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bug我非得靠勾引来修吗？！》捣文成

92、人无再少年（11） 几

　　几天后，沈曜的体检报告姗姗来迟。

　　秘书接收文件，他当然没有权力私自打开，毕竟这些大总裁身体情况是一个秘密，但是医生附赠在后面的话让他非常不安。

　　【如果可以，希望沈先生能够再来医院复查一次】

　　秘书脸色大变，拿着打印出来的体检报告，顾不上礼貌直接打开沈曜的办公室大门。

　　沈曜自然是不高兴，不过他看到脸色苍白的秘书和他手里的体检报告，于是开玩笑道：

　　“怎么，我要死了？”

　　秘书此刻哪敢接话，只是一味将报告往前递。

　　沈曜困惑地打开体检报告，随着阅读他的眉头越来越皱，因为报告上面清晰地写着他身患癌症，并且还是晚期，预计只能活一两年，不过报告还是贴心的建议患者复查。

　　万一是误诊呢。

　　沈曜放下报告，静默片刻，茫然地看向秘书，问道：“你觉得我像是身患重病要死的人吗？”

　　秘书：“……不像。”

　　倒不是他刻意恭维沈曜，而是沈曜真的不像，甚至单从外表来看，沈曜比他还健康。

　　尽管穿着板正的西装也无法遮盖他身上蓬勃坚实的肌肉，毕竟他为了保证足够的吸引力，每天的锻炼必不可少，身体素质过硬，家里更没有类似的遗传病。

　　更何况前几天沈曜的体检报告才下来，显示很健康，那就说明不是居住环境问题。

　　两人同居，司澄也在旁边盯着，沈曜也不可能养成什么过分的生活习惯。

　　沈曜和秘书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沈曜沉默片刻，安排秘书重新给自己约一场体检，他特地强调：“换一家医院。”

　　说不定是竞争对手故意搞乱自己的心态所以串通医院修改报告……但愿吧。

　　司澄并不知道这件事，因为和沈寂的比赛，所以他全身心都放在工作上面。

　　就在这关口，沈寂的父母来了。

　　沈寂看着这个消息沉默了很久。

　　他父母都是老师，因此他们对沈寂的要求格外严格，只要他退步免不得苛责训词，当然，他们不是不爱自己的独生子，毕竟他们不吝啬给予所有的资源。

　　三人来到一家火锅店。

　　沈寂妈妈坐在对面，关切地问道：“成绩怎么样？还是不是第一名？”

　　“我们很少考试，”沈寂摇头说道，“更多的还是完成自己的课题。”

　　沈寂妈妈不满意地摇头，批评道：“你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放松自己，你要在心里自己进行一个排名，知道吗？”

　　沈寂无奈地“嗯”了一声，随即问道：“你们要多待几天吗？正好玩玩。”

　　“这个就不用了，”沈寂父亲摆摆手，“我们在这只会耽误你的学习。”

　　沈寂表情一僵。

　　接着他继续说道：“我和你妈都是优秀教师，你不要让我们丢脸啊！”

　　沈寂捞肉的手一顿，随即闷闷地“嗯”了一声。

　　沈寂看着年迈的父母渐行渐远的身影，久久凝视，感觉自己心里的想法很矛盾。

　　一方面看着两个人大老远的过来就是为了同自己吃顿饭，絮絮叨叨着生活上注意的点，他不可能不感动，可是另一方面，听到他们不愿久留他还是感到一丝轻松。

　　怀着这样矛盾的心，他下意识地来到办公楼下。

　　夜晚的办公室非常安静，几乎大多数人都回去了，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听到边上的角落发出声音。

　　他迫不及待地抬头看去。

　　“你回来干什么？”程未晚困惑地问道，“你是要找什么东西吗？”

