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雷光不曾降落[无限]》休眠冬茸

82、【七块拼图】5 年龄存在异

　　倪月萍那聊了一会也就结束了，三人回过神才发现卢思雨跑到前面去了，正在一个大叔边上看下象棋……不对，苗雨芽坐大叔对面了。
　　“学过？”
　　“没，但我爸会，我看过一点。”
　　苗雨芽这时候跟换了个人似的，活力满满。

　　一大一小两个人下得起劲，卢思雨倚着后面的柱子发呆，看着看着，脑海中忽地浮现出一个和眼前画面非常相似的模糊场景。
　　还没等她细细回想，脑袋顿时发疼，跟被炸弹轰了似的。
　　但这疼痛转瞬即逝，回忆剪影成碎片消失，卢思雨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眼前还是苗雨芽和大叔。

　　“什么东西？”
　　那痛感太真实了，好像真的被炸了，她不由得大喘气。
　　“你怎么了？”
　　谢澄握着她的手，冰冷的感知传入掌心，冷不丁被低温冻了一瞬。
　　“没事。”
　　卢思雨摇摇头，后知后觉发现谢澄的手、胳膊都比自己热得多。

　　“你这体温不对劲，你有感觉到什么不适吗？”
　　倪月萍看她俩嘀咕一会了，凑过来也摸了一下卢思雨的手，瞬间发现不对。
　　“没，一切正常……其实，苗雨芽也这样。”
　　卢思雨回忆，想起之前拉苗雨芽手时的温度。
　　“你俩不能相提并论。”
　　倪月萍严肃强调，介于“病人”本身没有就医想法，她也不再多问，相信卢思雨有自己的考量。

　　苗雨芽和大叔的象棋对局一时半会还结束不了，顾文鑫和谢澄又去找旁边男护工探听线索，倪月萍就在原地跟卢思雨讲刚才从阿姨那得来的消息。

　　“阿姨确实不是该进养老院的年纪，她今年48，姓江，住在中央大楼的403。我问她什么时候进来的，她记不得了，为什么进来的也忘了，只知道在这已经待了好久。”
　　“那她家人呢？这个年纪上有老下有小的，我妈跟她差不多年纪，江阿姨应该也有个上大学的孩子吧。”
　　卢思雨问道，倪月萍耸耸肩，她确实也问了这个，可惜……

　　“江阿姨对这方面的记忆很模糊，她说不明白，我现在怀疑她家里是不是出了很严重的事故。”
　　“有这个可能。”
　　卢思雨严肃地摸摸下巴，见其他人还没结束的架势，便把谢澄问女护工的话转述给倪月萍。刚说完，顾文鑫和谢澄就过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
　　卢思雨问道。
　　“男护工叫王勇，我的那些问题他回答得和唐怡没什么区别，也是干了一年多，同样住在宿舍，宿舍在哪依旧没说。”
　　谢澄快速说完，顾文鑫紧接着讲下去。
　　“我问他是一直看护一位还是会轮换，他说入职来就一直是这位，所以大叔应该也来了至少一年，不出意外江阿姨也是如此。甚至，他们和这些护工很有可能是同时进来的。”

　　顾文鑫的发散思维一直是她的强项，同一点出发她能想得更多更深，虽然不一定对，但能提供新的思考方向。
　　“那么我们可以着重追溯一下一年多前发生的事情了，或许能在事务办里找到相关线索……”
　　倪月萍若有所思，顾文鑫和谢澄都点头附和，卢思雨也说出她的想法。

　　“是的，而且如果养老院里有很多这样的失忆例子，明天我就去各个病房打探消息，框定同类对象，逐一分析！”
　　不知怎么氛围变得有些激昂了，苗雨芽刚结束对局，就见卢思雨几人笑嘻嘻的。她与大叔又客套几句，便起身离开。

　　“我好了，陆蘅。”
　　苗雨芽对陆蘅以外的人一直是视而不见的态度，但顾文鑫她们没感觉到恶意，也就随便她咋样了，反正有卢思雨可以当转换器。
　　“赢了吗？”
　　“没赢，他厉害。”

　　卢思雨笑笑，继续问。
　　“他都下过多少次了，比不过正常，有跟你聊什么吗？”
　　“今年52，住在中央大楼的503，他……他姓陆，跟你一样。”
　　苗雨芽小声说道，卢思雨默默点头，没表现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陆大叔也不记得什么时候进来的？”
　　“嗯，他不记得，只知道自己有好多天在这里下象棋。”
　　“很好，小苗很棒，有你在我放心。”
　　卢思雨见苗雨芽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拍拍她的肩膀鼓励道。

　　苗雨芽听到这个称呼，眼睛唰得放光，一下子抱住了卢思雨，像个树袋熊。可惜陆蘅这棵树矮了一节，她不是挂着，而是压着。
　　顾文鑫、倪月萍、谢澄三人相互对视，嘴角一拉，全都哈哈大笑。

　　卢思雨愤愤咬住后牙，作势要打她们仨。几人在廊桥上奔跑起来，卢思雨拉着苗雨芽就往前冲。她们穿过一座座亭，又穿过一片片影，苗雨芽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冲吧，姐姐，冲吧……”
　　她在心中自语，眼神坚定。

　　风声、呼吸声都在耳边，顾文鑫看着身边笑得畅快的伙伴们，心中的阴霾散去许多，但她又同样紧张，害怕再一次失去。
　　“小心脚下！”
　　谢澄惊呼提醒，抓着顾文鑫从台阶上跳了下去，倪月萍慢了一拍，扑通踩空往前倒，好在卢思雨从后面追上拽住衣摆，谢澄和顾文鑫也在底下撑住了她。

