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高二尾声 尾声
...
-
尾声
高二结束的那天，六个人坐在操场的看台上。
夕阳把整个操场染成金色。那种金，和关辰眼睛的颜色不一样。夕阳的金是暖的，软的，像要把一切都融进去。而她的金是冷的，硬的，像金属。
但此刻，看着这片金色，关辰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也在慢慢变软。
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味道。青草、塑胶跑道、还有远处食堂飘来的油烟味。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就是高二结束的味道。
李珂靠在于飞肩上，叽叽喳喳地说着暑假的计划。
“我要去海边！你们去不去？”
于飞在旁边听着，偶尔点头。
“去也行。”
李珂瞪他：“什么叫‘也行’？你得说‘我想去’！”
于飞改口：“我想去。”
李珂满意了。
纪疏雨和舒洛卿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两个人凑在一起看手机。舒洛卿指着屏幕说着什么，纪疏雨凑过去看了一眼，点点头。
“这家店好像不错。”纪疏雨说。
“那暑假我们俩去？”舒洛卿问。
“行啊。”
两个人继续低头研究。
关辰看了她们一眼——就是普通朋友的样子。和自己看陈星的眼神不一样。
她收回目光。
陈星坐在她旁边，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腿上。她没说话，只是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往下落。
关辰也没说话。
但她知道，陈星有心事。
她感觉得到。
从刚才开始，陈星就没怎么说话。李珂问她暑假去哪儿，她说“不知道”。纪疏雨问她下学期选什么科，她说“还没想好”。但关辰知道，她不是不知道，她是在想别的事。
在想什么？
关辰不知道。
但她想知道。
“陈星。”她开口。
陈星转头看她。
关辰没看她，看着远处的夕阳。
“在想什么？”
陈星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下学期。”她说，“高三了。”
关辰点头。
“嗯。”
陈星看着她。
“你怕吗？”
关辰想了想。
“不怕。”她说。
陈星愣了一下。
“为什么？”
关辰转头看她。
金色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光。
“因为你在。”她说。
陈星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关辰见过很多次了。但每次看见，胸口那个羽毛都会动。
不是轻轻的，是重重的。
像有人用羽毛在心口划了一下。
“关辰。”陈星叫她。
“嗯？”
“我……”
陈星顿了顿，没说完。
关辰看着她。
“什么？”
陈星摇了摇头。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叫你一下。”
关辰看着她。
她知道陈星想说什么。
她也知道陈星为什么没说完。
因为现在不能说。
因为说了，就是早恋。
因为她们还有高三。
关辰想起开学那天，许晓诺在班会上说的话。
“高二了，我不反对你们交朋友。但是，有些事，等高考结束再说。明白吗？”
全班都笑了。有人起哄，有人脸红。
关辰没笑。
她看着陈星的侧脸，在心里说：我知道。
现在，她看着陈星的眼睛，在心里又说了一遍：我知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也想说。
但现在不行。
关辰转回头，看着夕阳。
“等高考结束。”她说。
陈星愣了一下。
“什么？”
关辰没看她。
“等高考结束，”她说，“你想说什么，再说。”
陈星看着她。
很久很久。
夕阳落在她们身上，把两个人都染成金色。
“那约好了？”陈星问。
关辰点头。
“约好了。”
陈星笑了。
那种笑，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笑是软的，现在这个笑，是定的。
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落定了。
远处，李珂在喊她们：“走啦！吃饭去！”
纪疏雨和舒洛卿站起来，拍着身上的灰。纪疏雨的裙子上沾了草屑，舒洛卿顺手帮她拍掉——就是朋友之间很自然的动作。
于飞走过来，看着关辰和陈星。
“走不走？”
陈星站起来，伸手拉关辰。
关辰握住她的手，站起来。
六个人一起往校门口走。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六道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李珂和于飞走在一起，肩膀偶尔碰一下。李珂在说话，于飞在听。
纪疏雨和舒洛卿走在另一边，两个人还在聊手机里那家店。
“暑假就咱俩去啊？”舒洛卿问。
“不然呢？”纪疏雨看她。
“行，那就咱俩。”
陈星走在关辰旁边，忽然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衣角。
关辰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但她嘴角动了动。
很小的弧度。
陈星看见了。
她也笑了。
走到校门口，大家要分开了。李珂和于飞往东，纪疏雨和舒洛卿往西，关辰和陈星往北。
“暑假约啊！”李珂挥手。
“好。”纪疏雨点头。
舒洛卿也挥了挥手。
关辰点头。
六个人各自转身。
走了几步，关辰忽然停住。
她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还剩最后一点边，挂在天边。操场上空荡荡的，看台上没有人了。
她想起刚才坐在这里的时候，陈星看着夕阳的样子。
她想起陈星说“在想下学期”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点点抖。
她想起自己说“因为你在”的时候，陈星愣住的样子。
她想起陈星说“那约好了”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关辰转回头。
陈星在她旁边，也停住了。
“看什么？”陈星问。
关辰想了想。
“没什么。”她说，“就是记一下。”
陈星愣了一下。
“记什么？”
关辰没回答，继续往前走。
陈星跟上去。
“关辰，你记什么？”
关辰没理她。
但陈星看见，她的耳朵尖，有一点红。
陈星笑了。
她快步跟上去，走在关辰旁边。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夕阳落下去了。
月亮升起来。
新的一章，要开始了。
但那是高三的事了。
现在，她们只需要往前走。
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