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暴露 不能干坏事 ...
-
那声音低沉缓慢,带着几分蛊惑意味。
云渡安心头倏然一动,“退婚,我去退婚了”
薄昭珩亲吻的动作停了一下,他低眸看着她,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夜。
“这么乖啊?”
尾音轻轻挑起,像是在夸她。
“嗯……”
云渡安刚应了一声,便听见他低低笑了。
紧接着,是更加放肆的掠夺。
*
书院的考核已经结束了几日。
薄明松这几日来醉生楼都是满脸的春风得意,不用问也知道他考得顺利极了。
他还饶有兴致的给楼里的姐儿送首饰时,顺带给云渡安一支成色样式皆为上品的步摇。
云渡安白日不用再听讲学,因着文林先生束脩一文不收,渡安就在他院里做些洒扫的事。
这日云渡安正在扫着庭院。
一名小厮就和院内的一名婢女两人在院门边说着什么,不时撇一眼云渡安。
“有事?”云渡安径直走到二人面前。
那小厮一脸为难不知该如何言语,似有忌惮。
“薄三公子偷书院年考的题,现下一群人在齐思院正吵得不可开交!”婢女倒是心直口快。
云渡安心里一咯噔,该来的还是来了,她顾不上多问,匆匆赶往南苑。
这是她第二次跨过那道墙。
南苑比北苑大上许多,循着声音就寻到了齐思院。
一些仆役只在院外徘徊,院里的夫子来了大半,书院院长站在一穿着华贵的中年人旁边,正是弈阳城主。
一向百无禁忌的薄明松,唯一忌的就是这位父亲。
“孽障”薄城主抓起卷子劈头盖脸砸过去,把往日威风凛凛的薄三公子震得如受惊的猫瑟瑟发抖。
“有答案,你抄都抄不全,你看看这句诗,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你抄的什么,已有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歌女俱欢颜,荒唐,还有这个,合情合理即可,这是夫子评卷的,你抄个什么”
场面一时有些滑稽,一旁的夫子憋笑得有些辛苦。
答卷一股脑的飘到薄明松头上,对于薄城主的暴跳如雷,看着到有些凄楚。
“咳咳”
“文林先生,这孽障待我教训完,定给你一个交代”薄城主回头对咳嗽的文林说了一句就要继续骂人。
“薄城主”文林先生终于忍不住道“辩论题明松写得和参考答案一模一样”
“考卷外泄,我亦有失察之责。你若供出同伙,书院可对你从轻发落”
“没谁,就我一个”薄明松梗着脖子,语气倔强。
“我更想知道,你究竟是如何拿到答案的,以后也好规避。”
薄明松眼神飘忽了一瞬。
“就跑进你的书房里头,这要什么技术”
文林先生轻轻叹了口气。
“但能让我毫无察觉,这可不是你能做的”
见薄明松还在嘴硬,薄城主积压的怒火彻底炸开。
“说不说,你这孽障,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你看看你大哥,再看看你二哥——”
这话像一把锋利的刀,把薄明松捅得四分五裂。
“你凭什么,凭什么要我努力,你凭什么要把你一辈子都到不了高度,施加给我,明明你自己都没办法做到的事情,凭什么都施加给我”
薄明松全面爆发了,平日里嘻嘻哈哈的薄三公子,不知人间愁苦的薄三公子,像困兽一般的嘶鸣,那般的声嘶力竭。
“我是不如大哥二哥优秀,我凭什么非得照着你们的路活!”
那么狂躁,疯一般的吼叫,像濒临危险的恶狗,薄明松知道这刻的自己很难看,可一旦打开阀门就没办法收住了。
“你不要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薄城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喘声不稳,怒意几乎要压垮全场。
场面实在凄惨。
“是我”云渡安走出来,跪在文林先生面前“承蒙先生错爱,我错了”
“你瞎说什么”薄明松瞬间急红了眼,仓皇出声阻拦。
“是我贪财,把考卷偷出来买给薄三公子的,先生也知我一身贫寒,爱财如命,若先生不信,可派人去醉生楼,薄三公子给我的步摇,放在衣柜里”
薄城主当即命人跑了一趟,果真拿着一支缀有珠花的金步摇,光上面那几颗玛瑙,就不是云渡安能负担得起。
“那是我送她的!”
“那薄三公子为何送我?”
