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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破楼头顶有听众 任务它不肯 ...

  •   队伍没打算走正门,而是走西门。

      程恪双手插着兜。
      他皱着一张脸,“我总感觉有人在我后颈吹气。像有人把肺管子贴我脖子上。”

      温绪走在旁边,眼皮都没抬。
      他淡淡说:“那是你自己吓自己。”

      程恪声音拔高半格:“我现在需要的是安慰!”

      夏迟烬慢悠悠接了一句:
      “安慰也可以分很多种。比如我可以安慰你:别担心,真有,我们会先听见你尖叫,然后转身跑掉。”

      程恪猛地侧头。
      “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有啊。”温绪说,“我们打算等你尖叫以后,立刻丢下你跑。”

      “我就知道!”

      “别听他的。”岑祝寻走在前头,头也不回,“我们不会丢下你。太耽误时间。”

      程恪:“……”

      “你看嘛。”夏迟烬笑得很温和。

      程恪深吸一口气。

      宋砚谣走在旁边。
      他偶尔扫过程恪那张脸,眼神里明显带着一点“这人还活着真是奇迹”的神奇。

      渡妄更安静。
      他走在队伍后段,几乎不发出声音。

      程恪曾经试图跟他搭话。
      “渡妄,你不怕吗?”

      渡妄当时看了他一眼。
      “怕什么?”
      “怕鬼啊”

      渡妄很认真地回答:“怕也没用。”
      程恪:“……”

      “你能不能说点让人安心的?”
      “不能。”

      行吧。
      这一队人里,安慰技能基本为零。

      队伍又往前走了一段。
      岑祝寻走的不算快。

      直到温绪忽然“啧”了一声。
      他本来只是顺路往大厅方向扫了一眼,想确认有没有动静。
      这一扫...
      “等等!”

      ——
      程恪还没反应过来:“又怎么了?我刚才没说话啊。”

      “不是你。”温绪盯着远处,“那边不太对劲。”

      所有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隔着教堂大厅能看见正门广场。

      刚才进来的时候,那里还算空荡。
      但现在,广场上站满了人。

      黑压压一片。
      让人发毛的是——他们全部面朝教堂。

      程恪嘴角慢慢张开。
      “不是……我们刚才在里面待了多久?”

      “没多久。”许栀脸色也沉了。

      “那他们是怎么在我们没听见任何动静的情况下,把正门围成这样的?”

      这么大一群人,悄无声息铺满广场,连一点像样的脚步声都没传进来。

      温绪眉头皱紧。
      “正门肯定走不了。”

      岑祝寻已经快速做出判断。
      “继续走侧门。我们动作快一点。”

      队伍立刻加快脚步。
      许栀一边走,一边把几张泛黄纸页捏得哗啦响。
      “现在基本确定,教皇就是主谋。”

      陆韵苒轻声道:“记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早。”

      “那任务为什么一直不结算?”许栀皱眉,“我们找到凶手了。连个反应都没有。”

      宋砚谣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是缺证据,是缺‘任务真正要我们找什么’。”

      程恪听见了,立刻回头。
      “你这话就有点玄了。任务写得明明白白:找出小镇中的杀人犯。杀人犯不就是教皇?”

      宋砚谣看了他一眼。
      “你能确定?”

      程恪被噎了一下。
      “那你倒是告诉我们,还能有谁?”

      “不知道。”宋砚谣说,“但如果教皇真的是,任务早就结算了。”

      程恪本来还想反驳,可仔细一想,确实没话说。

      证据够了。
      人也找到了。

      结果任务面板跟死机了一样。
      这就很操蛋。

      “别停下。”岑祝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先离开教堂。”

      队伍重新加速。
      西侧侧门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那是一扇老旧的窄门,看着像很久没被人碰过。

      岑祝寻上前检查门锁,没几下就把门推开一条缝。

      冷风吹进来。
      程恪立刻打了个哆嗦。
      “怎么外面比里面还冷?”

      “正常。今天刮风。”温绪说。

      “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具体?”
      “怕你听不懂。”

      程恪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岑祝寻把门缝开大,示意队伍先别出去。他自己先探了半个身子,观察门外巷道。

      一秒。
      两秒。

      他的动作停住了。

      程恪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岑祝寻没回头,声音很低。
      “侧门外也有。”

      程恪咽了口唾沫。
      “也有什么?”

      “也全是傀儡。”

      这句话一出,下去的寒意又唰地冒了上来。
      所有人依次挤到门边,小心翼翼往外看。

      程恪盯着外面:“我们进来的时候,外面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岑祝寻语气冷静,“但现在是这样。”

      “所以我们不是刚巧,而是被人一起堵了?”

      夏迟烬轻轻“啊”了一声,语气里居然还带着一点近乎好奇的温柔。
      “有意思。”

      程恪猛地转头。
      “这时候你别说这种话!”

