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雷光不曾降落[无限]》休眠冬茸

88、【七块拼图】11 欲盖弥彰背

　　卢思雨登上五楼后直接前往了陆大叔在的503，果不其然，苗雨芽在巡房结束后也选择到这来。
　　刚进门就见苗雨芽坐在病床边，而男护工站在更后边，紧盯着他们俩，目光很犀利，像是在看什么嫌疑人。最早注意到卢思雨来的也是他，刚一对视，那对紧皱的眉毛极为显眼。

　　陆大叔抬头，看到她来，笑脸迎面。
　　“你也来了？”
　　卢思雨报以同样的笑容。
　　“我来找小苗谈一点志愿相关的事情，等会再来找您。”
　　苗雨芽眼睛圆溜溜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陆大叔，陆大叔摆摆手，让她们随意。
　　“去吧去吧，我这也没什么事要忙的。”
　　苗雨芽跟着卢思雨离开503，站在走廊上。
　　“怎么了陆蘅？”

　　“巡房过程中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药物，有一些人吃药的频次和时间都不对。值班护士写记录的时候，我注意了陆大叔那份记录单的封面，日期在去年九月，504后面到520之间还有好几个人都是同段时间进来的，或许里面也有记忆出问题的人。”
　　苗雨芽认真说道，卢思雨嘴角微扬，表情很是欣慰感动，默默收回了最开始对她态度怪异的评价。

　　“很细节，我在四楼也发现了六个特殊房间，全都在去年九月入院。他们的记录单日期边上会多出一个墨点，这是特殊标记，你这层的护士有类似的行为吗？”
　　苗雨芽眼眸垂下，盯着地板回忆一番。
　　“应该是折角，她会把右上角反折进去。记录册是夹在板子上的，上边一般不会折角，就算有也会往上翘，她是往下面折的，但具体哪几间折过我有些记不清了，等会我挨个去房间里打探，那些护工对我们的态度也能看出些破绽。”

　　“好，你注意安全，小心徐春芬。我刚才在下面才找了一个特殊房间，还没问多少，她就来了。”
　　卢思雨点头，又把自己的经历告诉她。
　　“我会的。对了，我和陆大叔聊天那会，他的记忆似乎有点复苏的迹象。”
　　苗雨芽凑到耳边轻声说道。
　　“怎么想起来的？”
　　“他问我为什么学医，然后感觉这场景很熟悉，好像他和某个孩子也讨论过这样的问题，回答也很像。”
　　卢思雨听完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能跟谁讨论？是他自己的孩子，还是亲戚朋友的孩子……”
　　“不知道，但陆大叔也只是感觉熟悉，并没有想起确切的东西。”
　　苗雨芽摊手，卢思雨咬咬嘴唇，想起漏了点什么。
　　“你回他的答案是什么？”

　　“……我想要保护一切。”
　　卢思雨眨了眨眼，好一会没反应。
　　“这倒是宏大。”
　　她摸摸鼻子，低声念道，苗雨芽笑了笑。
　　“那先这样吧，我再去楼上看看，有消息手机联系。”
　　苗雨芽坐回床边，又和陆大叔唠嗑。

　　卢思雨静静站在门边，神情平静，但脑海中却盘旋着苗雨芽的那句话。
　　保护一切……
　　这可不是那么容易重合的答案。
　　“她难道知道些其他的东西？”
　　卢思雨摇摇头放下杂念，转身离开了，她要继续去六楼。

　　刚离开楼梯间，手机就传来一声消息提醒，打开一看，是顾文鑫和谢澄发来的大段文字。
　　卢思雨仔细阅读完毕，眉宇渐渐舒展。
　　“现在失忆人群就好确定了。”
　　等下找空她肯定把每间房都逛一遍，不信找不到对应的人。

　　卢思雨嘴角自信的弧度还没降下来，就在六楼门口见到了“蹲守”的江望淳，他双手抱臂，靠在墙上。
　　“让人好等，我还以为你不上来了。”
　　江望淳语气轻佻，听得卢思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正常点。你发现了什么？”
　　“六楼包括房奶奶在内一共有两人存在记忆缺失的现象，都是女性，另一位姓莫，在604。”
　　怎么发现的他没讲，卢思雨也没问，默认了他的结论，顺便把四楼的情况也说了下。
　　江望淳看她一脸平静，颇为沮丧地瘪瘪嘴。

　　“上楼看看吗？”
　　他指了指顶楼，卢思雨本来就有这想法，两人直接动身，可是没想到……徐春芬又来了。
　　她站在楼梯间的消防门后，一半藏在阴影中，面无表情，眼神仿佛在看猎物，江望淳心头不禁紧张地抽搐了几下。

　　“陆蘅，四楼需要人手送东西。”
　　徐春芬视线扫过江望淳，落在卢思雨身上。
　　“我知道了。”
　　卢思雨唉了一声，眼神示意江望淳继续往上，自己跟在徐春芬身后下楼了。
　　江望淳愣在原地几秒，神情有种捉摸不透的冷意。

