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走上前去，那个蠕虫在她面前停下，啪一声脆响，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正在往试卷上喷墨的墨水瓶，墨水像触手一样从瓶口涌出来，要把已经写满的羊皮纸全部浸黑。
女生的脸白了，但她没有后退。她举起魔杖念出咒语，声音比刚才那个男生稳得多。墨水瓶打了个喷嚏，喷出来的墨水变成了五彩缤纷的小星星，落在上面拼出一个完美笑脸。
接下来是特伦斯，他脸上的表情不太情愿，但还是走过去了。博格特在他面前停住，扭曲变形，那是一个很高的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冷硬得像一块花岗岩。他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后来他们才知道那是他的母亲。以往特伦斯从未详细提过他的家庭，他们只知道他的母亲是巫师，父亲是麻瓜，而每次这个话题被提起，他都会用一种不太自然的方式把它岔开。
“特伦斯。”卢平的声音再次从旁边传来，“你需要念咒语，集中精神，想一个你觉得好笑的形象。”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魔杖，声音干涩：“滑稽滑稽。”
博格特变了，黑色袍子变成了花花绿绿的长裙，一丝不苟的发髻变成了一头卷发棒，冷硬的表情也变成了夸张的笑容。
教室里的人没有笑。特伦斯盯着那个大笑的女人看了几秒，然后表情复杂地走了回来。
“你没事吧？”达里安问。
“没事。”特伦斯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但嘴角那个试图挤出来的笑容没能撑住，他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会是这个，我宁可面对巨怪。”
达里安没有继续追问，有些东西不需要追问，等对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达里安。”没一会儿卢平的声音传来。达里安站起来，埃迪对他小声说了句“加油”，他没有回应，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魔杖。
他在离博格特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然后它开始变形，轮廓在空气中扭曲、膨胀、收缩，像是不知道该变成什么才能吓住他。然后它稳定下来了，变成一个看起来和普通镜子没什么区别的穿衣镜，镜子里映出了他身后教室里的一切——那些课桌、那些书本、那些站在他身后的同学。
但镜子里没有他。
所有的一切都在，只是没有他。
达里安盯着那面镜子，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胸口往下坠，沉到胃里，又沉到脚底，最后沉到石板地面以下看不见的地方。他听见身后有人在说话，“它怎么变成镜子了？”“他在看什么？”那些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隔着一层厚厚的什么东西，听不真切。
他盯着镜子里那片本该有他倒影的区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许只是两秒，也许更久。
“滑稽滑稽。”他听见自己说。
镜子抖了一下，边框上雕着的花纹开始蠕动，像活了一样，但镜子里映出的东西没有变——身后的教室还在，埃迪还在，特伦斯还在，所有人都在，唯独他该在的那个位置依然空着。
“再试一次。”卢平教授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鼓励，“集中注意力。”
达里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举起魔杖，动作比刚才更干脆。
“滑稽滑稽！”
魔杖尖的光炸开后，镜面剧烈抖动——它变成了一面巨大的哈哈镜。镜子里有的人脑袋被拉得像根丝瓜，有的头发膨胀成一团棕色的棉花糖，惹的人们哄堂大笑，连卢平都忍俊不禁。
达里安站在原地，手里的魔杖还举着，攥着的手心微微湿润。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座位的，埃迪在他旁边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只是摇了摇头。后来的事情变得模糊了。博格特又变了几次形状，卢平教授在每一个人对付完博格特后都点了点头，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下课铃响的时候，达里安还坐在椅子上。埃迪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事吧？刚才那面镜子——”
“没事。”达里安站起来，把东西收拾好。埃迪似乎还想说什么，被特伦斯扯了一下后又闭上了。
他们刚准备走出教室，卢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达里安，借一步说话。”他走回来，卢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刚才的博格特，你还好吗？”“我没事，教授。”卢平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很温和，“博格特变出来的东西有时候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达里安没有接话，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张脸。“如果你需要找人聊聊，我的办公室随时欢迎你。”卢平的目光里带着善意的温和。“谢谢教授。”达里安说。
走廊里的火把已经点上了，橘黄色的光把石墙照得温暖。“你今天下课怎么这么晚？”熟悉的声音传来。达里安一抬头，就看见弗雷德和乔治正站在他面前，红发在火把的光里亮得刺眼。
“卢平教授找我聊天。”达里安说。
“他跟你说什么？”乔治一边说一边跟着他往楼梯方向走。
“没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些小天狼星的事。”
“就这？”他们一脸不信。
达里安回避他们关切的视线，思绪又回到不久前看到的东西，有些不自在的点了点头，“就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博格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