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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你把老子关外面了 战术性摔跤 ...

  •   楼顶塌下去的时候,七个人刚跑出去没几步,灰雾从背后追上来,砖块砸在脚后跟旁边,溅了一腿碎石。

      程恪连滚带爬地扑到街对面,回头看了一眼,楼顶已经整个坐下去了。
      他愣了两秒,忽然乐了:“没压着!差一点,但没压着!”

      “你还有心思乐?”
      夏迟烬拍着身上的灰走过来。

      “怎么不能乐?我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程恪拍了拍胸口,又拍了拍旁边温绪的肩膀,“我命硬,你们跟着我,都命硬。”

      温绪把他手从肩膀上扒拉下去:“跟你有关系吗?你刚才跑第一个,摔了三次,要不是夏哥拽你后领,你现在就在废墟底下当标本了。”

      “我那是战术性摔跤。”
      “战术性?摔出去五米远,差点把我带倒,这叫战术?”

      “你不懂,这叫扰乱敌方判断。”

      温绪看了他两秒,转头问夏迟烬:“他是不是摔着脑子了?”

      夏迟烬蹲下来,头也没抬:“摔之前就这样。”

      “哎你们一个个——”
      “一天不怼我能死是不是?”

      “能。憋得慌。”

      程恪噎住了。

      “我喊得很有节奏的!”
      “嗯,啊啊啊,跟杀猪似的,确实有节奏。”

      “你——”

      忽然,岑祝寻举了一下手。
      所有人同时闭嘴了。

      远处有声音,从塌楼的方向传过来。不太响,闷闷的,一下一下的,像什么东西在跳,但太重了,每一下都带着地面的震颤。

      温绪脸上的笑一点一点退下去:
      “那是什么?”

      程恪也收了笑,侧耳听了两秒,整个人弹起来就往巷子那头跑了两步,探头看了一眼,缩回来的时候脸色变了:“跑。”

      “什么——”
      “跑!”程恪这一声是喊出来的,一把拽住温绪的胳膊就往巷子深处拖,“那些东西过来了!从废墟里出来的!一大片!”

      温绪被拽得一个踉跄,嘴里还在问:“多大多大——不是,多快多快——”
      “比你快!”

      “那完了!”
      “你跑起来就比它快!”

      所有人转身就跑。
      岑祝寻在前面带路,拐进窄巷。

      后面那咚咚的声音越来越近,不光是跳了,还夹着碎石被踩翻的哗啦声,和那种软东西贴着地面拖行的摩擦声。

      温绪被程恪拽着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脸都白了:“它们什么时候跟来的——”
      “你笑的时候。”岑祝寻头也不回。

      “啊——?”

      “看路!”夏迟烬在后面推了温绪一把,他踉跄了一下,低头一看,脚底下的石板裂了,碎块往下陷。

      “这路怎么裂了——”

      话没说完,一块碎砖从旁边崩过来,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砸在墙上碎成渣。程恪拽了他一把:“你能不能别老站在碎石堆里?”
      “我干什么了我——”

      “跑你的!”
      温绪跑得踉踉跄跄的,脚底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整个人往前一扑,被夏迟烬从侧面一把捞住胳膊:“看脚下。”

      巷子尽头是岔口。
      岑祝寻往右一拐,带着他们钻进一条更窄的夹道。
      两边墙上的拟态往下垂,软软地探着。

      许栀跑着跑着被扯了一下头发,叫了一声,陆韵芮一把把她往前推: “别停!回头再捋!”

      “我头发缠住了——”
      “缠住了也别停!”

      “我头皮疼——”
      “头皮疼也比被吃了强!”

      许栀一边跑一边把头发往嘴里塞,咬着一把头发跑得跟个疯子似的,宋砚谣在后面看着,忍不住笑了一声。

      温绪在前面,忽然脚下一绊,低头一看,一截断手卡在石缝里,手指头还朝着他勾了一下。
      他整个人定住了两秒:“我操——”

      程恪从后面撞上来,差点把他顶出去:“你站这儿看什么呢!”
      “那有个手——”

      “手怎么了?你又不是没见过手!跑!”
      “它动了——”

      “它动它的,你跑你的,又不耽误!”

