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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挣脱 坏了成弟媳 ...

  •   “砰”

      房门被粗暴推开。

      云渡安被这响声惊醒,猛地坐起身。

      还未回神,几名嬷嬷已经鱼贯而入,手中捧着崭新的衣裳首饰,齐刷刷立在床前。

      她慌乱的扫了眼床尾——还好,空无一人。

      “黑丫头,你命好啊,云琮少爷来向老爷提亲了”

      “赶紧换身衣裳过去”

      嬷嬷们不由分说,七手八脚上前就要扒下她的旧衣。

      “各位嬷嬷,稍等……容我换下药”

      云渡安按住衣襟,满脸无奈,得,后背的伤口被这么一扯,又裂开了。

      “药在哪儿?快些,夫人他们都等着呢”

      嬷嬷急吼吼的催促着,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

      “是这个吗?”

      云渡安顺着看去,她破旧的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两瓶格格不入的昂贵伤药。

      跟她之前珍藏在枕头底下的那瓶,一模一样。

      所以之前……她用的药是那贼人给的?

      也对,效用那么好的药,现在这地界,除了薄二公子,能随手送人的,没谁了。

      “黑丫头,是吗?”嬷嬷又紧着追问了一句。

      “是那个,嬷嬷”

      云渡安压下心头的疑惑与不安,低声应道。

      嬷嬷们手脚麻利地给她上药包扎,换上新衣裙,不消片刻便将她收拾妥当。

      *

      厅堂之内,人满为患。

      她一进去,所有的视线都齐刷刷的落过来。

      云琮提个亲,搞这么大阵仗?他爹又富了?

      “侄女,快到这来”

      云夫人满脸堆笑,热络地攥住她的手,云渡安不自在的抽了几次没抽动,见鬼了这人,平时都是视她如祸害,改性了?

      “你和云琮啊,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你们两个孩子好好在一起,我和你叔父也是很欣慰的”

      ?

      云渡安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她在说什么鬼话?别不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吧?

      疑惑的扫了眼云天华,只见他神色疲惫,眼底布满血丝,分明是熬了整整一夜。

      “我和你叔父看了黄历,过几天就是个好日子,咱们就把这门亲事订下来”

      “是妾吗?”

      云渡安冷不丁打断了她的话。

      云夫人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抬头,目光直直落在云天华身上,一字一顿地问道:

      “庄主这是要我给云琮做妾吗?”

      直白的,毫不掩饰的质问,让假装一团和气的氛围急转直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笑声放肆张扬的在大堂里回荡。

      云渡安循声看过去,只见一个眉目风流的少年乐不可支,笑倒在椅子上。

      “咳”

      身旁的人警告般瞪了他一眼,他才堪堪收敛笑意,坐直了身子。

      “孩子,你过来”

      云渡安这才注意到,主位上坐的不是云琮的爹,而是个面生的中年人,长相威严,目光却不算凌厉。

      “城主,这孩子怕生”

      云夫人虽脸上陪着笑,手上却拽得更紧了。

      “无妨,孩子,你过来”

      云渡安走上前,眼前的中年人没有半分恶意,她甚至能感觉出些慈祥。

      “你叫云渡安,是吗?”

      见她点点头,中年人和蔼的看着她,像是在怀念什么。

      “我和你父亲云老大,早年是兄弟。可惜他去得有点早,他在时,我们两家就订下了娃娃亲。之前与你叔父通信时,有些误解,以为你早有了婚嫁”

      他说着,指向方才发笑的风流少年“这是我儿子,明松。你愿意嫁与他为妻吗?”

      那少年挑了挑眉,冲着她咧嘴一笑,语气轻佻:“你好啊,小媳妇”

      云渡安反应过来了,这桩婚原是她的,这夫妻二人,想让云晚青顶了这婚事,难怪又是给她换新衣服,又是急着把她塞给云琮做妾。

      “云琮师兄,你小妾要跟别人跑了,不说句话吗?”云晚青突然阴阳怪气的插了一句话,一下子内涵了三个人,云琮不够男人,云渡安见利忘义,薄明松接盘。

      云琮的脸色变了变。他是想过纳云渡安为妾,这姑娘确实过得太苦了。但薄家三公子开口就是明媒正娶,他若此时说什么,反倒显得不堪。

      “是啊,薄城主,这孩子已许了他人,如今强拆可不好”

      “我这侄女十八了,令郎来年还要参加春考,她拖不得的。且她与云琮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就这么拆散了不好的”

      这到嘴的亲事眼看要飞了,云天华强打起精神争取。

      他这一天过得糟心至极。昨夜私牢里的人全死了,抓到的贼人还没审问出个所以然,薄城主一大早就猝不及防登门。

      一来点名就要见云渡安。

      云渡安,听这名,他差点没反应过来,自大哥去世后,一家人眼不见为净,把这孤女扔外院,给口饭养着,没成想都长这么大了。

      “云庄主,您怕是搞错了,我这交情是云老大的交情,可不是灼云山庄的”

      薄城主面色微沉,瞥了一眼云天华,后者吓得立马噤声。

      他转向云渡安时,语气柔和下来,没有半点胁迫的意思。

      “孩子,你愿意吗?”

