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深处》尚好的青春

10、铁锈世界 第十章最后

　　第十章最后的防线

　　“所有人进塔筒！”

　　顾深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夜空中炸开。

　　老王他们愣了一秒，然后疯狂地朝最近的一号发电机跑去。

　　锈蚀者已经围上来了。

　　它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月光照在它们身上，反射出诡异的暗红色光泽——那是锈。覆盖全身的锈。有些还保留着人形，有些已经扭曲成怪物的模样，多出来的肢体像生锈的铁管一样胡乱戳着。

　　周岚站在它们中间，仰天长笑。

　　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异化了。一半还是人的模样，另一半却是锈迹斑斑的金属。那张脸上的表情，介于疯狂和痛苦之间。

　　“跑啊！”她朝那些逃跑的人喊，“跑到塔筒里有什么用？发电机坏了，没有电，你们的门能撑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她转向顾深，脸上的笑容扭曲得不成样子。

　　“你倒是聪明，知道往塔筒跑。可你想过没有，塔筒里有什么？”

　　顾深瞳孔微缩。

　　周岚一字一句说：“有我在里面埋的东西。”

　　她抬起手，又打了个响指。

　　一号发电机——那座最高的塔筒——底部突然传来“轰”的一声闷响。

　　火光从塔筒门的缝隙里喷出来。

　　有人在里面尖叫。

　　“炸药。”周岚满意地看着那火光，“我早就准备好了。谁敢反我，谁就陪我一起死。”

　　顾深攥紧了拳头。

　　他知道来不及救里面的人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是——

　　“喂。”

　　一个声音从周岚身后传来。

　　沈惊澜。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周岚背后，此刻正站在离她不到三米的地方，手里举着什么东西。

　　“你看这是什么？”

　　周岚转过身。

　　那是一根筷子。

　　普普通通，木制的筷子。插在一碗压实的白米饭里。

　　倒头饭。

　　“你怎么会有这个？”周岚的瞳孔猛地收缩。

　　沈惊澜笑了笑：“上一个副本带出来的纪念品。系统奖励，可以带一件道具。我选了这根筷子。”

　　他晃了晃手里的筷子。

　　“你知道这根筷子扎进你身体里会发生什么吗？”

　　周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不可能……那是另一个副本的东西，不可能对我有用——”

　　“试试？”沈惊澜的笑容在火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周岚犹豫了一秒。

　　就是这一秒。

　　顾深动了。

　　他像猎豹一样冲出去，一拳砸在周岚的脸上。那具半金属的身体被打得后退几步，可顾深的手也震得发麻。

　　“快！”他朝沈惊澜喊。

　　沈惊澜冲上来，手里的筷子狠狠扎向周岚的胸口——

　　筷子扎进去了。

　　像扎进一团烂泥。

　　周岚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那种颤抖从被扎的地方向四周扩散。金属的锈红色正在褪去，裂纹正在愈合，可那不是好的愈合——

　　那是在纸化。

　　她的皮肤，正在从金属变成惨白、扁平、纸一样的质地。

　　“不……不……”周岚尖叫，声音越来越弱，“我进化了……我是第一代……我不能……”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的身体，定格在异化和纸化之间。

　　然后，开始崩塌。

　　不是倒下。是像纸灰一样，一片一片飘散。先是皮肤，然后是血肉，然后是骨骼。最后，只剩下一地灰烬，和一根插在地上的筷子。

　　沈惊澜弯腰，把那根筷子拔起来。

　　筷子还是筷子，干干净净，一点灰都没沾上。

　　“好东西。”他把筷子收进口袋。

　　顾深盯着那堆灰烬，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看向那些锈蚀者。

　　它们停下来了。

　　周岚死了，它们失去了控制。可它们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原地，红色的眼睛望着电厂的方向，像是在等待什么。

　　“发电机。”顾深说。

　　他和沈惊澜同时冲向一号发电机。

　　火还在烧。门已经被炸变形了，费了好大力气才撬开一条缝。里面有人在喊救命。

　　顾深钻进浓烟里，拖出一个又一个幸存者。沈惊澜在外面接应，把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老王最后一个出来，满脸是血，可他还活着。

　　“发电机……”他咳着说，“二号……还能用……”

　　顾深把他放下，转身朝二号发电机跑去。

　　二号的塔筒门还完好。他冲进去，顺着旋转楼梯往上爬。齿轮箱之前被放过钢珠，但修好了，应该还能运转。

　　可他爬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顾深……”

　　他的脚步顿住了。

　　那个声音，是从塔筒外面传来的。

　　不是锈蚀者模仿的声音。

　　是真的有人在喊他。

　　一个他以为永远不会再听到的声音。

　　“顾深……队长……我们好冷……你来陪我们吗……”

　　顾深的手握紧了楼梯扶手。

　　那是他的战友们。

　　七年前，那场任务。那个山谷。那颗手雷。

　　全队覆没，只有他活下来。

　　“队长……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们……”

　　“你跑得真快……自己跑了……”

　　“我们死得好惨……你来陪我们吧……”

　　顾深闭上眼睛。

　　他知道那是假的。是锈蚀者在模仿。是他心里最深的愧疚在作祟。

　　可那些声音，实在太像了。

　　像到他几乎想回头，想打开门，想去看看——

　　“顾深。”

　　另一个声音响起。

　　真实的，近在咫尺的。

　　沈惊澜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假的。”他说，“别听。”

　　顾深睁开眼，看着他。

　　火光从塔筒外面透进来，照在沈惊澜脸上。那双眼睛，难得地收起了所有玩世不恭，只剩下一种认真的、近乎温柔的注视。

　　“我知道你想听。”沈惊澜说，“换成我，我也可能会听。可你现在回头，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他顿了顿，轻声说：“活着的人，得替死去的人活着。”

　　顾深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他们继续往上爬。

　　爬到机舱，检查齿轮箱。还好，只是线路被烧断了，核心部件没坏。

　　顾深接好线路，按下启动按钮。

　　巨大的叶片开始缓缓转动。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电力恢复。

　　灯光从塔筒顶端亮起来，照亮了整个电厂。

　　那些锈蚀者，在光里开始后退。它们怕光。它们怕电。

　　它们退回了黑暗里，红色的眼睛渐渐消失。

　　顾深站在机舱里，看着外面渐渐安静下来的夜色。

　　沈惊澜站在他身边。

　　“第七天了。”沈惊澜说。

　　顾深点点头。

　　系统的声音果然响起：

　　“恭喜通关第二层：【末世·最后的风电厂】。”

　　“通关评价：A级。”

　　“获得奖励：道具‘倒头饭的筷子’（可对任何副本BOSS造成一次‘归墟化’伤害）。”

　　“下一层将在七日后开启。”

　　“记住——深渊阶梯的尽头，有你想要的东西。”

　　顾深和沈惊澜对视一眼。

　　白光开始笼罩他们。

　　离开之前，顾深突然问：“你怎么知道那根筷子对周岚有用？”

　　沈惊澜笑了笑：“我不知道。我赌的。”

　　“赌？”

　　“上一个副本的BOSS是纸人，这个副本的BOSS是金属。纸和金属，看着完全不一样，可它们都是‘材料’。”沈惊澜说，“如果归墟文明是所有副本的源头，那它的规则应该贯穿所有副本。纸能归墟，金属为什么不能？”

　　顾深沉默了几秒。

　　“你胆子很大。”

　　“谢谢夸奖。”

　　白光吞没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