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生魄 除了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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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区高层人员特批公寓，水系纵延，四面环绕着参天榕树，树皮棕褐皲裂，常年没有人打理过，庭前的桫椤快要把门窗吞没。
付寻回来的第一时刻就是回了住所，从书桌的夹层深处拿出特质抑制剂，这一路上身为Omega的劣势基因和他的意志力在搏杀，汗水浸透了军官服，他跌进椅子里的时候，鼻腔和唇齿间都是热乎乎的息味。
只有回了这里，一个人的时候，这位被尊为最年轻的现役教官才能放下防备，让Omega信息素泄满整栋楼。
付寻用牙齿咬断隔离栓，将上层的液氮封存的药液推下去，没等两种药液完全相融，付寻扯开衣领，对准那薄薄的皮层扎了下去，针管刺入发出“呲”一声，房间内的男人反而难受地颤抖起来。
比信息素作乱还难捱的是等待抑制剂的融合，细长的剂管从他手里掉落，滚到了书桌下，付寻像一滩水融化在椅子上，千万只幼虫体噬咬起他的腺体，全身的神经都会变得敏感。
“真该死！啊——”付寻深皱着眉，抓住椅子的手臂青筋隆起，嘴角溢出一丝哼喘，接着他又死死咬住，下唇内壁泛出铁锈味。
付寻痛苦地仰着头，感受被打进体内的抑制剂流经心脏，抚平了躁动。
实木桌面被氤氲出一层水雾，留下清晰的掌印，这只手因紧握而指节泛白，付寻已经有一万个念头让那个新人付出代价，他猛得抽出夹层，准备再拿一支抑制剂。
这时楼下大门口的传讯器响了。
连接这栋公寓的警卫系统，付寻根据终端提示，看到了门口站的人。
很显然，能出现在这里的只有他EY小队的队员。
逻炎是把医疗队的男Alpha押过来的，男Alpha提着箱子畏畏缩缩，被逻炎一脚踹翻在地。
“别逼老子动手，赶紧进去。”
Alpha喉结一动，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炎王，你又没资格命令我，而且你们付总队长说过，如果不是他主动申请医疗资源，我们不能踏入他的领地，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逻炎客听不进去这些，拔高音量呵斥：“废什么话，你没看到小队下直升机的时候的脸色吗，出了事你担得起？”
“那他不舒服自己去医疗组不就行了，我哪敢进他的地方，要去你自己去。”Alpha医生誓死不屈，把医疗箱往逻炎怀里一扔，抬腿往外走。
逻炎一愣，抱着沉甸甸的金属箱不知所措，靠，最烦和他们这些后勤官打交道了。
付寻从二楼的窗口看到这一幕，兀自深呼出一口气，转身进了浴室，用凉水冲了一遍，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前后没超过5分钟。
“在这吵什么？”
门口的两人纷纷回望，看到了神情淡漠的付寻，尽管他穿着居家服，却有种让人无法靠近的凌厉，发丝的水顺着脸颊汇聚在下巴尖，还没掉落就被付寻抹干净了。
那浅浅的眼皮往逻炎身上一睨，后者脚步都浮了，不敢直视过去。
就算他们队内没人把付寻当作Omega，也不能改变他的第二性别的事实啊，这么多年，付寻依靠强效抑制剂一次次度过发情期，以至于各种机能都和Beta无异，也不会影响和他朝夕相处的Alpha们的状态。
可自从几年前付寻去BLAES军校授课，EY小队收到了第九区总站医院的讯号，把付寻接回第一区后，付寻的腺体模块受到了一定的损伤，向高层申领抑制剂的次数越来越多，并且有时候会影响到逻炎他们几个作为队员的状态。
他们表面不说，可有时候都默契地找借口躲着不和付寻碰面。
现在这个场景是逻炎第一次直观感受到来自一个Omega的冲击，自己居然有一瞬间生出隐没的剥夺欲，而面前这个人是自己崇敬的队长。
逻炎赶紧抹杀了这可怕的念头，退出大门外，“小队，我们担心你去了禁区后身体不舒服，叫人过来看看，反正他们医疗组的长官都到门口了，你好歹量下体温吧，队里还有急事，我先走了。”