　　沈寂闭上眼睛，想起早就不在自己通讯录上的某人，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找。

　　程未晚虽然一头雾水，但是也没追问，他见沈寂要离开，立刻死皮赖脸地跟上。

　　出租车上，程未晚好奇地问道：“你有没有可能打败司澄啊？”

　　沈寂一愣。

　　阴暗的车内环境让程未晚没注意到沈寂阴沉的脸，他只是自顾自地说道：“虽然我不喜欢司澄，但是那个人是真的蛮有天赋的。”

　　程未晚和司澄最相似的就是样貌，不过他不介意被拿来对比，毕竟在大家口中，自己可比“被包养”的司澄名声好多了。

　　更何况，他对司澄最不满的就是对方勾走了顾清许，但他也看得开。

　　本来顾清许就是他的备选，既然这个备选没有了，那就再找一个就好了。

　　他现在已经搞懂了司澄所爱是谁，既然司澄不会跟自己抢人，那司澄对他来说就没有任何威胁了。

　　不过，不讨厌不等于喜欢。

　　沈寂听着程未晚这话，心情复杂，因为就连程未晚都那么说，就代表自己对上司澄没有胜算了。

　　他扯出一抹难看的笑。

　　真是不甘心啊！

　　暗恋破碎，事业失败，父母施压，他所遭受的一切压力不满只能全部放在自己的假想敌“司澄”身上。

　　他心里突然生出一股狠狠的报复心理，就像是电脑上突然跳出的广告一般，迫使他要做出举动。

　　阴暗的想法在他心里滋生。

　　*

　　司澄并不知道沈寂的心态扭曲到这个地步，好不容易闲下来的他发现沈曜总是时不时地发呆。

　　以往只要他来到车边，沈曜就会笑眯眯地凑上脸来，但是现在自己站了那么久，沈曜还在盯着前面。

　　司澄打开车门坐进来，犹豫地问道：“是发生什么了吗？难道说你要破产了？”

　　沈曜哭笑不得，他心里的确有一个秘密，但是这个秘密不能对司澄说。

　　至少现在不能。

　　于是他转移话题，仰头看着楼上，担忧道：“你们程序员真辛苦啊，现在还在工作，我只是担心你们的脱发问题。”

　　司澄脸一红，随即猛地以手做刀插入沈曜的腰窝。

　　真凶！

　　沈曜大叫一声：“哎呀，我受重伤了。”

　　说完他干脆整个人压在了司澄身上，不顾司澄的抗议一口叼在司澄的脸颊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牙痕。

　　司澄推开沈曜，红着脸扯过纸巾擦拭脸颊上的口水。

　　沈曜乐得不行，随即陷入沉默，对着手机屏幕擦拭脸颊的司澄没有注意到沈曜眼里一闪而过的忧伤。

　　生活始终继续，司澄隐隐约约发现了不对劲。

　　不对劲的最大源头就是沈曜，他似乎越来越沉默，公司的业务也越来越忙，要是细问，这人也只是插科打诨地糊弄过去。

　　以上种种让司澄感觉自己的心被吊着半空，不上不下的让他想吐，一股莫名的恐慌将他包围。

　　他决定当他比赛结束之后，抽个时间好好跟他聊聊，结果再差无非是这人出轨了。

　　但是没等他解决好沈曜的问题，另一个问题就冒出来了。

　　就在比赛结果宣布的第二天，司澄被举报到主办方，举报人声称司澄抄袭，要求取消他的成绩。

　　证据很简单，这条代码很早就出现了，并且证实了对方不是司澄，以此证明司澄抄袭。

　　司澄自然是不认的，要知道，抄袭的罪名一旦被证实，司澄就算是被钉在耻辱柱上了，另一方面，这个代码司澄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写的代码。

　　也就是说，这人不仅偷了自己的代码，还提早一步发布以此诬陷自己。

　　沈曜的问题，代码的问题，搅合在一起，让司澄喘不过气。

　　因为老师的力保，最终评委会决定给司澄三天时间来洗净自己的清白。

　　老师相信司澄的能力也相信他的人品，但是此刻他只能头疼地说道：“真的找不到证据。”

