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一封来自20世纪的信 转折 ...
-
茶馆里的人络绎不绝,今日天气甚是晴朗。
宁渔携了一串贝壳来到后台处,只见秦老师身着青色短衫,下身穿着难得一见的素裙,坐在里面的椅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似发起呆。
外头的说书师傅讲到故事高潮处,惹得掌声连连。
“秦老师”宁渔迈过高高的门槛,小声唤道。
听见她的声音,秦老师这才回过神来,立马挂上温柔的笑容,站起身招手说:“小渔来啦!”
宁渔上前把手里的手串递过去,回道:“嗯,前些天做了点贝壳手串,想着送您一串,您看看喜不喜欢。”
秦老师接过,视线从贝壳转到宁渔略显苍白的小脸上,担忧道:“你怎么了?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脸颊处感受着带着些凉意的温度,宁渔眉眼弯弯,说:“没事,我只是昨晚没睡好而已。”
牵过她的手一起坐下,掌心抚摸着宁渔的头。
“秦老师,轮到咱两上台了!”
门外传来男人的提醒声,秦老师带上手串,同宁渔说道:“我去上台了。”
说完,将桌上摆着的琵琶拿起,行至门槛处,转回身又朝着宁渔笑了笑,整个人逆光而站,她的眼神让人瞧不清。
“嗯嗯!”
宁渔躲在常待的角落里看着秦老师登台,不免与多年前的母亲再次重合。
昨夜她看了信和那些照片,心里乱得很,于是这一早便来到茶馆,想听听曲。
带着吴侬软语的腔调跟着评话词蔓延整座茶楼,楼下宾客满座,让宁渔吃惊的是昨日擦鞋的军官也在,周围人端茶倒水的伺候着。
宁渔探出点身子,耳朵侧去,方才听见,这人是军中少尉,铃木一郎。
“少尉,您不辞辛苦从雄县而来,替您父亲管理这片地方,实乃我们林园的荣幸,知道您喜茶,这是普洱,您尝尝?”
茶馆的老板冯老爷替他砌了杯茶,两手捧着恭恭敬敬的给人递到眼前。
铃木阴森粘腻的眼神不曾从秦老师的身上离开,犹如一条恶心的臭蛇,随时都可能咬下一口,他瞧都不瞧冯老板一眼,只盯着台上,甚至连眼都不眨。
台上的秦老师拨动琴弦,忽然唱到: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冯老板接过空茶杯的手抖了抖,差些摔在地上,脸上挂着的笑戛然而止,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去,见铃木一郎的脸色并无反应,这才颤颤巍巍的坐下。
铃木一郎从怀里抽出手枪放在木桌上,满堂寂静无声,纷纷倒抽一口气。
角落里的宁渔见状,紧张在柱子上留下了几道痕迹,忍不住吞咽,心头攀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冯老板还未沾上椅子,见状立马站起身,弯着腰不敢说话,额头布满了密集的汗珠,就连擦拭的动作也不敢做,手心也被汗水浸湿。
“上、上尉?”试探性地问道。
随行翻译立马会意,开口道:“上面的女人,少尉等会要在公馆看见。”
抖着身子,冯老板支支吾吾:“这、这...”
“砰!”的一声,在场人吓到抱头蹲地。
宁渔也被吓得瘫在地上,耳朵一阵耳鸣。
子弹射在冯老板身后,射穿了上方的玻璃,碎了一地。
铃木一郎手里握着冒气的手枪,浑身气压极低,除了他的手下都在瑟瑟发抖。
秦老师面不改色的抱着琵琶下了台,走到了铃木一郎的面前,朝着随行翻译说道:“我去,请不要为难冯老板和茶馆,他们没有做错任何,还请少尉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
一番话后,美人蹙眉,惹人怜惜。
铃木一郎的心情瞬间被抚平,笑起来没有任何的和善,他右边眼睛旁有一道顺到耳朵的伤疤,他一笑只会可怖。
下巴轻撇,看向跪在地上,满脑门汗水发着抖的冯老板,他的话就像恶魔的低语。
“冯老板,茶不错,记得一起送来。”
说完仰头大笑,满意的带着人大摇大摆地离开茶馆。
他一走,所有人包括宁渔全都卸了力气般,瘫软在地,一时半会都没能起来。
被子弹穿透的窗户吹进来阵阵凉风,只觉后背发麻。
宁渔爬起来对上秦老师的视线,拼命的向她摇着头。
“不!不要!”