      温绪被拽着继续跑,腿软了一下,被夏迟烬从另一侧提住:“别低头。看前面。”
      “前面也有——”

      前面巷口歪着一个半截的傀儡,只剩上半身和一条胳膊,在地面上抠着往前蹭。
      程格往旁边一躲,脚踩在一堆碎砖上,整个人滑出去,耳坠上的流穗挂在了墙边一根翘起来的钢筋上。

      “我的耳穗——”
      宋砚谣回头看了一眼,差点气笑了:
      “你这时候还管穗子?”

      “这是我最长的一根——”
      “你命长还是穗子长?”

      “……命长。”
      “那就别管穗子!跑!”

      岑祝寻折回来,一把把穗子从钢筋上扯下来,塞回程恪手里:“拿着。跑。”

      程恪接过来攥着,撒腿跟上。

      岑祝寻扯穗子的时候许栀正好经过,被程恪甩了一脸穗子须子,一边跑一边扒拉脸:“你能不能管好你的穗子——”

      “我这不是在管吗!”
      “你管得它到处飞!”

      “那是风的错!”
      “风说这个锅我不背——”

      温绪跑着跑着,脚底下又是一滑,这次他提前抓住了旁边的墙,没摔,但手心蹭掉一层皮,疼得嘶了一声。
      程恪回头看了一眼:“怎么又摔了?”
      “我没摔,我蹭了一下。”

      “蹭了一下你嘶什么?”
      “疼啊。”

      “疼就对了,说明你还活着。跑。”

      门洞终于出现在前面了。
      程恪冲在最前面,手一拍门板,回头冲后面喊:“快点!都过来!”又转头朝门里吼,“里面那个——还活着就开个门!!”

      门里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咔嗒”一声,门开了条缝。
      夏迟烬把他们往里推了一把。
      温绪排在后面,进门的时候手一扒拉门板,顺手把门带上了。

      “砰。”
      程恪站在门外边,愣了。

      “我操。”
      “温绪——”程恪的嗓门隔着门板炸出来,“老子还在外面呢!”

      夏迟烬没憋住,笑出了声。
      “夏迟烬!你笑!你刚才差点把我撞倒你也有份!”

      “我没笑——”

      温绪手忙脚乱地去拉门闩:
      “我这就开——”

      门板刚开一条缝,程恪整个人往里挤,肩膀卡在门缝里,一边挤一边骂:“你给老子等着——等进去我跟你算账——”

      “我错了我错了——”
      “错个屁!”

      夏迟烬从旁边把门缝扒大了一点,程恪才顺利挤进来,进门转身就指着温绪鼻子:
      “你——”

      温煦往后缩。
      程恪指了半天,深吸一口气,把手放下:“算了。下回关门之前,看一眼后面还有人没有。”

      “嗯嗯嗯。”温绪点头点得跟啄米似的。
      “还有,你关门那下劲还挺大,差点把我脸拍扁了。”

      许栀憋不住,又笑出来了。
      程恪转头瞪她:“你笑什么?”
      “我没笑。”

      程恪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转头找渡妄:“你评评理——”
      渡妄正缩在墙角检查手心蹭破的地方,被点了名,抬起头:“啊?我——我觉得他说得对。”

      “你——”
      宋砚谣在旁边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你笑什么!”
      “我笑你找人评理找错了人。”

      夏迟烬慢悠悠地接上:“你找小渡妄,不如找块石头问。石头至少不偏向。”

      岑祝寻已经走到窗边了,侧着身往外看了一眼,回头压低声音:“外面还在扫。但速度慢下来了,往东边去了。”

      程恪一屁股坐地上:“那是不是能歇会儿了?”
      “歇。”岑祝寻从窗边退回来,“现在是白天,它们还在动。等天黑了再走。”

      “天黑了它们不是更活跃吗?”温绪问。

      “这个镇子的规则不一样。”夏迟烬在桌边坐下来,摊开地图,“那些拟态——就是镇民变的那些——晚上会像正常人一样休息。”

      宋砚谣靠在墙边,抱着胳膊:“正常人?它们还睡觉?”

