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雷光不曾降落[无限]》休眠冬茸

86、【七块拼图】9 如何定义拼

　　“各位对拼图有什么看法吗？”
　　许向羽率先开口，抛砖引玉。
　　“就封锁场的提示来看，真实个体背后所藏的虚假或许和拼图有关，有可能会像是bug一样的存在。”
　　bug这词虽然抽象，但在座的人大都能理解许向羽想说的应该是“违和”，或者说“错误”。

　　“这些bug应该会和养老院的秘密有关，七块拼图可能会分散在不同区域，甚至在我们每日的工作任务中就会碰到，但它的存在形式应该不局限于真实物品。"
　　顾文鑫接话，声音沉稳。
　　“说得没错，人事物都有可能是拼图。”
　　许向羽默默应声。

　　“今天在湖上长廊，我们问了在养老院住的两位老人……额，不算老人，应该叫叔叔阿姨。”
　　“他们的年龄远小于进入养老院休养的正常年龄，而且都出现大篇幅的失忆，且对自己的家人也没有太大印象。”
　　“我原本怀疑是重大创伤后遗症，但有了张梦媛的提醒，我感觉和张院长脱不了干系。”
　　倪月萍总结分析，娓娓道来。

　　“他们的护工也很奇怪，同时期入职，到现在都没换过看护对象，宿舍位置模棱两可，来历和去向都很怪。”
　　谢澄也补充说道。

　　205的江望淳靠着枕头躺在床上，等她们说完后，他也接着讲玻璃花棚里的事。
　　“那个养花的房奶奶身体健康，年纪大记忆力不好也为正常现象，但问起家庭情况一脸茫然，就算是阿尔兹海默症也不会是这样……护工的情况我也不多说了，和前两位一模一样。”

　　“现在这些缺失的记忆就是明晃晃的bug，源头肯定来自一年多前发生的事情。”
　　卢思雨总算插上一句。
　　“江阿姨年龄48住在四楼，陆叔叔52住在五楼，房奶奶六十多住在六楼。以此类比，七楼大概还住着同样缺失记忆的七十多岁的老人。”
　　“再或许，同样的楼层里还有更多这样的人，他们都和一年前的事件相关。”

　　“那缺失的记忆能算拼图吗？”
　　许向羽低声念道，卢思雨欣慰地笑了，不枉她一直在强调，总算被注意到了。
　　“印象”不就是个体对人事物的记忆？
　　任务清单强调了拼成的“那个人”，说明这些缺失的记忆中肯定出现了一个同样的身影。

　　“怎么不算，缺失的记忆里如果围绕着一样物件，物件就是拼图，围绕着一件事展开，这件事的细节就是拼图。再进一步，如果和某个人有关，那这个人就至关重要。”
　　倪月萍沿着提示的钩子一路引导，成功把顾文鑫、江望淳和许向羽都拉到道上了。

　　“张梦媛？”
　　“张梦媛成了鬼，她必定是死了，死法死因都需要探索，她还让我们提防张侠，难道她的死和张侠有关？”
　　顾文鑫撑着下巴，盯着手机屏幕走神。

　　谢澄眼神一沉，和倪月萍视线交汇，两人不由地想到了任务清单提示里面的“再生”。
　　谁的再生？
　　那肯定是死了的人才能再生——张侠想复活她女儿。
　　兜兜转转，问题还是集中在张侠身上。

　　“有没有关系暂时无法知晓，但只要确定张梦媛的死亡时间，和那些护工的入职时间进行比较，就可以验证张梦媛死亡与这些人记忆缺失的关联。再下一步，就知道入院缘由，进而推测张侠在谋划什么了，以及我们这一群与张梦媛关系密切的学生在这里的深层原因。”
　　谢澄语气平静，听着就叫人心安。

　　他们来这的原因肯定不限于当志愿者，陆蘅一个师范专业的学生千里迢迢来养老院帮忙，是因为她真的乐于助人？
　　谢澄肯定不信，陆蘅绝对有更特殊的作用。

　　手机各端的声音一时间都安静了，江望淳和许向羽在疑惑她这么确定能从别人嘴里问出张梦媛的死亡时间，但谁都没多说。
　　谢澄的思路逻辑上没问题，虽然大家如今都默认这两件事肯定是相关的，但张梦媛作为关联点，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还需好好深究。

　　“那她妈妈呢？”
　　苗雨芽忽然开口。
　　“张梦媛死亡，入院人记忆缺失，这有院长张侠参与，张梦媛妈妈会在其中吗？”
　　“这也是个问题。”
　　卢思雨嘀咕着。
　　“顺带找吧，一家人的事情肯定捆一起，有相关性的……”

