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双子与星辰》羽汐yx

53、探望 校医室

　　校医室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的光线在走廊地板上切出一道窄长的亮痕。达里安在门前站了两秒，听见里面传来庞弗雷女士急促的脚步声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一声含混的呻吟。
　　“你站在门口当门神吗？”德拉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种被疼痛磨得更加尖锐的烦躁。
　　他推门走进去。德拉科半靠在最里面那张床上，右臂从肩膀到手腕缠着一层又一层的白色绷带，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肉塔一样杵在床尾，帕金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搭在德拉科没受伤的那条胳膊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太过分了”“一定要把他开除”之类的话。
　　“你看起来像被巨怪踩过。”达里安走到床边，帕金森不太情愿地让开了一些位置，但依然紧紧挨着德拉科的床边。
　　“谢谢你的关心，”德拉科咬牙切齿地说，“等你被一只长着翅膀的怪物撕掉胳膊的时候，我会用同样的话安慰你。”
　　“你的胳膊还在。”达里安看了一眼那条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臂，“至少从外形上看，还在。”
　　德拉科哼了一声，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达里安伸出手指在那条绷带上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话立刻被一声短促的吸气声打断了。“疼？”达里安把手指收回来。
　　“你说呢？”德拉科瞪了他一眼，但这一眼明显比平时少了几分气势。帕金森在旁边发出一声不满的声响，“你干嘛按他？没看见他受伤了吗？”达里安没理她，只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但帕金森的嘴还是闭上了，然后她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朝克拉布和高尔使了个眼色，三个人拖着脚步走出了校医室。
　　“所以发生了什么？”达里安问。
　　德拉科的嘴唇抿了一下。“我就是……走近了一点。”
　　“走近了一点？”
　　“……也许还说了几句。”德拉科的语气变得含混起来，“但那是它的错，它不该攻击学生。”
　　达里安靠在椅背上，看着德拉科那张因为愤怒和不甘而微微发红的脸。“所以你骂了它。”他总结道。
　　“我就说了一句不好听的，可它差点要了我的命！”他靠在枕头上，眼睛里充满了控诉，像一个被冤枉了的孩子——尽管这个孩子确实是自己招惹了那只野兽。达里安看了看那条被绷带裹成白色的手臂，想说“你就不该去挑衅它”，但看见德拉科那张惨白的脸和微微发红的眼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那么夸张，马尔福先生。”庞弗雷女士从药柜后面探出头来，话里充满着面对夸大病情者的不耐烦，“伤口已经愈合了，只是需要观察几天以防感染。”
　　“但它可能会留疤。”德拉科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控诉的意味。
　　“留疤不会影响你的挥魔杖，也不会影响你写字。”庞弗雷女士面无表情地说完，转身又钻回了药柜后面。
　　“那个傻大个，他居然还说这是我的错，”他继续说，语气带着委屈。“难道不是你的错？”达里安没好气的反驳。
　　德拉科被他这话堵住了，瞪了他好几秒，嘴唇动了几下，最后把头扭到一边。“你到底站哪边？”声音闷闷的。
　　“我站道理那边。”达里安拉过椅子坐下，“海格说了不能冒犯鹰头马身有翼兽，你偏要去说它，它没把你脖子拧断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德拉科转过头来又想反驳，但达里安没给他机会，“你现在躺在这里，胳膊上缠着绷带，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反正那个大个子这次死定了，”德拉科把话题岔开，声音里的委屈被一种更熟悉的傲慢取代，“我爸爸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说会让校董会重新考虑那个大个子的任教资格。”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被绷带裹成白色的手臂，眉头又皱了起来，“庞弗雷女士还说我至少要缠着这该死的绷带一周。”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一阵压低的说话声。达里安听出了其中几个声音，他在心里数了一下，觉得这大概是校医室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个傍晚。
　　门被推开了，哈利和赫敏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盒巧克力蛙，罗恩跟在他们后面，脸上的表情十分不情愿，眉头拧在一起像是有人逼他吞了一只鼻涕虫。弗雷德和乔治从他们身后探出头来，看见达里安的时候同时露出了笑容。
　　“我就说他会在这儿。”弗雷德朝乔治说。
　　“你赢了。”乔治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西可递过去。
　　德拉科看着这几个人鱼贯而入，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戒备，灰蓝色的眼睛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你们来干什么？”
　　哈利把那盒巧克力蛙放在床头柜上，动作有些僵硬，“海格让我们带句话，说他很抱歉。”
　　德拉科看了一眼那盒巧克力蛙，嘴角往下撇了撇。“我不需要他的道歉。”
　　“你不需要就算了，”罗恩嘟囔道，“反正东西我们送到了。”赫敏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罗恩龇了龇牙但没有再说话。
　　哈利的目光在德拉科缠着绷带的手臂上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几次，最后挤出一句生硬的话，“你……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死不了。”德拉科冷冰冰地说。
　　弗雷德从人群后面挤过来，靠在达里安椅子的扶手上，那股熟悉的洗衣皂味道立刻笼罩下来，红发蹭着达里安的耳朵。“你们怎么都来了？”达里安偏了偏头，试图和那颗红脑袋保持一点距离。
