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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迟来的救赎 三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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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陆家庄园。
一场奢华的订婚宴,正在举行。
宾客满座,衣香鬓影。
陆思恒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站在宴会厅的中央,脸上挂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他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空洞,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门口,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思恒,”林薇挽着他的手臂,柔声说道,“别发呆了,大家都在看着呢。”
陆思恒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苏渺,想起了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想起了她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
她现在,在哪里?
她还好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心里的某个地方,已经空了。
“各位来宾,”陆振国走上台,拿起话筒,声音洪亮,“今天,是我儿子陆思恒和林家千金林薇的订婚宴。感谢大家的光临。”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陆思恒站在台下,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的闹剧。
他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他为什么要和一个不爱的女人订婚?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他颤抖着点开。
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新婚快乐。”
发信人,是苏渺。
陆思恒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台上的陆振国和林薇,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苏渺……”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几天他联系不上她。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发这样一条短信。
“不……”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转身冲出了宴会厅。
“思恒!”林薇惊呼一声,想要追上去,却被陆振国拦住了。
“让他去吧,”陆振国淡淡地说道,“他需要冷静一下。”
林薇看着陆思恒远去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一丝得意取代。
陆思恒疯狂地开着车,冲向苏渺的公寓。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那条短信。
“新婚快乐。”
这四个字,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刺进他的心里。
他为什么要答应订婚?
他为什么要让苏渺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他是个懦夫。
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苏渺,等我……”他对着空气嘶吼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车子在雨中疾驰,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终于,他看到了苏渺公寓的楼。
他跳下车,冲进大楼,疯狂地按着电梯按钮。
电梯太慢了。
他转头冲向安全通道,一口气爬上了二十楼。
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他冲到苏渺的家门口,用力地拍打着门。
“苏渺!苏渺!开门!”
没有回应。
他用力地撞着门,一下,又一下。
门,终于被撞开了。
他冲进房间,房间里一片死寂,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光线被隔绝在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苦涩药味。那味道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他本就紧绷的神经。
“苏渺?”
他颤抖着声音喊道,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打开灯。
客厅里空无一人,死寂得可怕。
卧室的门虚掩着,留出一道漆黑的缝隙。
陆思恒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脚底传来的触感让他觉得自己正走在一片即将崩塌的浮冰上。
他推开了卧室的门。
床上没有人。
视线慌乱地扫过,最终定格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个空了的药瓶。
陆思恒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血液在刹那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地逆流冲上头顶。
“不……不会的……”
他冲过去,一把抓起那个药瓶,塑料瓶身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那空荡荡的重量,却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他的胸口,让他无法呼吸。他颤抖着手去摸被窝,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凉的被面,那寒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脏。
他疯了一样地在房间里翻找,衣柜、卫生间、阳台……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苏渺!你出来!别吓我!你出来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那种无力感让他几乎想要跪倒在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陆思恒瘫坐在地板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空药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空洞得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他来晚了。
他终于逃出了那个牢笼,终于挣脱了所有的束缚来到她身边,可是她却不在了。是他亲手把她推入了深渊,是他用那条该死的短信把她逼上了绝路。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嘲笑他的迟来,嘲笑他的无能。
就在他觉得自己即将被悔恨和绝望吞噬殆尽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很慢,带着一丝疲惫的拖沓感。
陆思恒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不敢呼吸,不敢眨眼,死死地盯着那扇半开的房门,耳朵里捕捉着那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声响。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身上穿着那件单薄的校服,已经被雨水淋得透湿,手里提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药。
苏渺呆呆地看着坐在地板上、满身狼狈的陆思恒。
两人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陆思恒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那不是软弱的哭泣,而是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是从地狱的烈火里被猛地拽回人间的眩晕。
他看着那个“死去”的人,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夹杂着无尽的悔恨和后怕,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地割着他的心,又像是滚烫的岩浆,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苏……渺……”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来的破碎音节。
苏渺看着他,眼神有些茫然,像是在看一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药,又看了看陆思恒手中那个被捏变形的空瓶,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
“陆思恒……”
她轻声说道,声音很轻,很飘,“你不是结婚了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陆思恒看着她,眼泪无声地流着,但他没有哭出声。那泪水是滚烫的,灼烧着他的脸颊,也灼烧着他的灵魂。
他想站起来,可是双腿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麻木,根本使不上力。他只能那样狼狈地、绝望地看着她,像是在看着一场随时会破碎的梦。
“我没结婚……”他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我逃出来了……苏渺,我来找你了……”
苏渺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然后是释然。
她慢慢地走进来,关上门,隔绝了外面凄冷的雨声。
“哦。”
她轻声应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向厨房。
“我胃疼,想喝点热水。”
陆思恒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看着她熟练地烧水,看着她倒水时微微颤抖的手。
他终于明白,那个空药瓶是怎么回事。
她没死。
她只是去买药了。
陆思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地闭上眼睛。他没有痛哭出声,但身体却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剧烈地颤抖着。他抬起手,用满是伤痕的拳头死死地抵住自己的额头,抵住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哽咽。
他没有哭。
但他知道,这一刻的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要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