　　“不跑了不跑了，累得不行。”
　　倪月萍边喘气边摆摆手，她后面的顾文鑫撑着亭子墙面喘得不行，谢澄叉腰靠着柱子缓了一会，张望四周才发现她们已经跑到了湖的另一侧去了。

　　“让你们鄙视我的身高。”
　　卢思雨双手环抱，倚着栏杆笑着哼了一声。她体力还不错，这一点距离小问题。
　　身后忽地探出一只手，抓住她的袖子，回头一看，苗雨芽已经倒地了。
　　“拉我一把，陆蘅。”
　　卢思雨哭笑不得，将累瘫的人从地上捞起来。

　　五人在亭子里面坐了片刻，顾文鑫瞅着时间已经到了三点一刻。
　　“换地方不？”
　　公园在西边，离中心的建筑区挺远，她们一点钟从大楼出发，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这。
　　“换，养老院面积太大，今天先走一遍吧，后面时间太散了。”

　　“那先去哪儿？我看公园地图上标出来的还有游乐区和花林区。”
　　倪月萍把拍下的地图调出来。
　　湖边一圈是长步道，往南走是游乐区，往北走是花林区，粗略估计随便往哪个方向走都要花半个小时。

　　谢澄低头看着地图，游乐区虽然在公园南边，但靠东南，相反，花林区在北边偏西，二者中游乐区离中央大楼更近。

　　她撑着下巴，默默算了下时间。
　　“游乐区看标志物应该跟小区里那种休闲健身区差不多，可以晚上去，顺带看看养老院晚上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如果遇到了散步的人还可以继续打探消息。另外这地方离大楼更近，有问题也撤得快。”

　　卢思雨默默点头，视线沿着花林区出发，一直看到中央大楼。
　　“感觉不错，那我们就先去花林区吧。我看从回去的方向正好是在大楼背面，我们还可以去后面那几栋灰色大楼看看。”

　　众人沿着长步道往北走，周边种植很多灌木和树，什么类型的都有，多见的是香樟、银杏和枫树，红黄辉映，相当漂亮。
　　“别的不说，这里的景色还不错。”
　　倪月萍走在靠湖边那一侧，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是啊，我那时候光顾着做自己的任务，既没时间也没精力。”
　　顾文鑫感叹，张开手臂放松地挥了挥。

　　“话说鑫鑫你之前那几轮到底是什么个过程？对照人数，个人限定任务有七个吧。”
　　谢澄问道，语气还有些小心翼翼，顾文鑫莞尔，慢慢道来。
　　“确实有七个。9月20日进来后任务是自动分配的，甚至没有NPC引导，只有A03的电子播报。记得当时A03说到持续时间那会卡顿了一下，像是信号不良，只听到了个七，我们就以为持续七天。”
　　顾文鑫捏着下巴仔细回忆。

　　“关于任务，三个人在中央大楼，知道的有护理和餐点制作。我和另一个在事务办，他在一楼，我在四楼，不怎么碰面交流。另外两个在外面，或许会在花林区和游乐区？”
　　顾文鑫摸了摸后脑勺，不知为何，她本应该记得清楚的细节现在都从脑子里溜走了。

　　“四楼？那不是院长办公区吗，你要找的真相和院长有关？”
　　卢思雨忽地询问，顾文鑫抿嘴，她也曾想过这个问题。
　　“任务地点框定，我当时也认为目标对象就是指院长，可惜到最后真相也没找出来。”

　　“什么？没找出来，那你……”
　　倪月萍吃惊地看向她，顾文鑫耸肩，叹了口气。
　　“事实就是，没完成任务的人还活着，完成的却死了。”

　　这条往花林区的路确实长，足够顾文鑫诉说这过去一个多月的经历。
　　入境者七人，五男两女，刚开始都认为期限在七天之内，所有人抓紧一切时间在自己的区域内做任务。

　　任务难度是否均一，顾文鑫判断不出来，她只知道，在9月23日下午，那个负责餐点制作的男生死了。
　　然后，剩下的人在食堂看到了新推出的菜——肉骨头包。皮薄泛黄，透出红彤彤的汤汁，顶上的包子尖留着血红的肉沫。
　　人肉？人血？
　　所有人都面无表情，他们早在宿舍区那场惨绝人寰的厮杀中看够了血腥。

　　但正因看够了血腥，七人彼此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到搭档伙伴那么亲近，无人知道他是因为完成任务而死。
　　这颗隐秘的地雷已被埋下，入境者在不断逼近的虚假倒计时下，坚定地投向死亡。

　　第六天的夜晚，另一个女生向顾文鑫透露了好消息，她终于完成了大楼内的护理任务。这几日相处下来，两人已有了共患难的深厚友谊，顾文鑫为她欣喜，为这一个友好的室友即将安全离开而欣喜。

　　“鑫鑫，明天还有时间，我跟你一起去事务办找线索。”
　　室友这样说，顾文鑫婉拒了她，让她乖乖等待封锁场结束，又强调目前找到的真相已经大致成型，自己的任务能及时完成，室友才答应她不乱跑。

　　“你一定成功。”
　　黑暗中，顾文鑫听见这句鼓励，不是祝你成功，而是一定肯定，于是她也默默回应。
　　“我们都会成功”。

　　但顾文鑫没想到……
　　旭日初升之时，尸体也会如血红的太阳，高高挂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