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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刚躲进死胡同,就被全城通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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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弄里阴冷潮湿,青苔腻滑地贴着鞋底,远处沉重的铁甲碰撞声像催命的鼓点砸在耳膜上。
斑驳的灰墙割裂了午后的日光,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
孔栎死死贴着墙根,身上那件被揉搓得发皱的素白剑袍,此刻像一张紧绷的纸壳贴在背上,原本暗银色的流云纹在墙角阴影里失去了光泽,衬得他因为极度紧张而紧绷的脊背更加僵硬。
视线前方,巷口被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城卫军堵得死死的。
领头的那个满脸横肉、腰间挂着劣质铜刀的队长,正粗暴地将一张羊皮通缉令拍在墙上。
孔栎刚才在城门口听见别人叫他赵铁柱。
孔栎的瞳孔猛地收缩,那通缉令上画着的,赫然是一个穿着白衣的模糊背影!
正是他刚才在城门口被逼急了释放剑意时留下的残影。
更要命的是,通缉令边缘隐隐散发着微弱的暗红波纹。
那是灭世力量特有的污染追踪机制!
萧云洲居然这么快就把天道修正司的界门残片融进了城卫军的通缉令里?
这种防不胜防的手段,简直是不给人留半点活路。
孔栎猛地咬住下唇,双手死死绞着剑袍下摆,指节泛白。
被一堆人围观盘查的极度羞耻感和即将被死对头抓去切片的恐慌感,在胸腔里疯狂打架。
他像只受惊的螃蟹一样贴着墙往巷子深处横向平移,后背突然撞上一块粗糙发硬的木板。
吱呀一声,虚掩的后门被撞开了,孔栎脚下一个踉跄,跌进了一个满是灰尘和陈年草药味的小院里。
他连滚带爬地起身,反手就把门闩死死扣上。
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让人心酸。
嗡的一声,青穗从他腰间飞了出来,剑身急躁地在半空中画着圈,带起一串火星子,金属质感的正太音在他脑海里疯狂刷屏。
青穗剑尖猛戳院内石桌上一本泛黄的账本:“主银!你再不找个马甲苟起来,明天万界头条就是‘剑祖因社恐被前任逮个正着’了!这上面写着招杂役,快去应聘!”
应聘?
要他去跟陌生人自我介绍?
孔栎宁愿现在出去给萧云洲磕一个。
他刚想把青穗重新塞回腰间,内堂厚重的棉门帘突然被掀开。
“谁在外面乱动老娘的账本?”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算珠碰撞声,一个穿着大红金线对襟长裙的女人走了出来。
裙摆随着她极快的步伐翻涌,像一团燃烧的火。
她手里拎着一把乌黑发亮的铁算盘,直接横挡在孔栎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翻墙进来的?看着细皮嫩肉的,说吧,哪条道上的?来我这万事当铺想干嘛?”
万事当铺?
孔栎的大脑直接宕机。
被一个气场两米八的陌生女人用算盘指着鼻子,他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他猛地低下头,视线死死焊在自己沾满灰尘的鞋尖上,双手无意识地抠着身后的木门,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退缩。
“我……路……不、不是……”他喉结疯狂滑动,那几个字在嘴里像是被黏住了,怎么都吐不顺畅,耳根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了脖颈。
叮!
他视网膜前突然跳出一个半透明的提示框:警告!
当前社恐值达40%!
无垢剑胎防御机制自动激活!
孔栎暗叫不好。
丹田深处,那具万界唯一的无垢剑胎受激急转。
没有璀璨的剑芒,只有一股极寒的实质化剑气顺着他的脚掌渗入地下。
咔嚓嚓——冰蓝色的冰霜以他为圆心,贴着青砖地缝疯狂蔓延,空气里的温度瞬间暴跌,冻得人眉毛发酸。
刚才还有些闷热的院子瞬间变成了冰窖。
这不受控制的力量溢出让孔栎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真的不是想砸场子啊!
邵雪姬眉头一挑,感受着脚底透上来的刺骨寒意,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她不仅没退,反而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孔栎试图往袖子里缩的手腕。
入手冰凉,但她的动作却极具侵略性。
她强行翻开孔栎的手掌,指腹在他虎口和掌心那层薄薄的茧子上重重刮了一下。
“嘶,这茧子的位置,还有刚才那股子收不住的本能剑气……”邵雪姬收起铁算盘,嘴角勾起一个商人的标准假笑,“是个修为尽失的流浪剑修吧?刚进城惹了事?外面那帮狗腿子在找你?”
孔栎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任由她抓着手腕,只能像个坏掉的提线木偶一样,胡乱地点了两下头。
“算你运气好。”邵雪姬松开手,从账本底下抽出一张泛黄的契约,“我这当铺刚好缺个能吓唬人的杂役,包吃包住。看你这副锯了嘴的葫芦样,留下来干活,老娘罩你。”
这简直是天降的避风港!
孔栎根本顾不上看契约上的条款,直接点头如捣蒜。
就在他刚松了一口气的瞬间——砰!
院门发出一声惨烈的哀鸣,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木屑飞溅,刮过孔栎的侧脸,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
“城卫军查人!都给我老实点!”赵铁柱提着那把粗糙的铜刀大步跨入,身后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守卫。
他那双浑浊且带着血丝的眼睛立刻锁定了院子里的两人。
邵雪姬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孔栎挡在身后,顺手把一袋沉甸甸的下品灵石塞进赵铁柱手里:“哎哟,赵队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我这新招了个哑巴杂役,正教规矩呢。”
赵铁柱颠了颠手里的灵石袋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叮当声。
但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拿钱走人。
那双闪烁着贪婪与狐疑的眼睛,越过邵雪姬大红色的肩膀,死死钉在了孔栎那件被兜帽遮住大半张脸的素白剑袍上。
通缉令上那股微弱的污染追踪波动,似乎在这个院子里变得清晰了一丝。
赵铁柱冷笑一声,布满老茧的大手握紧了刀柄,粗犷的声音在冰冷的院子里炸响:“哑巴?哼,把兜帽摘下来,让大爷我好好对对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