　　司澄也无奈，在代码完成的第二天他的电脑诡异的出了问题，导致里面的数据都遭到损害，参赛的代码还是他加班加点复制出来的。

　　老师相信司澄，但是别人不那么想。

　　人们爱造神，同样也爱毁神。

　　更何况他们本来就对司澄颇有微词，尤其是关于他被“包养”这件事，众人议论纷纷，他们都怀疑司澄之前的荣誉都是用钱换来的。

　　只有需要对付另一个人的时候司澄才能被人赞赏。

　　于是，只要在办公室里，大家投来的视线都带着微妙的鄙视，之后说起关于司澄的小话更是不避着人。

　　一个人大声嚷嚷道：“我这辈子最痛恨抄袭的人了，要是让我碰到了肯定打他一顿。”

　　说着的时候眼睛还频频看向司澄。

　　司澄冷笑一声：“是啊，幸好我也很会打架！”

　　那人没想到司澄敢反驳，顿时找不出话。

　　“怎么那么生气呀？”沈曜出现在门口，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几人，“我证明，司澄打人的确是凶，不过他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所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所有人瞬间将目光放在沈曜身上，毕竟沈曜就是“包养”司澄的金主，大家难免好奇。

　　沈曜年轻，完美符合帅气、多金、温柔的形容词，见不是想象中的那种秃顶大叔，几人都有些失望。

　　司澄觉得自己很坚强，觉得自己能够处理好所有事，可是看到沈曜的那一刻，他只觉得满腹委屈，他一言不发地走到沈曜面前，像是泄愤般将脸在衣服上狠狠摩擦。

　　沈曜：“……”

　　沈曜觉得司澄肯定不知道这件衣服多少钱，知道了才舍不得那么做。

　　他轻笑着柔声说道：“怎么了？”

　　司澄早就不在乎别人的视线，半是撒娇半是诉苦地讲了自己遭受的事。

　　明明是自己写的代码，结果被人偷了泄露，明明是受害者的自己背上了抄袭者的骂名。

　　有人听不下去，暗暗骂道：“真不要脸，现在还在说谎。”

　　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似乎就是瞧准了沈曜在场故意说的。

　　沈曜也没生气，只是皱眉思考，随后以极大的夸张表情说道：“啊呀，你是说那条代码？我好像有备份哦。”

　　司澄：“？？？”

　　司澄：“！！！”

　　他猛地起身，离沈曜远远的，顾不上身后听到“备份”而大抽气的人，只是狐疑地扫视沈曜，他不知道为什么沈曜会有这个东西。

　　沈曜露出一抹温柔的笑，轻言细语道：“司澄，你所有的一切我见了都欢喜，你所创造的，你所在乎的我都想拥有一份。”

　　司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讲人话。”

　　沈曜叹了口气：“好吧，其实你完成的第一天我就复印下来放在保险箱里了。”

　　虽然沈曜说的轻描淡写，但是程未晚只听得毛骨悚然，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但是沈曜将司澄所有的一切都强求占有并且丝毫不在乎司澄是否会生气。

　　这是一个恐怖的独裁者。

　　沈曜不在乎别人用什么眼神看他，他眼里只有司澄。

　　每次弄完司澄都累得不行，他就会趁着这个时间收集关于司澄的一切。

　　司澄瞪了他一眼，随后跟他要保险箱的秘密。

　　沈曜哭笑不得，他承认这样有些过分，但是谁叫司澄那么纵容他呢，带着司澄下楼的时候他还忍不住说道：“司澄，你没有我要怎么办呢。”

　　司澄发出不爽的哼哼，“就算没有你，我也可以自己解决好这个问题。”

　　倒不是他故意托大，他是认真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自己能够处理好这件事，仿佛在某些时候他就已经处理过一次。

