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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冥婚·红烛笑 冥婚·红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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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婚·红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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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欢迎来到深渊
顾深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八仙桌前。
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不是出租屋那张嘎吱作响的旧木椅,不是医院走廊的塑料椅,更不是任务归来时常坐的深夜台阶。
这是一间老宅的堂屋。
红漆斑驳的立柱,雕花褪色的横梁,墙上挂着泛黄的字画,落款处的墨迹已经模糊成团。堂屋正中摆着八张八仙桌,每桌配四条长凳,像是要办什么酒席。暗红的灯笼从梁上垂下来,把整个空间染成暧昧的暖色,却照不亮任何角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香灰味,混着若有若无的腐烂甜腥。
顾深的右手本能地摸向腰侧——空的。
没有枪,没有刀,甚至连随身携带的那把多功能军刀都不在。他身上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黑色中山装,质地粗糙,像是哪个剧组的道具服。
“搞什么……”
他低声骂了一句,站起身,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堂屋。
二十三个人。和他一样穿着古怪的人,或坐或站,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惊恐,应有尽有。有穿着格子衬衫的上班族,有染着黄毛的学生仔,有抱着双臂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孩,还有几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纹身大汉。
所有人都在打量着彼此,像一群被关进同一个笼子的陌生野兽。
“这他妈是哪儿?”一个纹身大汉率先开口,声音粗哑,“谁把老子弄来的?给老子滚出来!”
没有人回应他。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梁柱间游荡,渐渐消失在阴影里。
“别喊了。”角落里有人冷冷开口。
顾深顺着声音看过去。
那是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斜斜靠在柱子上,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活像刚从ICU里偷跑出来的病号。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尾天生带三分笑意,可瞳孔深处却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冷静。他在打量着所有人,像在观察什么有趣的实验品。
“你们没发现吗?”年轻人微微扬起下巴,“这里没有门。”
所有人同时愣住了。
顾深立刻再次环顾四周。刚才他只顾着打量人,竟没注意到这一点——这间堂屋的四面墙壁上,确实没有任何门的痕迹。就连本该有门的正前方,也不过是一堵完整的墙,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
“窗户也没有。”顾深沉声补充。
他的声音不高,却莫名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几个慌乱的人下意识朝他靠拢过来。
白衬衫年轻人挑了挑眉,多看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
“吱呀——”
刺耳的声响突然从头顶传来,像生锈的铰链被强行转动。所有人齐刷刷抬头,只见那些垂下来的红灯笼开始自己旋转起来,越转越快,越转越快——
然后,所有的灯笼同时熄灭。
黑暗吞噬了一切。
尖叫声、咒骂声、慌乱的脚步声在耳边炸开。顾深却没有动,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试图在混乱中捕捉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别挤!别挤!”
“谁踩我脚了!”
“妈呀有东西摸我脸——”
然后,光亮毫无预兆地重新降临。
不是灯笼的光。是八仙桌上,每一张桌子都凭空多出了一对红烛。火苗静静燃烧,纹丝不动,像是画上去的。
而每一根蜡烛旁边,都放着一只白色的纸人。
纸人巴掌大小,用粗糙的剪纸手法剪成,五官只是两个黑点和一条弧线。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看着那些纸人,都觉得自己在被它们盯着。
“这……”有人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这什么情况?”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桌上多了一碗饭。
不是普通的饭。是满满一碗压实了的白米饭,米饭正中央插着一根筷子,筷子笔直地立在碗心。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这一刻剧烈收缩。
倒头饭。
只有给死人上供,才会把饭压实成这样,插上一根筷子。这是民间丧葬最基础的规矩,活人饭松软,死人饭压实,筷子是供亡魂享用的通道。
“欢迎来到——【深渊阶梯】。”
一个声音凭空响起。
那声音没有任何来源,像是直接从每个人脑子里炸开的。沙哑、苍老、带着诡异的笑意,分不清是男是女。
“这里是第一层,新人副本:【冥婚】红烛笑。”
“通关条件:活过今晚,成为‘被选中的宾客’。”
“失败惩罚:成为‘新娘’的陪葬品。”
“温馨提示:红烛燃尽之前,不要让它发现你是活人。”
话音落下,堂屋里一片死寂。
然后——
“什么玩意?!”纹身大汉一把掀翻了面前的八仙桌,“装神弄鬼!老子不信这套!”