      云渡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我能去喻林武试吗?”

      “这”

      薄城主微怔,他也听说了,这姑娘前几天在比武场上被打成重伤,她刚刚走路过来,脚步都有些蹒跚。

      “我武试赢了的”

      云渡安见他犹豫急急的说道,但低头看了自己这满身伤痕,声音又低了下去:

      “我……”

      是啊,她赢了,可那又怎样?她如今连站着都疼。

      她不伤着,尚且艰难,如今,更是毫无胜算。

      “渡安,你去吧”云琮终于找到开口的机会“武试本就是我输了,如今我也重伤,你更适合”

      “是吧,庄主?”

      “这个当然”

      云天华忙不迭应下,这事深究起来,是晚青理亏,这么马虎过去,对双方都好。

      薄城主看着云渡安,又问了一遍。

      “那你愿意嫁与明松为妻吗?”

      云渡安攥紧了拳头,她心里清楚。若是不答应,喻林武试的事云天华转头就能反悔,随意找个人将她嫁出去,嫁谁不是嫁,这桩婚事是她眼下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薄城主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道“明松来年要参加春试,一年后才能完婚,先订下亲如何?”

      云渡安垂下眼。

      “好”

      *

      喻林山庄坐落在弈阳城外,喻林武试的正式比武场,便设立在了弈阳城内。

      车辕缓缓转动,漫山的桃花林渐渐落在车队后方。

      云渡安身旁放着两个不大的包裹,那是她全部的家当。

      看着渐行渐远的灼云山庄,她第一次觉得那片桃花开得真好。

      放下青色的车帘,过往都被抛下,她终究如愿以偿。

      她再也不要回来了。

      *

      黄昏时分,车队行了十几日,终于抵达弈阳城下。

      漫天烈烈的云霞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奇异炫彩之中,行人驻足,好似都贪恋那漫天的光彩。

      高高筑起的城墙,人来人往的喧闹,无不在昭示它的繁华。

      这一路来越过小镇、穿过山岭,风尘仆仆,乍见这般热闹,都不免躁动。

      灼云山庄三兄弟,大哥凌云意气,终却身死。

      二哥庸庸碌碌只能蜷缩在大哥的辉煌里,操持着灼云山庄。

      三弟不爱动武、不喜刀剑,年轻时东奔西跑,最后在弈阳落了脚。说是生意不大,刚好得以糊口。

      可眼前这座府邸——

      “云府”鎏金二字高悬门楣,笔锋遒劲。朱门高阔,门前石阶干净整齐,往来仆役井然有序。

      让云渡安怎么也联想不到“刚好得以糊口”这几个字。

      “一路赶来,可是辛苦了”云府的管家迎上来,差家丁将行李接过去,笑容得体,

      “夫人在里面等着呢,先进去吧”

      他们一行二十多人,都是灼云山庄来参加喻林武试的,暂住在云府。

      云老三出门经商未归,府里只有云三夫人。

      *

      云渡安刚在偏院安顿下来,外头便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姐姐”

      只见门口站着一名少女,身形修长,眉目温婉,衣着素雅,整个人像一株新雨后的青竹。

      渡安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欢喜地跑过去。

      “晚笙”

      是云晚笙,云老三的女儿,云府的嫡女。

      云晚笙笑意盈盈的望着她,眼中带着真切的喜意。

      “方才前头人多不好说话,这些年可还好?”

      “好,都好”

      两人站在门口,像是忽然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云渡安的父亲尚在,云晚笙的母亲也还未故去。

      她们常常在灼云山庄的后院一起习武、一起玩耍,一起摘桃花,是彼此最要好的玩伴。

      这一晃,物是人非竟是许多年。

      如今她们都长大了。

      “当真是好一对姐妹情深。”

      一道嗤笑从身后传来。

      灼云山庄来弈阳参加武试的人,被统一安排在这处院落。

      云晚青恰好往外走,刚拐过月洞门,便撞见两人在门口低语。

      她走近,见云渡安衣着整洁,眸色骤然一沉,手中长鞭无意识地轻蹭着掌心——这贱人,也配这般干净?

      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转向云晚笙:“你可当心些,若有夫婿,仔细被身边人惦记了去。”

      “到那时,只怕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地替人数钱呢。”

      “晚青,都是自家姐妹,何必说话如此刻薄。”云晚笙蹙眉。

      “刻薄?”云晚青笑声更冷“等你真被她抢了东西,便知道什么叫刻薄了。”

      说罢,她再不多留一眼,转身便走。

      “她就这个性子,你别往心里去。”云晚笙轻轻拍了拍渡安的手。

      云晚青走出不远,忽然回头冷冷瞥来一眼,那目光如淬毒的针——

      她该死。

      云渡安伫立在原地,双手攥紧了拳头,毫不畏惧的瞪着回去。

      “姐姐,莫要生气,明日一同去瞧武试,散散心”

      云渡安点了点头。

      云晚笙哪里知道,她与云晚青之间,早已不是寻常姐妹龃龉,云晚青那个小心眼恨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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