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栀子桃

3、谈判翰霖 陆总这是看

　　　元枝跟苏静怡坐在大厅等了半刻钟也没见前台过来通知她们上去。苏静怡直爽，抬手看了好几次手表耐心渐渐被磨得没有。

　　“你说这陆庭彦是不是耍我们玩呢？”明明约好的九点开会，到点了又不见人，再怎么久经商场也得讲信誉吧。

　　“可能是因为公事吧，反正我们也没有其他的事，手续下午也来得及办。”元枝知道，谈生意等得起就不会轻易被对面拿捏，更何况以陆庭彦的为人也不至于在生意上为难枳枝这种新开的工作室。

　　苏静怡纳闷了很久，元枝也思考了很久。

　　从国外回来后她调查过林家以及陆时安一段时间，陆时安跟林茵夏是上个月刚订的婚，想到陆时安当初对自己那个样子，元枝是看透了这种趋炎附势的败家子。

　　而陆庭彦是个不定数。

　　她还是南枳的时候去陆家也就那么一两次，没怎么见过陆庭彦。只从陆时安的口中知晓自己大哥是工作狂，把自己所有的心思都倾注在了翰霖上。

　　陆庭彦对南枳印象如何她不知道，但同样是陆家人，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生意场上利益最大。

　　“元小姐。”前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告诉她们陆庭彦已经在会议室等待。

　　元枝和苏静怡跟着下来迎接他们的助理进了电梯，直达翰霖的顶层。

　　因陆庭彦有时候需要单独办公，所以顶层除了秘书室还有两间专门用来招待以及谈合作的会议室。

　　元枝跟苏静怡走进会议室时，陆庭彦正在电脑上确认市场部重新调整后发来的最新方案，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内搭趁得陆庭彦肩宽腰窄的，实在显眼。

　　他比元枝想象中更成熟些，眉眼深邃，指尖轻抵桌面，自带一种掌控全局的淡然。

　　走到他面前的空余，陆庭彦抬眼看了元枝和苏静怡一眼，摘下眼镜起身。

　　“不好意思让两位久等了，我会议结束得稍微晚了一些。我是陆庭彦。”

　　看着陆庭彦朝自己握手致意的模样，元枝微笑伸手交握。

　　“客气了陆总，也没有等很久。”

　　“请坐。”

　　元枝看了眼周围，选择陆庭彦对面的位子坐下，苏静怡紧随其后坐在她的身边。只是这个会议室有点大，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像是隔了座山似的。

　　苏静怡马不停蹄地拿出电脑和设计方案本，元枝还在犹豫要不要换个位置就听见陆庭彦开口。

　　“可以坐近些。”

　　两人快速收拾换了离陆庭彦近一些的位置，坐下后助理端进来茶水就安静地退了出去，正好帮他们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气氛倒是变得严肃起来，陆庭彦也不废话，直接将一份文件推到元枝的门前，“元小姐可以看一下，这份合作协议是我手下的人多次拟定后的结果，所有后续合作的场地资源还有推广，翰霖会全力支持枳枝未来的发展，条件也写在上面，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字就行了。”

　　元枝沉默地接过合作协议，陆庭彦甚至听都没有听她要说的合作方案，连设计稿都没看过就要跟她签合同，不用想就知道是承了元清玄的情。

　　协议上的条款那么优厚，融资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元枝将文件放在桌上，毫不避讳：“陆总这是看不起我？还是太看得起元家？”

　　陆庭彦闻言眼神从屏幕上移开，对上元枝的目光。看来这位国外回来的大小姐脾气挺倔犟，送上门的通天路都不想走。

　　“这是元先生的意思。”

　　“我明白，但我觉得既然是谈合作，陆总听都不听我的方案就要签合同是不是有点不尊重我？更何况这个条件太丰厚了，我要求重新拟定合同，按正常流程来，不需要特别优待。”

　　元清玄早上那个态度是支持元枝自己做决定的，那她就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更何况，她觉得陆庭彦也太敷衍。

　　首先让她等了半天才见面不说，谈话的整个过程从进门到递出文件到打算签合同连半小时都没有，很难不让元枝怀疑翰霖赚钱有点过于容易。

　　如果签合同都那么容易的话，要他一个总裁出面干嘛？

　　不仅仅是元枝那么想，外面那群秘书们加助理也是这么想的。

　　江程刚放完茶水出来的时候，秘书台站满了看热闹的，一个小时前陆庭彦还在会议室大发雷霆让市场部回去重做方案，这跟元枝商量合作签个合同的事大可让江程去代签，结果陆庭彦自己一股脑扎会议室里去了。

　　陆庭彦冷峻的脸上浮现一丝意外，他看轻了这位元小姐。

　　“元小姐应该明白，如果不是元先生嘱咐过陆家，像枳枝这样刚起头的工作室小公司都不会选择合作的。”

　　元枝和苏静怡作为设计界还没有多大名气的新人，想要在京西站稳脚跟就得合作大公司，所以元清玄才会提前替元枝找好门路，论合作的话，翰霖确实是首选。

　　“京西最大的珠宝公司Moiralis，元小姐应该听过吧。”