　　“叮咚——”
　　此时，电梯到了，先出现的是一辆清扫工作车，随后就是一身保洁服的许向羽。
　　“欸，好巧。”
　　他看到熟人站在门口，打了声招呼，江望淳也朝他点头。
　　“等会我跟你一起上去。”
　　江望淳说道，随即帮许向羽替换了六楼一半房间内的垃圾袋，又跟着一起清理卫生间。

　　这活真干起来也不轻松，江望淳去男厕所拖地换袋子，许向羽在女厕所门边喊了一声，确定没人才进去，手脚麻利。
　　“你这速度够快。”
　　江望淳杵着拖把木杆，有些震惊地看着许向羽分分钟就结束战斗。
　　“害，小意思，你这也干得挺仔细的，我们换个袋子就走吧。”
　　“行。”

　　两人推着工作车进入电梯，江望淳忽地问道。
　　“你有遇到什么难处理的吗？”
　　这句话比较含糊，但作为入境者的许向羽肯定知道他问的是哪方面。
　　“一楼卫生间和它旁边的房间有点怪味，不过我看了看，可能是香薰吧。”
　　许向羽不留痕迹地瞥了眼监控，折中说道。

　　江望淳眉头一皱，眼里闪过寒光，许向羽莫名感觉被什么危险东西盯上了，回头却只见江望淳摸着下巴一脸深思。
　　“回头我也去看看。”
　　电梯门开时，江望淳才蹦出一句回答。
　　许向羽随口提起陆蘅后天也准备去看，江望淳表情一僵，又瞬间恢复平静。

　　许向羽并没有注意到异样，递出一卷垃圾袋，指挥他去换房间里的垃圾袋，自己则推着车往卫生间去。
　　卫生间这一侧靠近门牌大的房间号，江望淳拿着垃圾袋进出房间，看似不闻不问外界，实则时刻注意着周边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甚至还能粗浅分辨出到底是和善还是“核善”。
　　也正是循着这些不同的目光，江望淳确定了特殊房间。数量不多，有两间，全是男性，分别姓常、许。

　　江望淳顺便记了下那几个护工的姓名，迎上那些完全不乐意看到他的目光也不在意，毕竟还要多谢他们这些人的恶意视线，才能这么快找到异常。
　　江望淳心情不错，还旁若无人地和这几位大爷聊了会天，连被人一直盯着也不在意。

　　“江望淳同学，你在这干什么呢？”
　　站在门口等了好几分钟，也不见人挪一下屁股的王护士长一脸阴翳，冷声开口。
　　她那眼神跟徐春芬来逮卢思雨时一模一样，头铁的江望淳装作一副恍然发觉的模样，嘴里念着不好意思，腿脚飞快地退出了徐大爷所在的707。

　　许向羽早在出卫生间那会就看见王护士长守在外面晃，如今掐着点到707，带着江望淳立马溜到其他房间去。
　　麻溜地清完垃圾，两人又推着工作车往电梯口跑，急匆匆得跟去赶集一样……虽然，王护士长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仅仅用视线追随他们。
　　电梯很快就开了，里面竟是熟人——卢思雨。

　　“哟。”
　　她瞅着两人跟吃了苍蝇似的表情，调侃道。
　　“走走走，下楼去，别被护士长抓了。”
　　许向羽催她，卢思雨闪出电梯，给他俩让位。
　　“你们先下去吧，放心，只要不在特殊房间久留就没问题。”
　　许向羽还想说什么，电梯门已经自动关闭。

　　手机叮咚几下，门外的卢思雨低头，是江望淳发来了几个房间号，她回了个OK，但没准备立马去这几个地方，只是站定在电梯附近的绿植盆栽边。
　　王护士长还在护理总台，她要是现在又往特殊房间里冲，恐怕就不是被打岔提醒离开那么简单了。

　　最早徐春芬带他们在中央大楼里走动时，并没有到顶楼来过，王护士长也是在六楼的护理总台讲解护理部分的任务细则，传达出来的意思就是——上四层的构造是完全一样的，没必要再往楼上去，这一点当时卢思雨自己也默认了。

　　但如今到了顶楼，她忽地想起徐春芬在六楼拦截，又找事情打岔，不禁疑惑难道顶楼也藏着重要信息？特别是那些会让自己头痛的人。
　　那些护工的敌对视线让他们可以初步确定有问题的人，徐主任和王护士长的故意打岔则是进一步加深这种认知，明显是欲盖弥彰。

　　但这种显而易见的遮掩很容易被看破，封锁场应该不会给他们这么轻松的解题路径。
　　卢思雨沉思着，发散思维。
　　既然表层不加掩饰，那说明深层的秘密不容易被挖掘，要么线索极其难找，要么环环相套，单独一个也没有作用。

　　“难道是七块拼图难凑全？”
　　养老院的秘密肯定和这些失忆人群脱不了干系，探究起来应该比找飘渺无定的拼图容易，而现在他们确实对拼图的下落没有任何头绪。
　　刚想到这里，耳边忽然想起A03的电子播报。
　　“通知：第一块拼图已获取，任务进程（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