      “我只是觉得很有趣,不是吗。”

      夏迟烬笑眯眯地解释,“倒像是在执行什么命令。”
      “更恐怖好吗!”

      温绪脸色沉得厉害。
      “正门出不去,侧门也出不去。我们现在等于被人从两个出口关在了教堂门口。”

      许栀咬着牙。
      “那怎么办?退回去?”

      “退回去更危险。”岑祝寻摇头,“空间太大,傀儡一旦围死,我们连突围的办法都没有。”

      陆韵苒轻声问:“附近有没有可以躲的地方?”

      岑祝寻快速观察四周。
      侧门对面隔着一条窄巷,有一栋两层小楼。
      那房子荒弃很久了,墙面斑驳,院门半塌,但它有一个最大的优点——易守难攻。

      “那栋楼。”岑祝寻抬手指过去。

      程恪眯眼。
      “院长你确定比教堂安全?”

      “不一定安全。”岑祝寻说,“但至少比站在门口被傀儡围死强。”

      队伍立刻行动。
      岑祝寻打头,从侧门缝隙穿出,贴着墙根过窄巷。

      程恪第二个冲出去。

      夜风很冷。
      脚下石板潮湿。

      周围傀儡依旧没有扑上来。

      程恪一边冲,一边压低声音骂:
      “这帮玩意儿到底在等什么?等我们自己吓死?”

      温绪喘着气回了一句:“等你崩了,他们再上,效率高。”

      “我心态好得很!”
      “那就别边走边骂。”
      “我解压不行吗!”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冲到荒弃小楼门口。
      院门半塌,不用费劲翻过去。
      岑祝寻直接推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长鸣,吓得程恪差点原地跳起来。

      “你小点声!”
      “已经这样了。”岑祝寻说,“再小声也救不回这一声。”

      程恪:“……”
      众人冲进一楼大厅。
      一楼没有窗,或者说所有窗都被木板钉死,光线几乎透不进来。

      岑祝寻进门第一件事:关门。
      “把那张柜子推过来。”

      程恪和温绪立刻上前,俩人合力把一张沉重的木柜推到门后。

      “不够。”岑祝寻扫了一眼,“再把桌椅堆上去。”

      众人没废话。

      许栀和陆韵苒负责检查门窗,宋砚谣观察房屋结构,夏迟烬则慢悠悠走到楼梯口,抬头往上看。

      程恪拍了拍手上的灰,喘了口气。
      “暂时……算安全了?”

      温绪靠着墙,也在喘气。
      “算吧。”

      “那我们现在什么情况?”

      “被围死在一栋小楼里。”温绪总结,“主线任务没结算,凶手疑似教皇,但面板装死。外加这楼看着也不像什么好地方。”

      程恪沉默几秒。
      “能不能别说得这么悬乎?”
      “怕你误会现在很安全。”

      “我没误会。”程恪立刻道,“我从踏进这个镇开始,就没觉得安全过。”

      岑祝寻已经完成第一层检查。
      “一楼封闭得还可以。但这是两层楼。”他看向楼梯口,“我先上。”

      “我跟你去。”宋砚谣立刻接话。
      “我也。”温绪说。

      程恪举手。
      “我能不能留在下面?”

      “不能。”岑祝寻说,“所有人一起。”

      程恪收回手。
      “行吧。反正我也习惯了,危险的地方总有我。”

      夏迟烬笑得温柔。
      “这说明你很重要。”

      “我重要在哪?”
      “负责制造笑料。”

      程恪:“……”

      ——
      楼梯木板老旧,踩上去吱呀作响。

      二楼比一楼更黑,空气中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岑祝寻打开手电,光束扫过空房间和墙皮剥落的走廊。

      程恪松了半口气。
      “还行,挺安静的。”

      “安静不一定是好事。”陆韵苒轻声说。

      “我知道。”程恪苦笑。

      许栀已经走到一扇破窗前,掀开木板缝隙往外看。
      “还在。”她声音很低,“没有散开,也没有靠近,就只是围着。”

      温绪皱眉。
      “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教皇是凶手,逻辑上没问题。
      但任务不结算,说明不对。

      程恪蹲在墙角。
      “我们捋一下啊。圣池是他下令造的;偏殿那些孩子,也和他的记录有关;镇上失踪人口和器官献祭,全部有他签名。”

      “对。”许栀说。
      “那为什么任务不通关?”

      “不知道。”陆韵苒说。

      程恪摊手。
      “我明明已经把凶手按在案板上了,结果系统告诉我:不好意思,这菜不是你的。”

      温绪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
      “你这个比喻有点...”

