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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钢琴 我只想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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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不喜欢周淮榕?”
“妈。”李多暖神情诧异,“你说什么呢,淮榕是我哥哥。”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跟李多朗一样。”
罗淑珍抿唇,看着这个不开窍的榆木。
李多暖还不知道自己在妈妈眼里变成了木头,她拆开蛋糕盒,先拍了两张照片发给张砚真,才拿起刀子切了一块。
“妈妈,来一块。”李多暖热情邀请。
罗淑珍摇摇头,“吃一块就行了,等你上称,又要嚷嚷着不吃饭。”
李多暖嘿嘿一笑,咬了口蛋糕,蛋糕很软,芋泥绵密,奶油很香,甜度刚刚好。
味蕾得到满足,她餍足地眯起眼,脑海里冷不丁闪过张砚钧的脸,心里暗自腹诽,真是白长了大高个,看着气势十足,居然还能被张希和那个矬子欺负。
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起来一看,是张砚真的消息。
【相亲怎么样?】
李多暖回了一句:【黄了。】
张砚真秒回:【哈哈哈哈哈哈】
张砚真:【我就知道】
李多暖:【你知道什么?】
张砚真:【不告诉你】
李多暖:【我今天碰到你哥了】
张砚真:【?】
李多暖:【他被张希和欺负了】
张砚真:【......他真是太幸运了,遇到你】
李多暖:【我也没干啥】
张砚真:【张希和这个败家子,一晚上消费三十万,被我爸臭骂一顿,他一犯贱就爱找我哥麻烦,赶巧了你相亲地就在他单位附近。】
李多暖放下手机,忽然觉得推那一下轻了,应该再来一脚。
她拿着小叉子,又挖了一口蛋糕,窗外天光正亮,微风吹过,梧桐树的叶子被卷着,慢悠悠地晃了两下。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映在浅咖色的地板上,蛋糕的甜香早已散去,空气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干爽的松木香。
李多暖正对着墙横劈叉,后背挺得直直,面前展开一本考研政治书。
罗淑珍送走刚上完课的母女,就看到直直朝这边走来的一大一小,大的高大魁梧,小的软糯可爱。
两人并肩走近,停步站在罗淑珍面前,罗淑珍站在台阶上,视线刚好和男人齐平。
她微笑道:“是带小朋友来看琴?”
张砚钧颔首。
罗淑珍拉开门,“里面请。”
张砚钧牵着周羽扬进门,目光环视一圈。
罗淑珍走在前面,她抬手示意他们看墙柜和地台上展示的乐器,“您是想了解哪方面的乐器?”
“大提琴,他学。”张砚钧说。
接收到信号的周羽扬往前站了一步,“姐姐好,是我想学大提琴。”
罗淑珍蹲下身,笑盈盈道:“嘴巴是不是摸了蜜,怎么这么甜。”
“我今天还没吃糖。”周羽扬一板一眼道。
“我们先去试琴,试完姐姐给你颗超甜的糖。”罗淑珍喜滋滋,瞬间年轻了两倍。
她领着两人去琴房,经过走廊时,周羽扬忽然咦了一声,指着前台后面:“那里有个姐姐!”
李多暖抬头,对上张砚钧的视线,摆摆手嗨了一声。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同色系西装裤,宽肩窄腰,身形清隽挺拔,浑身透着矜贵成熟的气场。
“你是在变身吗?”周羽扬跑到李多暖面前,歪着脑袋问。
小男孩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件小小的格子衬衫,背带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哎呀,被人类发现了。”李多暖把腿并拢,站起身,一本正经道:“变身失败。”
“啊?”周羽扬挠了挠脑袋,扭头去看张砚钧,“叔叔,你能不能帮她变身。”
罗淑珍瞪了李多暖一下,牵着周羽扬的手,“别理她,她是在劈叉呢。”
“为什么要劈叉?”周羽扬学李多暖,把腿往外劈,直到隐隐感受到疼,才停下,“有点疼。”
“姐姐是学跳舞的,这对她来说是基础。”说完,罗淑珍在心里暗想,真不能占小孩子便宜,一下子跟女儿同辈了。
“你怎么来了?”
“他家里人忙,我今天刚好有空,带他出来看看。”
罗淑珍视线徘徊在两人之间,问道:“你们认识?”
李多暖介绍了一句,“他是真真的哥哥,张砚钧。”
罗淑珍恍然,目光在张砚钧脸上转了一圈。
“我父母关系不好,这些年我也忙着上学,工作,陪砚真的时间不多,她在电话里跟我说你们一家对她非常好,让她感受到温暖。”张砚钧垂下眼,“谢谢你们。”
不等李多暖开口,罗淑珍说:“你们都是好孩子,我听真真说你在京市上班,下次空了来家里吃饭,就当自己家。”
“谢谢阿姨。”
张砚钧看了周羽扬一眼,周羽扬晃了晃罗淑珍的手,“我想让小姐姐陪我去看琴。”
罗淑珍看向李多暖,“小姐姐,可以吗?”
“当然可以。”李多暖低头,看着周羽扬,“走吧,小甜心。”
“为什么叫我小甜心?”