　　元枝沉默不语，Moiralis她当然听过，国际珠宝博览中心展览的设计品几乎都是出自他们的设计部，首席珠宝设计师也曾经去到过元枝和苏静怡国外的学校里做演讲。

　　跟他们比，枳枝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苏静怡率先反驳：“陆总说的没错，我们是比不上那些有名的设计师，但我们的心血也不是别人能够随意践踏的。”

　　“苏小姐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一个好的工作室有几个出色的设计师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最主要的是谈合作…”陆庭彦漫不经心地看向元枝包里拿出的一半设计稿，“靠的是作品。”

　　元枝思索半刻转身交代苏静怡：“你先去弄手续的事情，等会儿到楼下等我就行。”

　　“你可以吗？”苏静怡对陆庭彦没什么好印象，生怕自己走了以后元枝被陆庭彦为难。

　　“放心。”

　　苏静怡离开后元枝先是收拾了下面前的协议摆正，然后自顾自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欣赏风景。

　　“我想陆总应该明白，以元家现在在京西的地位，你想跟谁合作没得选。”

　　“虽然翰霖集团是顶尖企业，但论势力，绝对是比不上元家的。你想另外跟谁合作或者说对谁开天窗我都无所谓，我本身就是想靠自己吃这碗饭的。”

　　说到这，元枝转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向陆庭彦。

　　“陆总怎么想？”

　　换做旁人或许会觉得元枝这样是不识好歹，那么多好处的合同不签，非要改正协议。

　　可陆庭彦并未动怒，眼神倒划过些许认可：“京西这个圈子靠自己立足是没错的。但枳枝刚起步，给予你的不算人情负担，你不用跟自己较劲。”

　　元枝的骨子里带着坚韧和逞强，这样的性格在商界迟早会吃亏，也可能是被元家保护得太好了不懂什么人情世故。

　　但能这样跟陆庭彦执拗的合作方，元枝是头一个。

　　“陆总想多了，我并不是觉得你那些条款对我太有利。我要的不仅仅是你合同里的那些东西。”元枝拿过协议重新打量了眼，就把它扔回桌上。

　　“哦？原来是这样？”陆庭彦来了兴趣，“那么元小姐想要什么？”

　　“城西艺术馆三个月后即将举行的珠宝设计沙龙展，我想要特区展览角。”

　　这个沙龙展规模不大，却汇聚了业内顶尖设计师的作品，还有不少收藏家以及名门子弟与名媛到场，是京圈近期最重要的一场聚会。

　　展览会主办方好巧不巧就是翰霖。

　　最重要的是，林景山和林茵夏都会到场。

　　这才是元枝真正的目的。

　　“原来元小姐想要的是这个，但是这个展都是著名的珠宝设计师才会机会将展品摆上特区的，枳枝作为新工作室目前还没有这个机会。”陆庭彦对元枝的野心突然有了点欣赏意味。

　　元枝不慌不忙，拿出手机打开邮箱后递到陆庭彦的面前，“机会都是靠自己争取的，下个月的琢光珠宝设计大赛我已经报名了，如果我能够拿下前三甲，那么就请陆总给我一个机会？”

　　陆庭彦看着元枝，他见过太多依附家族的人，却从来没有见过像元枝这样明明可以选择家族雄厚的庇护，却偏偏要靠自己的人。

　　“好，那我就期待枳枝在比赛上的表现。”他也想看看，作为枳枝有能力的领导人，元枝会努力到什么地步。

　　合同没签署，协议倒是很快就谈成。元枝没有多留，跟陆庭彦又商量了些合约内容约定拿下比赛再签便离开了翰霖。

　　苏静怡最初还担心元枝一个人招架不来，看她安全出来也就开车带着元枝回到工作室商讨比赛方案。

　　“其实我们这几个月的作品也不少，但是参加这种珠宝大赛肯定需要更让人眼前一亮的设计才行。”苏静怡筛选了一波又一波电脑中的方案，没有一个是满意的。

　　“再加上视图，建模后的实物制作，三个月很短。”

　　元枝点头，“嗯，另外比赛的主题已经出来了，是命运。”

　　“你有把握吗？”

　　“半半开吧，毕竟对手是Moiralis的设计组新人。”

　　在报名的时候元枝就已经了解过参赛选手的实力，能够提出这种方案跟陆庭彦谈判的估计也只有她自己了。

　　“除非……”

　　元枝灵机一动，从电脑的方案文件夹中拖出一张废稿，这是她前不久回国时画下的，特意标注了心仪的珠宝料。

　　“Lakeland Sapphire？！”苏静怡惊呼，不可置信地看着元枝，“你知道这宝石现在有多罕见吗？”

　　“当然了，我又不是傻子。”

　　Lakeland Sapphire和Zamori Sapphire是收藏界的双生宝石，就算是业内最有名气的收藏家也只有一两位凑齐，两颗宝石都带有浓郁的车菊蓝底色，区别在于一冷调一暖调。

　　最近在欧洲藏品拍卖会上就有出现以高价成交的一颗Lakeland Sapphire，只不过整个拍卖会都是秘密进行，很难挖出收藏家的信息。

　　“不过，不试试怎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