　　“听说马尔福被鹰头马身有翼兽抓了，”弗雷德轻快的说，“这么精彩的事怎么能不来看看？”
　　“那你看到了。”德拉科的语气更冷了。
　　乔治从另一边走过来，靠在床尾的栏杆上，“不是很精彩。”他歪着脑袋看了看德拉科那条绷带手臂，遗憾地摇了摇头，“我以为至少会断条胳膊。”
　　“乔治。”达里安叫了他一声，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乔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开玩笑的，别瞪我。”
　　德拉科的脸涨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的目光在弗雷德和乔治之间来回扫了两下，最后落在达里安身上。达里安冲他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一旁的赫敏看着这一屋子人，又看了看哈利和罗恩，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某种艰难的决定，“马尔福，我们知道你受伤了很疼，但是你要说实话——海格在课前是不是说了如果冒犯了鹰头马身有翼兽就会遭到攻击？是不是告诉过你们要怎么对待它？”
　　德拉科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嘴唇抿成一条线。“他说了。”
　　“那你就不能说你自己——”赫敏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德拉科烦躁的打断她，“我就说了一句话，它就扑过来了。你有眼睛你不会自己看吗？它是什么？一只野兽，还发疯了。我才不管那个半巨人说了什么，那只畜生就不该被放在课堂上。”他的语速很快，连珠炮似的把话甩出来，赫敏憋红了脸，被德拉科这通话说得半天没接上。
　　“波特，”德拉科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他愤怒的看着站在床尾的哈利，“如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现在看完了，可以走了。”
　　“我没看你笑话。”哈利迅速反驳，声音大的罗恩和赫敏都看了他一眼。“我只是——海格很担心。”他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他不希望被开除，你应该知道这事情不能全怪他。”
　　德拉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把头扭开了，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僵硬。
　　校医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这让达里安忍不住笑了一下，在这间安静的病房里清晰可闻。弗雷德和乔治同时看他，那两双一模一样的蓝眼睛里带着一种达里安最近越来越常见到的光——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每次他被这样看着的时候都会觉得不太自在。恰好这时庞弗雷女士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瓶，她看见围在床边的六个人，眉毛竖了起来，然后她走到德拉科床边，把那瓶药水递过去。
　　德拉科不情愿地接过药瓶，皱着眉把里面的液体灌了下去，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好了，”庞弗雷女士双手叉腰，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你们先回去吧，病人需要休息”有些不耐烦的开始赶人。
　　哈利看了看德拉科胳膊上的绷带，又看了看庞弗雷女士，转身走出了校医室。罗恩跟在他后面，赫敏走之前回头看了达里安一眼，冲他使了个眼色，大概是让他劝劝德拉科的意思。达里安没有接那个眼神，只是微微耸了耸肩，表示这可不是他能劝得动的。
　　“那我也先走了。”他从椅子上起来，把书包拎好。
　　德拉科的眉头不悦的拧了一下，得到明天再来的保证后他又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他今天下午以来第一个接近笑容的表情。
　　弗雷德和乔治已经走到门口了，两个人站在那里等他。三个人走出校医室，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火把在壁托里燃烧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弗雷德和乔治一左一右走在他两边，三个人沿着走廊往楼梯方向走，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伤得怎么样？”乔治问。
　　“不严重，”达里安说，“骨头已经接上了，再喝几天生骨灵就好。”他顿了顿，“但他大概会借这件事在医疗翼多赖几天，他不想去上课。”
　　“马尔福还是马尔福。”弗雷德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不过海格这次确实麻烦了，”乔治说，语气里多了点认真，“马尔福他爸爸肯定不会轻易放过的。”
　　走完第一段楼梯的时候，乔治偏过头看了达里安一眼，不经意地问：“你明天还去看他？”
　　“嗯。”达里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前面楼梯拐角处一幅画像上，画像里的骑士正在打瞌睡，“怎么了吗？”
　　“只是觉得你对他挺上心的。”弗雷德说这话的时候很随意，眼睛却一直看着达里安。
　　“他是我朋友。”达里安理所当的说，目光从画像上收回来。
　　乔治凑过来，“我们对你也挺好的，”他的声音在达里安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怎么没见你对我们这么上心？”
　　达里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你们又没受伤。”
　　“那我们要是受伤了呢？”弗雷德也凑过来，肩膀抵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试探，“你会来看我们吗？”
　　达里安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左边是弗雷德的肩膀，右边则是乔治，他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热，大概是走楼梯走太快了的缘故，血液涌上了面颊。
　　“你们能不能别问这种奇怪的问题？”他头也不回地加快了脚步，把两个人甩在后面。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了一眼，同时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