“因为你叫我小姐姐。”
两大一小的背影,莫名透着一股和谐,男的高大,女的纤瘦,小的矮萌,罗淑珍指尖轻抵着下巴,琢磨着再找对象就得往这个高度找。
七个琴房,只空着咪和梭。
李多暖就近选了咪,房间不大,摆着一架钢琴和大小不一的大提琴,房间朝南,阳光透进来温暖宜人。
李多暖拉上纱帘,打开落地灯,她看向自觉爬上椅子坐好的周羽扬,“以前学过乐器吗?”
“没有。”周羽扬一脸乖巧地摇摇头。
“那我们先听听,看看你喜不喜欢,好不好?”
“好。”周羽扬一脸乖巧地点点头。
李多暖拉了一首哆啦A梦的主题曲,成功引起周羽扬的兴趣,她挑了一把小号大提琴,帮他摆好姿势,教他怎么拿弓。
“这样,手放这里,对,轻轻握着......”
周羽扬学得很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眼睛盯着琴弦。
然后他拉了一弓。
吱—嘎—吱嘎吱——
那声音,像是锯木头,又像是猫被踩了尾巴的尖叫声。
周羽扬眨眨眼,无辜地看向李多暖。
李多暖忍住捂耳朵的冲动,安慰道:“第一次都这样,我小时候拉得比你还难听。”
“真的吗?”
“真的。”李多暖不是很诚恳地点头,她还是挺优秀的,学什么都快。
周羽扬咧嘴笑。
学了十几分钟,周羽扬坐不住了,他不想听什么节拍,拨弦的手型,琴弦发什么音,他拍了拍胳膊,嘟着嘴,一脸认真地说道:“我觉得我没有天赋。”
“要不试试钢琴?”李多暖不想打击小孩子的自信心,她捏了捏他的指头,“你手挺长的,很适合弹钢琴。”
周羽扬想拒绝。
“咳。”张砚钧轻咳一声。
周羽扬扁着嘴说:“好吧,”
李多暖拉着他坐到长凳上,随手按了几个键,发出小鸟的声音,周羽扬眼睛一亮,李多暖便多弹了几种动物声音,她让周羽扬随便弹,在他弹的过程中讲了钢琴的发音,琴键。
但说着说着,李多暖就沉默了。
周羽扬完全不管什么旋律不旋律,就是一顿乱按。
听着那魔音绕梁,李多暖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她看向从进屋就没说过话的张砚钧,他坐在那儿,手掌随意地搭在腿上,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他的眼神比平时软一些,嘴角似有若无地扬着。
似有感应,他忽然抬起头,两人的目光直直地撞到一起。
李多暖懵了一下,他不会以为她没好好上课吧。
她清了清嗓音,决定先发制人,“我觉得周羽扬小朋友很有激情。”
“激情在哪儿?”张砚钧笑着问道。
经过两个月的锻炼,在哄家长和哄孩子这方面,李多暖颇有心得,温声道:“他的琴声很有气势。”
她低头,对上亮晶晶的黑瞳,言语鼓舞,“如果可以给动画片配音,恐龙出场的音乐非你莫属。”
周羽扬声音拔高,“真的吗?”
“真的。”李多暖重重点头,善意的谎言不算撒谎。
周羽扬信了,眉开眼笑。
张砚钧眼角含笑,“你运气真好,遇到一个这么耐心的姐姐。”
李多暖斟酌着词句,“孩子的启蒙还是需要专业人士,我自己弹弹还行,教不了人,我让罗校长给你介绍专业内的大师。”
...
琴房门口,李多暖和罗淑珍简单说了一遍,随后罗淑珍牵起周羽扬去了另一个琴房。
李多暖站在门口,看向张砚钧,“他是谁家的小孩。”
“我硕导的孙子,他父母常年在国外,跟着爷爷奶奶长大。”
李多暖听着,心里一软,“他要是在这里学,我肯定......”
“你们这里,收不收成年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张砚钧打断,李多暖懵了一瞬,“什么?”
张砚钧抬眼看她,“我想学钢琴。”
李多暖眨巴眨巴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想学钢琴?”
“嗯。”
李多暖看着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个人,市商务委外贸发展处副处长,两米高的大山,站在她面前,说要学钢琴?
“你怎么想到学钢琴呀?”
张砚钧沉默了一秒。
“单位年底要搞文艺汇演,每个部门都得出节目。”
李多暖点点头,表示十分理解,她拍拍胸脯做保证,“你放心,我们这的老师都很厉害,保管你一曲惊艳四座。”
“你能教吗。”
李多暖惊讶,指了指自己,“我?”
张砚钧垂眸看她,黑眸亮而沉,“学到年前,会一首就行。”
“我没当过老师。”她只是个前台小妹,偶尔在忙不来的时候顶顶位。
“我只想让你教。”
李多暖眉心轻拧,眼底流露出一丝困惑,她觉得张砚钧的态度有些微妙,他没有过分热情,
没有越界举动,可细碎的小动作,熟络随意的语气,处处透着不对劲,李多暖兀自纳闷着,难道是她年纪小,跟他妹妹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