      程恪认真道:“就像在厨房忙了半天,最后顾客说不是这道菜。”

      夏迟烬慢悠悠开口。
      “也许不是顾客不认。”
      “那是什么?”

      “也许你端上去的,只是厨师让你端的那一盘。真正的主菜,还没上桌。”

      程恪盯着他。
      “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讲得这么有哲理?我害怕。”

      “我只是在推理。”夏迟烬笑得无辜。

      岑祝寻没参与这段闲聊。他在二楼尽头的房间里检查墙面和地面。
      忽然,渡妄开口。
      “楼上。”

      程恪立刻紧张。
      “是二楼吗?”

      “不是。”渡妄说,“上方。”
      “你说明白点。”
      “头顶。”

      程恪抬头。
      二楼天花板上面什么也看不见。

      但渡妄的表情没有变化,也不像在开玩笑。

      温绪压低声音:“你听见什么了?”
      “脚步。”渡妄说,“很慢。”

      程恪咽了口唾沫。
      “有人在我们头顶走来走去?”

      “不是人。”渡妄认真纠正,“是脚步声。”

      程恪:“……”

      “能不能别分这么细?”
      “好。”渡妄说。

      这句话刚说完。
      程恪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是一种更奇怪的感觉——像自己正在被什么东西慢慢抹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在。

      又摸了摸脸。
      也在。
      但那种“正在消失”的错觉,越来越明显。

      “你们有没有觉得……”程恪声音发紧,“这里太安静了。”

      温绪也皱起眉。
      “是有点。”

      “不是普通安静。”程恪说,“是安静得像我们已经不在这个地方了。”

      陆韵苒忽然轻声道:“别停。”

      程恪一愣。
      “什么意思?”

      “刚才我在想,安静躲着,会不会反而不安全?”陆韵苒语速很快,“越安分,越容易被盯上。”

      许栀眼神一变。
      “所以我们不能只是死守?”

      “对。”陆韵苒说,“如果求生条件是‘必须主动触碰真相’,那我们现在闭门死守,等于在送人头。”

      程恪嘴角抽搐。
      “合着我们刚才拼死冲进来,是在给自己找坟地?”

      “不一定。”岑祝寻立刻接话,“但如果猜测成立,我们必须立刻动起来。”

      “动什么?”程恪问。
      “查这栋楼。”岑祝寻说,“翻线索,找记录,碰这里的真相。”

      程恪深吸一口气。
      “行吧。反正我也习惯了。”

      温绪看他一眼。
      “再晚一点,你可能真要变成安全屋的一部分。”

      程恪立刻行动。
      二楼房间很快被翻了一遍。

      许栀和陆韵苒蹲在地上,把几张残缺旧纸拼起来。

      宋砚谣则在检查天花板和墙体异常。

      岑祝寻守着楼梯口,防止楼上东西突然下来。
      渡妄依旧站在原地。
      但这一次,他在看一面空墙。

      “这里。”他忽然说。
      程恪凑过去。
      “有啥?”

      “后面有东西。”渡妄说。
      程恪敲了敲墙面。
      空响。

      他和温绪、许栀一起动手,把松动的墙皮撬开。后面是一层被藏起来的旧炭字。
      字迹写得很乱,像是有人在极度疯癫的状态下,把整面墙都当成了宣泄口。

      程恪盯着那些炭字,一字一字读出来。
      “……一老贪生,百家赴死。”
      “……不献者,老而速死。”
      “……献祭者,岁岁不老。”

      他越读,声音越低。
      “这不是教皇一个人的罪。”陆韵苒脸色发白,“这些记录更早。”

      许栀猛地抬头。
      “所以……”

      “所以教皇可能只是接手的人。”宋砚谣声音很沉,“真正作恶的,不是他。”

      程恪脑子嗡了一下。
      “那我们之前...?”

      ——任务从一开始,有没有骗他们。

      就在这时,头顶的脚步声忽然清晰了一点。贴着天花板,一步,一步,慢慢走。

      程恪攥紧拳头,后背发凉。
      “这玩意儿不会一直在上面偷听吧?”

      夏迟烬笑得近乎冰冷。
      “很有可能。”

      “那我们刚才说的话,它全听见了?”
      “嗯。”

      “还没完全摸清,楼上东西也没确认。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所有人看向她。
      岑祝寻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我们不能再把教皇当成唯一答案。”

      程恪心里咯噔一下。

      程恪望着满墙炭字,听着头顶那不带人气的脚步声:
      “我就知道,这栋楼绝对不是什么安全屋。”

      温绪看了他一眼。
      “现在才知道?”

      “嗯。”程恪苦笑,“我还以为我们终于能歇口气。”

      夏迟烬慢悠悠补了一句。
      “‘终于能歇口气’这句话,通常离团灭不远。”

      程恪沉默。
      然后他决定,今晚再也不说“歇口气”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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