说完就溜之大吉，他口中的长官肩扛三颗星乐呵呵站在一旁：“呃，付总队长，总教官，上校，我说我不是自愿来的您信吗？”
付寻语气疏离：“你跟我进来吧。”
Alpha医生受宠若惊，跟在付寻屁股后面进了屋。
屋子里十分冷清，付寻坐在单人沙发上，伸出手臂道：“抽血吧，拿完样本你就可以走了。”
Alpha医生敏锐地捕捉到还萦回在楼梯口的白梨花味，镇定着心神开口：“付总队长，距离您上次信息素机能失控不到半个月时间，再这样下去您的身体负荷不了注射强效抑制剂带来的后果。”
“不用你说。”
“......那您还要继续注射？我们来之前，您不会是想一次性注射两支吧？”
付寻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那张妖孽般的脸蛋没有一丝波动：“现在不是没打吗？”
接着他眼帘微动，目光落在Alpha医生脖子处，“我现在的命很值钱，不会就这么死在你手里的。”
“明白了，我们尊敬的总队长。”对方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机械地蹲下身，“手给我。”
温热的鲜血流入透明针管，付寻闭上眼不说话，医生胆子一大，足足抽了十支，放进温控储存层后，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不是我说，想让我全面配合您，只有血检和信息素模块还不够，等哪次您发情期的时候，可以给提供更合适的样本，比如——生殖腔液。”
付寻像是听错了，要不是想到对方的职业属性，有些沟通在所难免，差一点要拔枪击杀。
他撕掉胳膊上用来止血的敷贴，不咸不淡地说：“只要你敢来拿，我弄出来给你。”
Alpha医生如临大敌，学着他的语气回复：“算了算了，火气别那么大，总队长天赋异禀，再这么造几年都不是问题的，为了大陆联盟，为了BLAES军区，这些珍——贵——的样本我就拿走了，有结果了发您终端，您歇着吧。”
另一边的新人宿舍十分安静，一辆亮着前灯的越野车横亘在广场中央，灯影中飘出袅袅的烟雾。
“第二轮淘汰了20个人，其中一半以上是第三区机甲制造的，这还怎么玩啊，我们队里就缺这侧向了吧。”方一任双手抱胸立于车顶，视线定格在远处的夜色里。
消消把头埋进臂弯里，看也不看，疯狂地拍挡风玻璃：“现在最重要的是报告怎么写，青线和我们之前了解到的不太一样，除了1019，只有一个人走出来。”
逻炎一听，眯着眼用脚尖碾灭了烟头，一步步朝消消走来。
“诶诶诶你干嘛？”消消被那满身的匪气吓住了，绕着车体跑了一圈要往车顶爬，“我说炎王，你别冲着我来啊，又不是我没合格。”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方一任笑得畅快，作战夹克被夜风吹得翻飞，还不忘恐吓消消：“炎王替你的班多花了一倍的精力，本来以为你在青线成绩不会这么难看，结果哈哈哈，跑什么跑啊扑棱蛾子哈哈哈哈。”
“这能怪我吗，放开我炎王，我会跟你拼命的。”逻炎像拎鸡仔一样拎住消消后脖子，一用力把人震出去好几米远，消消吃痛后竟带出哭腔诉泣：“呜呜呜等我告诉小队，你们都欺负我，我还要告诉副队，你们趁他不在向梁医生打听小队的身体状况，呜呜太坏了。”
那抽泣声悠扬婉转，消消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肩膀一耸一耸，比兔子还灵动。
方一任表情变得严肃，清了清嗓子道：“行了，炎王，别吓唬他了。”
逻炎觉得没劲，顶了下腮，朝消消问：“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消消没理他。逻炎就解释道：“就是从青线回来的那个新人，除了1019还有谁？”
消消还在别扭，故意不看他，扯着嗓子回：“你们Alpha脑子都有病，就知道问问问，终端里一查不就知道了吗，哼，还有，你偷偷去常备舱买烟的事我也要去告诉小队。”
一口气说完，消消就往暮色深处跑去，留下原地两个Alpha面面相觑，坏事了。
方一任暗觉不妙，从越野车车顶跳了下来，轻得没有声音，利落地拍拍手，转向逻炎：“那，报告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去看看那家伙。”
