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星辰》叶落南山

57、腿伤

　　关辰是在第十五天的深夜被找到的。

　　老周带着人摸了三个小时的山路，才绕到那个废弃矿洞的后方。矿洞藏在缅北密林深处，入口被藤蔓和乱石遮住，关家在这里经营了十几年，竟不知道眼皮底下藏着逆光的一个据点。

　　“大小姐就在里面。”探路的人回来，声音压得很低，“外面四个人，里面不知道多少。”

　　老周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两点，最深的夜。

　　“动手。”

　　枪声在黑暗中炸开。关辰在昏迷中被惊醒，听见外面喊声、枪声、脚步声混成一片。她躺在地上动不了，浑身发烫，右腿已经没有知觉了。但她听出来了——是关家的人。

　　门被踹开。

　　老周冲进来，看见她躺在地上，浑身是伤，右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他的脸色变了。

　　“大小姐！”

　　关辰想说话，但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老周蹲下来，把她扶起来，她的手冰凉，身上烫得吓人。

　　“快走！”外面有人喊。

　　老周把她抱起来，往外跑。关辰靠在他肩上，看见矿洞的顶在晃，灯光在晃，人影在晃。她眯着眼睛，看见有人倒在地上，有人追出来，有人在喊“掩护”。

　　然后她看见了月光。

　　从洞口照进来，很亮，很白。和家里的一模一样。

　　老周把她放在车上，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声音变小了。关辰躺在后座上，听见老周在前面打电话。

　　“救出来了……腿断了……对，马上送医院……”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陈星。陈星在笑，陈星在叫她，陈星说“你得活着回来”。她嘴角动了动，想说“我回来了”，但发不出声音。然后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医院里。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半空中。

　　老周站在床边，眼睛红红的。

　　“大小姐，你醒了。”

　　关辰看着他。

　　“多久了？”

　　“什么？”

　　“我被关了多久？”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半个月。”

　　关辰的眼睛动了一下。半个月，十五天。她在墙上划的痕迹，正好十五道。

　　“腿呢？”

　　“断了。”老周低下头，“医生说接上了，但以后……”

　　他没说完。关辰懂了。她看着那条腿，很久很久。

　　“手机呢？”

　　老周把手机递给她。关辰打开，几十条消息跳出来，全是陈星的。

　　“今天怎么样？”“怎么不回消息？”“你还好吗？”“关辰，你别吓我。”“关辰，你得活着回来。”“你答应过我的。”

　　关辰看着那些消息，一条一条地看。看完最后一条，她闭上眼睛。

　　“别告诉她。”

　　老周愣住了。“大小姐……”

　　“别告诉她。”关辰又说了一遍，“等我回去再说。”

　　她握着手机，想着陈星。想着她说“你得活着回来”。她回来了。虽然腿断了，虽然浑身是伤，但她回来了。

　　她会回去的。会回去见陈星。会回去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