      “看着像。”夏迟烬说,“晚上它们的活动会减少,有些甚至会停下来不动。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教皇要把孩子关在教务堂里,晚上才好动手。”

      程恪躺在地上翻了个身:“那我们现在就是等到天黑?”

      岑祝寻点头:“天黑之后摸过去,从地下通道进侧室。救孩子。”

      “那些孩子到底什么情况?”许栀走过来,凑到地图边上看了一眼。

      夏迟烬点了点教务堂的位置:“被洗脑了。我们上次经过的时候,看见他们全坐在里面,对着神像,表情悲天悯人的,特别渗人。”

      “渗人?”程恪抬起头,“怎么个渗人法?”

      “就是——”夏迟烬想了想,“一群小孩,脸上挂着那种特别慈悲的表情,一动不动地盯着神像看。你叫他们,他们也不理,就那样坐着。”

      温绪打了个哆嗦:“比傀儡还吓人。”

      “傀儡至少明着来。”陆韵芮说,“这种笑呵呵的才吓人。”

      “所以我们得趁晚上把他们弄出来。”

      夏迟烬把地图折起来,“晚上那些傀儡会休息,趁那会儿进教务堂,把小孩带走。”

      程恪忽然想起什么:“哎,那些孩子被洗脑了,我们怎么带?他们肯跟我们走吗?”

      “不肯就拽。”宋砚谣说。
      “温柔点行不行?”

      “你温柔一个我看看。”
      程恪想了想,转头看夏迟烬:“你试试?”

      夏迟烬抬眼:“我试什么?”
      “你温柔啊,你最擅长这个。”

      “我不擅长带孩子。”
      “你连我们都能带,还带不了几个小孩?”

      “你们跟小孩是一种?”夏迟烬反问。

      程恪噎住了。
      岑祝寻在旁边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那不一样。”程恪缓过来,开始找补,“我们至少能听懂人话。那些小孩被洗脑了,万一我们过去拉他们,他们喊起来怎么办?”

      “喊就捂嘴。”宋砚谣说。
      “捂嘴?你捂一个我看看。”

      “我捂你行。”
      “你——”

      夏迟烬打断他们:“到时候看情况。能哄就哄,哄不了就抱走。小孩不重。”

      程恪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忽然乐了:“你抱小孩?你那个表情抱小孩,小孩醒了得哭。”

      夏迟烬看了他一眼:“你哭不哭?”

      “我哭什么?”
      “我抱你的时候你哭不哭?”

      程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垮了:“你——你抱我干嘛?”

      “你摔了的时候我提你后领,跟抱小孩一个手法。”夏迟烬淡淡地说。

      温绪这次没憋住,笑出了声。
      程恪转头瞪他:“你笑什么!”

      “我笑你被当成小孩。”温绪说。
      “我——”

      “行了。”岑祝寻敲了敲桌面,“别吵了。说正事。”
      所有人看过去。

      岑祝寻把地图摊平:“路线是这样的。出门往左,走到第三个巷口往右拐,底下就是地下通道的入口。进去之后直走,走到头是教务堂的地基。从那儿上去,就是关孩子的地方。”

      程恪凑过去看了一眼:“废墟那段不好走。白天塌了那么多楼,碎石堆得乱七八糟的。”

      “所以得小心。”岑祝寻说,“别踩空了。也别弄出太大动静。”

      温绪举手:“我有个问题。”
      “说。”

      “我们救完孩子之后呢?往哪跑?”

      “原路返回。”岑祝寻说,“通道里能躲一阵。等天亮了再说。”

      “天亮之后那些东西又出来了。”

      “对。所以动作要快。救完就走,别耽搁。”

      程恪躺回去,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哎,你们说那些孩子,被洗脑的时候疼不疼?”
      没人接话。

      过了一会儿,夏迟烬说:“不知道。但救出来之后,应该能恢复。”

      “万一恢复不了呢?”
      “那就慢慢来。”

      程恪翻了个身,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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