逻炎不情不愿：“凭什么是我，队内的文书工作一直不是我负责。”
方一任摊开手臂，眼带笑意：“那么你去哄？”
“......”逻炎什么话也没说，直奔新人宿舍二楼，走廊冷冰冰的，他抬起手腕往门上的权限锁贴了贴，发出了动静，室内的人早就有所察动，刚站起身，铁门应声而开。
钟麒局促地站在床前，见到来人后腰杆笔直，“报告教官，编号902，请指示。”
新人宿舍是实训楼翻新后拓建的，不像他们住进来的时候，山地雨林里，每天和树蛙合眠，蠓虫吃到饱腹。
逻炎用力摁压着虎口处的厚茧，自上而下打量起眼前的人。
见门口的人不开口，钟麒也不动，不偏不倚和人对视上，傻呵呵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逻炎这才开口：“902，恭喜你进入下一轮考核，按照规定新人每天都要上交实训报告，青线特殊，报告必须落实到每个细节，听到了吗？”
钟麒腰腹一用力，长腿直挺挺并拢得更严实，“报告，902收到，但是我有个请求。”
“你说。”
“我和新人1019在青线碰过一面，很多细节记不清，我申请和他交换下情报，补充内容。”
“我会去找1019的，有纪律，这个时间你们只能待在宿舍。”逻炎往房间内探视了一圈：“这间房只住了你一个人？”
“报告，我室友就是1019啊，他现在在特护病房。”
特护病房？逻炎拧了下眉，“行，你去吧，十点半熄灯就寝，别违反规定，快去快回。”
得了应允，钟麒行了个礼就往外跑，路过值守岗亭才想起问特护病房的位置。
那人抱着冲锋枪纹丝不动，上下唇碰了碰：“医疗组侧门十点钟方向。”
钟麒道了谢，赶到病房门口用了七分钟，不知道周铮延睡了没，抬手象征性敲敲门。
周铮延霍地睁开眼，屏着息看到窗口微光下攒动的人头，“谁？”
“是我啊，我进来了啊。”
周铮延看到钟麒有些意外，“这么晚了，你来这干嘛？”
钟麒往床尾一坐，“来这第一晚，室友惨遭毒手，留我独守空房，我睡不着，来看看你伤口愈合了没有，再晚我怕赶不上热乎的。”
周铮延平白吃了挖苦，没法反驳，撑着床头靠坐起来：“那个Alpha医生，就是他们老大，喊了两个中尉把我绑过来，说是我擅自走出这扇门，就在纱布里给我放□□，临走还用信息素警告我，我哪走得了？”
钟麒摩挲着尖削的下巴，认真道：“监视你吗？”
周铮延摆摆头：“没有看守，房间里也没有监听装置，而且我在这没有认识的人，监视什么？”
床尾的钟麒忽而两手撑在护栏上，挑着眉说：“我倒是给你带来了一个消息。”
他把逻炎来找他的事跟周铮延转述了一遍，坦言：“这玩意我可写不出来，反正你在这住得舒坦，你先写？”
周铮延蒙头盖上被子，传出瓮声瓮气的语调：“明天再说。”
钟麒发笑，他看破不说破，静悄悄走了。
第二天蒙亮，集结号一响，周铮延条件反射蹦起身，没顾从肩膀绕到胸前厚厚一层纱布，脱掉了病号服从床底下找到自己那间海盐蓝作战服，刚好换，房门被推开了。
方一任带着后勤队员，送来了特供营养早餐，食盒还冒着热气。
周铮延立马站直了身体。
方一任没瞧他，“哪儿去？”
“报告教官，去参见选拔。”
“没人跟你说吗，你今天休息，小队批了。”
周铮延瞬间汗毛刺立，绷紧了身体，英挺俊朗的脸也有了一丝隐忍，“报告，我没事，不应该替我做主。”
方一任把食盒放在床尾的支板上，腹诽起来，这小子挺有脾气，我我我的，不留是正确的。
“小队吩咐了，针对青线和禁区的异常，凡事接触过青线的BLAES士兵都应上报遇到的一切，包括但不限于误入阳和特别区，你要是BLAES的人就服从命令。”方一任和逻炎的处事方式不一样，他继续诓言：“你也知道，只有你和902走了出来，这能说明什么？”
周铮延不吭声。
“1019。”
“到！”
“好好写，写不明白立刻滚蛋。”方一任话锋又一转：“写明白了，让小队准许你围观十分钟。”
周铮延一听，脱了衣服快步回到床上，拿终端手环开始敲字，一不小心碰洒了支板上的例汤，汤水从袖口滴到手背上，他随手擦了一把，继续敲。
过了不久，指挥大楼广场传出付寻的声音。
周铮延抬了抬头，把报告发了出去，终端讯号跳出一句回执：收悉，转小队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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