　　沈曜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原本嘴上含着笑意，此刻看着司澄的背影，想到自己的病，他无奈地轻声说道：

　　“司澄，你没有我要怎么办呢？”

　　虽然沈曜行为变态但是给的证据的确有用，司澄就高抬贵手地放他一马。

　　得了乖的沈曜立刻蹬鼻子上脸，他像是抱娃娃一样把司澄抱在怀里，和司澄商量这次事件该怎么处理：“要报警吗？”

　　既然已经证明司澄的确是无辜的，沈曜就要着手调查是谁陷害司澄，他无法容忍司澄身边有这么一个坏人。

　　司澄下意识地说道：“不，不要！”

　　沈曜：“？”

　　听到“报警”两个字，司澄的心跳得厉害，面对沈曜的困惑，他只好敷衍地解释：“老师说他会处理。”

　　更准确来说，老师认为是内部作案，他希望司澄不要报警，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做得那么绝。

　　当然，司澄是受害人，应该由他决定处理方案，司澄犹豫几天也决定了不要报案。

　　夜深了，司澄陷入梦境。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自己仿佛身处在一个黑色的盒子里，四周光滑，也看不到出口在哪。

　　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沈曜？”

　　没有收到任何回应的他下意识地往前走，没走几步，突然眼前出现一汪泉水，汹涌的血水不断涌出，几乎要将司澄吞没。

　　他茫然惊醒，桌上的闹钟显示现在是凌晨三点，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只摸到一片冰凉。

　　他困惑地从床上爬起，走到客厅，从被风吹起的飘窗意识到沈曜站在阳台。

　　沈曜全身沐浴在月光里，显得冷酷与肃杀，他仰头抽烟，淡淡的余光将他帅气的五官照得鲜明立体，他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藏在栏杆下仿佛握着什么东西似的。

　　司澄只觉困惑，他印象里沈曜很少抽烟，因为自己不喜欢烟味，而且他很在意沈曜另一只手握着的东西，是药吗？

　　思索间，他将呼吸放缓，轻手轻脚地走到沈曜身侧，他刚想伸手抢过那东西，沈曜却是反应过来，他一把转身，双手张开，直接抓住了这个投怀送抱的家伙。

　　司澄整个人撞在沈曜坚实的胸膛上，不爽地抬头：“你拿着什么呢。”

　　沈曜无奈地摊手给他展示白色的瓶子：“一些维生素罢了，最近水果吃少了。”

　　司澄直勾勾地盯着他，随即面无表情地说道：“喂我。”

　　沈曜一愣：“什么？”

　　“我让你喂我。”

　　“这个很苦的。”

　　“哦。”

　　沈曜叹了口气，他从药瓶里取下一颗，准备嘴巴渡嘴巴地喂过去，刚刚碰上就被司澄推开。

　　他还是不喜欢苦味：“算了，万一是你不行了的补品，我不吃了。”

　　沈曜眼皮一跳：“……”

　　他默不作声地一把将司澄抱起，不顾司澄的挣扎，恶狠狠地说道：“我今晚就给你身体力行地展示一下我到底行不行！”

　　几个小时后，司澄沉沉睡去。

　　因为刚才的折腾，司澄鼻尖眼角都是红红的，沈曜心满意足地拉过杯子盖住司澄布满吻痕的肩头，困顿的司澄显得乖巧听话。

　　刚刚给司澄洗完澡，他身上清爽又干净，散发着好闻的柠檬气味。

　　沈曜手指轻轻挑起司澄微长的头发，眼里满是悲凉。

　　他自己要死了，司澄要怎么办啊？

　　没过几天，司澄就从老师那里得知了真正的小偷是谁，那人便是沈寂。

　　老师觉得司澄受到委屈，于是辞退了沈寂。

　　司澄没有从这个消息里得到大仇得报的快感，他只觉得恐慌。

　　这件事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