碗摔碎了,饭洒了一地,筷子滚到角落里。桌上的纸人落在地上,被他一脚踩扁。
白衬衫年轻人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息。
“兄弟,”他懒洋洋地开口,“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这么做。”
“你他妈少废话——”纹身大汉转过身,朝他逼近两步,拳头捏得咯咯响。
可他没走出第三步。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僵在了他身后。
那幅巨大的山水画。
画上原本画的是青山绿水、小桥人家。可现在,那些景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穿着大红的嫁衣。
凤冠霞帔,裙摆逶迤,红盖头遮住了脸。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画中央,面朝着所有人。
明明隔着画,明明盖着盖头,可每一个人都清晰地感觉到——她在笑。
然后,她动了。
一步。
两步。
她从画里走了出来。
红绣鞋踩在地上,悄无声息。嫁衣的下摆拖过青砖地面,没有一点声响。她站在倒地的八仙桌前,低下头,看着那个被踩扁的纸人。
大红盖头轻轻晃动。
“我的客人……”她开口了,声音细得像一根线,却钻进每个人耳朵里,“你怎么躺在地上?”
她弯下腰,把那个被踩扁的纸人捡起来。
纸人在她手心里——舒展开了。
扁平的剪纸变得鼓胀,黑色的墨点变成了真正的眼睛,弧线变成了正在咧开的嘴。一个活生生的纸人,从巴掌大小变成了婴儿大小,正对着她咯咯地笑。
“乖。”红嫁衣的女人轻轻拍了拍纸人的头。
然后,她抬起头,转向纹身大汉。
红盖头依然遮着脸,但所有人都看见,盖头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弄脏了我的客人,”她说,“那你来做我的客人,好不好?”
纹身大汉的脸已经白了。
他想跑,腿却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他想叫,喉咙却像被人掐住一样发不出声。
红嫁衣的女人伸出苍白的手,轻轻按在他肩膀上。
只是一按。
纹身大汉的身体就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倒在地上,身体还在,脸还在,眼睛还睁着。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不在了。
因为他的脸上,正缓缓浮现出两个黑色的墨点,和一条向上弯起的弧线。
像一只纸人。
堂屋里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红嫁衣的女人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画里。山水画重新恢复原样,青山绿水,小桥人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地上的尸体提醒着所有人——这不是梦。
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
然后,有人崩溃了。
“啊——!”
一个染着黄毛的学生仔尖叫着冲向墙壁,用手拼命地砸、拼命地抠,指甲都翻了起来,血糊在墙上,可那堵墙纹丝不动,连一道印子都没留下。
更多的人开始哭、开始喊、开始跪下来求神拜佛。
只有少数几个人没有动。
顾深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整个堂屋。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这不是普通的灵异事件,这是一个“游戏”,有规则,有通关条件,有惩罚机制。那个红嫁衣的女人,大概率就是所谓的“新娘”。新人副本,意味着这是给刚进入这个世界的人准备的,一定有存活率。
一定有办法活过今晚。
他的目光,和另一道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是那个白衬衫年轻人。
对方靠在柱子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嘴角甚至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正在用某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顾深,像在评估一件有趣的藏品。
顾深不喜欢这种目光。
但他更不喜欢的是,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病秧子,或许是这二十三个人里最不简单的一个。
“你笑什么?”顾深走过去,低声问。
年轻人歪了歪头:“我在笑一个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
“系统说,通关条件是‘成为被选中的宾客’。”年轻人慢悠悠地说,“新娘杀人的时候,说的是‘你来做我的客人好不好’。所以她杀的,不是‘宾客’,是‘客人’。”
顾深瞳孔微缩。
“宾客”和“客人”——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如果新娘找的是“客人”,那“宾客”就是另一批人,是需要被保护的人?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年轻人耸了耸肩,“我只是觉得,一个会把这种细节藏起来的游戏,应该会很有趣。”
他说着,朝顾深伸出手。
“沈惊澜。”他自我介绍,嘴角的弧度怎么看都像一只偷到腥的狐狸,“初次见面,接下来还请多多关照。”
顾深盯着那只过分苍白的手,没有立刻握上去。
他见过太多人,执行过太多任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过。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很危险。
不是那种会背后捅刀的危险。
是那种……会让你不知不觉被他牵着走的危险。
可眼下,他需要一个能看清局势的盟友。
顾深握住那只手。
“顾深。”
沈惊澜的手凉得过分,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可他的笑容却热得有些刺眼。
“好名字。”他说,“顾深,你猜,今晚我们能活下来几个人?”
顾深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那对静静燃烧的红烛。
蜡烛已经烧掉了五分之一。
红烛燃尽之前,会发生什么?
没有人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天亮之前,这间堂屋里的人,会死得比蜡烛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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