　　深夜，倾盆大雨转小，轻轻敲着玻璃窗，滴滴答答的，很催眠。
　　卢思雨仰躺在床铺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浅薄的夜光透过细密的雨幕穿进宿舍，切割出不同色泽的斑块。
　　“刚进来时那个黑影会是张梦媛吗？”
　　她双手放平，闭上眼睛，脑海里认真回忆昨晚的那一瞬场景，想着想着，很快就睡过去了。

　　另一床的苗雨芽侧躺着，被子拉过鼻尖，仅仅留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暗中看着卢思雨，像只黑猫。
　　视线往上偏移了一点，在卢思雨床的右侧，再次出现了一道黑影，苗雨芽知道她是谁。

　　黑影轻飘飘地穿过身前的床铺，苗雨芽默默坐起来，抬头，在微弱的环境光下，黑影的面容赫然是张梦媛的模样。
　　张梦媛摸了摸她的脑袋，手里轻轻比划了几个动作。

　　“对不起，小苗。”
　　看懂了的苗雨芽只是摇摇头，隔空拥抱。
　　“只要能结束这一切，一切都值得。”
　　她低声道。

　　次日，周日，阴天。
　　七人定了闹钟，全都准时到食堂。三类任务都是九点钟开工，顾文鑫三人要去外面的事务办，吃完就先行离开了。没过一会，许向羽也下楼去一楼杂物间收拾工具。

　　“你想在几楼？”
　　卢思雨看着江望淳细嚼慢咽吃下红点馒头，淡淡问他。
　　“我随意。”
　　卢思雨也不管他，转头看苗雨芽。
　　“我去五楼吧，可以去找昨天那个下象棋的叔叔。”
　　苗雨芽思考了几秒，回道。
　　“没问题，那我去四楼。”
　　卢思雨说完，江望淳嗯嗯两下，表示他听见了。

　　九点整，卢思雨三人到达各自楼层的护理总台，找到了值班的护士。
　　说来这个养老院的人手是真充足，每层楼都有十位护士，照料二十个房间里二十个身体健全、意识清醒的中老年人简直绰绰有余。

　　四楼的值班护士是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年轻女生，性格内敛沉稳，不怎么说话，慢慢推着小车进出。
　　护理车上放着血压仪、血糖仪和一些有标记的药物，巡房要做的记录主要包括血压、特殊病人血糖数值以及分配了什么药吃，有些还需要记录上吃了什么早餐。

　　卢思雨没去过养老院，不太清楚这地方的工作规格到底符不符合标准，但她是个药学生，对一些药物的作用还是很清楚的。
　　二甲双胍，降糖药；氢氯噻嗪，降压药……
　　这些药物还算常规，但卢思雨跟了一路看了一路，还是从众多药物中发现了怪异之处。

　　“精神类的有点多啊。”
　　□□，氟西汀，氯丙嗪，丙戊酸钠……抗抑郁，镇静催眠，甚至双相情感障碍对应的药物也有。
　　卢思雨皱眉看着护士递出去的各种药物，在想自己要不要偷一些药物留存，不过话说回来，这里没地方可以检测药物成分，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跟着值班护士走完一层，卢思雨脑子里已经多出好多东西。护士拿着记录单兀自回到总台，卢思雨站在过道中，默默梳理思绪。
　　二十间房，所有入住人员的年龄都在40-50岁，八成以上都住着女性，江阿姨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她还在服用氟西汀分散片。

　　“抗抑郁。”
　　卢思雨喃喃道。
　　昨天见到江阿姨时一切正常，这也可能归功于药物控制住了病情。
　　可今早上去403，她的情绪和气质变得有些死寂，看到卢思雨也没有什么反应，如此显眼的白发愣是没留下一点印象。
　　药是昨天见到的那个护工唐怡硬给她化水灌下的，江阿姨也没反抗。

　　卢思雨站在旁边偷瞄了眼值班护士的记录单——每人都有单独的一份记录册，每一页记录单代表一个月。
　　江阿姨这份册子最开头那页的时间在去年九月份，距今正好一年多两个月，符合他们先前的猜想，这些人和护工是同时期进入养老院的。
　　不仅如此，她这份记录单的月份栏边上会多一个墨点。

　　今天是十一月的初始，值班护士写完月份后就用黑笔点在右上角，此前每一页也都有这样的标记。护士翻页的速度很快，反倒衬着这点愈发明显。
　　原本卢思雨以为是值班护士的写字习惯，一直盯着观察了十来个房间，最后确定这墨点绝对是特殊标记，而对应的这些册子，全都从去年九月开始记录。

　　“二十个房间，二十个人中加上江阿姨一共标记了七个人，全是女性。”
　　卢思雨牢记房间号，从尽头的420往回走，依次进入418、417、413、410、407、406这六个房间，相对应的姓氏为王，孟，李，张，余，辛，这些阿姨的年龄都在45-50之间浮动，是同辈人。
　　418的王阿姨是长发，皮筋松松地扎了个乌黑辫子垂在颈边，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比较平稳。卢思雨记得她好像吃的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