“我钟情于你,爱慕于你,一支步摇,不足为贵”众目睽睽之下,他说得面不改色。
“渡安,你说的是真是假”文林还抱有一丝期望。
“真的,多谢先生之前不吝栽培,是渡安错了”
文林先生看向跪在地上的云渡安,目光里满是失望。
“按院规处罚”
“至于薄明松,便交由院长处置吧。”
院长连忙擦了擦额头冷汗。
“是,是,是,薄城主,您看,要不公子带回去处罚好了”
薄城主拎着不知悔改的薄明松走了。
待旁人都走了,文林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失望。
“我往日对你太过纵容,总想着因为我的一些原因,你先天基础不足,后天就弥补上来,可未曾想,你倒是走偏了。”
“渡安,我对你不抱太多期望,只是也不希望你自暴自弃,我的弟子往往都要面临这些诱惑,你若连这都不能抵抗,那也就不配为我的弟子”
“是徒儿知错”云渡安一时窘迫不已,脸上是火辣辣的。
“去领罚吧”
云渡安受了三十棍,和二十天禁闭。
*
静思院里,黑暗中一个小小的身影趴在一个坐垫上,浓郁、新鲜的血腥味四散在空气中。
今夜无月,屋子里黑黢黢的,像极了地狱,而她呀躺在地狱中间。
这样的认知及久违的鲜血让薄昭珩有些意动,循着味道,不急不缓像要索命的恶鬼。
走到那气息微弱的人儿面前,拍了拍她的脸颊,动也不动,濒临垂死模样。
骨节分明的手掌滑向那细长白嫩的颈脖,毫不怀疑他的手多加大点劲,这个生命就消逝了,真的脆弱不堪呢。
那种看猎物垂死挣扎,明知自己的宿命却还要拼命,感受那种绝望才是美好的体验。
点燃了蜡烛,云渡安的神色才一览无遗,紧皱的眉头,像落了一场弈阳的寒冬。
薄昭珩心的一角猛然湿漉漉的。
“怎么办,心疼了”恶魔低语,寂寥又荒芜的心脏忽而悸动,一身的金刚铁骨吝啬而克制的从最刚毅的心涌出了怜惜。
他的救赎,他的人间。
可是啊,恶魔终究是恶魔,手下的力度加大,姑娘的脸涨得通红,再一点再一点。
“二……二哥”颤巍巍的声音。
薄明松一手搭着窗,眼里满是惊骇,此刻的二哥是阴骘的,二哥向来杀人如麻这他是知道的,只是云渡安罪不自此,他该护着的。
他步到二人身旁,扯出薄三爷惯有的嬉皮笑脸“二哥,你也来看小媳妇啊,这丫头细皮嫩肉的别给打坏了”
薄昭珩淡漠的看着眼前人,薄明松故作镇定的谈笑风生。
“二哥,我来吧”薄明松见他二哥身上危险的气息收敛了,渐渐恢复成往常的样子,放下心,忍痛蹲下来,想给云渡安上药,却被薄昭珩抬手拦了下来。
只见他换了个姿势,小心翼翼的把渡安拥在怀里。
“师傅,我很羞愧,我错了”怀中的人儿呓语低声喃喃,
“来了个多好的姑娘”薄昭珩用锦帕细细擦去她脸上的血渍,不知自己的沉沦,不自觉流露的怜惜。
薄明松只瞧了一眼,不敢再多看就退了出去。
*
清晨的柔光透过窗纱,散落在云渡安身上,茫然的醒来,环顾了四周,陌生中又带着那么些熟悉风格的摆置,楞了半刻,记忆才悉数回笼。
靠近窗纱附近摆放着一张矮桌,笔墨皆全,五百遍的院规,正好打发这被禁闭的光阴。
云渡安嗅到自己身上药香,似有若无的夹杂着某种令她着迷的冷香,像那人般清冷又惑人。
蹒跚走到矮桌前,书院在罚人这方面考量倒是周全。想必来这里的人都免不了一番皮肉苦,特做的矮桌,到使人不用端坐,随意的姿势都可抄写院规。
渡安支起上半身,一手颤抖着抄写。
第一条:忠君爱国,不弃信于民
……
“主子,从京都传来的消息”凌觉快步入内,将密信递了上去。
薄昭珩接过,慢条斯理展开:江怅此次赈灾有功,圣心大悦,赏赐颇丰,已重启了刘值一案,主要负责人周潜。
“周潜?太子的人”
“看来陛下打算轻轻放过了”凌觉低声道。
他将纸条点燃,看着一点点化为灰烬。
“今年的生源如何?”
“回主子,资助的寒门书生一千余人,高中的一百余人,已尽数安插进京都及地方郡县。”
薄昭珩淡淡“嗯”了一声。
“另外,盐引那边也已经批下来了。”
“可”
他一件件听完,又翻看了各地钱庄的账目,批了几笔,可思绪却频频走脱,脑子里总晃过一张脸。
凌觉站在一旁,偷偷看了他好几眼,“主子,厨房做了些桂花糕,可要用些?”
薄昭珩抬眼看向窗外,眼见天色快黑了。
“熬些补气血的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