她在无声的喊着她,希望她不要去。
秦老师深深地看了一眼,抱着琵琶走出茶馆,周围的人皆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目送她。
宁渔有了些力气,撑着地上站起身就往外跑。
秦老师已经低着头弯腰坐进了车里,像是被黑暗的爪牙吞没。
“不要!!!”
声嘶力竭的喊出声,在空荡的街上周旋,惊起电线杠上一片的黑色鸟儿,飞作四散。
猛的一下从床上惊醒,祁原满脑门都是热汗,气喘吁吁的从床上坐起身。
他做了个噩梦,但想不起来内容,只是心头依旧萦绕着心脏被掐住的窒息感。
“喂!祁原你发什么愣呢!怎么不传球?!”
耳边传来好友响亮的声音,祁原从思绪中回神,把手里的球扔了过去。
其他球场上的同学以及围观者面面相觑,有些不明。
抹了把脖颈的汗水,祁原道:“你们玩吧,我有些不舒服。”
说完也不管身后好友的呼唤,径直离开球场。
今天周五,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长久的学习压力让学生们时刻紧绷着,班主任怕压力过大,于是给他们申请了一节体育,让同学们适当放松。
从更衣室出来,祁原就去班级收起背包往班主任的办公室跑。
“于老师,我有些不舒服,想先请假回家。”
于老师瞧他异红的脸,以为他发烧,于是签了封请假条,就让他先回去。
刚出校门,祁原看着假条,心里忍不住决定再去奶奶家一趟,距离上次回信已经过了一月,他心里惦记着,加上早起的梦感,总让他觉得不踏实。
只是如今临近五一假期,回去的路上还堵了个把小时。
正喘着气,祁原小跑至邮筒前,开始从里面找信,结果找了半天还是没有。
他只觉得犹如大梦一场,要不是在房间的抽屉里看见前三封信,他真觉得一切都是他幻想的。
晚上奶奶煮了地瓜粥和过年腌制的酸菜,祁原好久没吃就惦记这一口,平日里油腥吃得多,只觉得腻,就像吃些清淡的。
林奶奶额外煮了茶叶蛋,剥了一个放在了祁原的碗里,问道:“你这次周末回来,和你爸妈说了吗?”
祁原吹着气,刚煮熟的粥烫得很,刚吃了一小口舌尖都麻。
“说了,他们正好去出差,这两天我就来您这儿。”
见院子里的的牡丹开的极好,忍不住夸道:“您这花开的真好,上次来还没动静,这会都开了。”
林奶奶咬了口鸡蛋,说:“你妈昨个还打电话来,要我送她一盆花,就她们夫妻俩常出差的工作,没几天都死了,还是别糟蹋我的花。”
祁原埋在碗里喝了口粥,听这话认同的点头发笑。
忽地一阵风刮过,大门被人敲响。
是上次的邮递员。
祁原塞嘴里的鸡蛋也不嚼了,嘴巴包着东西就去开门。
“诺,你们家亲戚又来信了。”
一把将信抽走,叽里咕噜的嚼着东西说谢谢,激动的样子给人邮递员都整懵。
“谁的信啊,对了你过年那会是不是也说有封信,你说你放在篮子里怎么不见了?”
面对奶奶的疑问,祁原喝了一大口温水将嘴里的鸡蛋咽下,开始端起碗以最快的速度吃饭。
边吃边回:“是我一个笔友寄来的,我收起来了!”
祁原这么说,林奶奶没再追问,只是瞧他的反应心里有些稀奇,他这个孙子平日里除了对游戏就没这么上心过,现在竟然开始写起信,还有个笔友。
“我吃饱了,奶奶,您慢慢吃!”
嘴巴一抹,拿着信就往自个房间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