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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烧死 大哥,我要 ...

  •   走廊一片寂静。

      李多暖站在他面前,突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她仰头,看着张砚钧的下颌,干巴巴地说了句:“你没事吧?”

      张砚钧看着她,眸光微动,他说:“没事。”

      李多暖点点头,“那就好。”

      顶上的灯光昏黄,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有些变形。

      李多暖莫名觉得有点尴尬,“那个,我和朋友在这里吃饭,没想到......”

      “谢谢。”

      李多暖抬起头看他。

      他的瞳色幽黑,眼底凝着极致的专注,仿佛他的眼里,只有她一个人,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谢谢。”他又说。

      李多暖垂眸,摇摇头,“没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

      “那你......回去接着吃?”李多暖指了指自己那边的方向,“我先走了。”

      她转身要走。

      “李多暖。”

      她停下来,回过头。

      张砚钧站在那里,灯光落在他身上,周围泛着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他说:“改天,我请你喝吃饭。”

      李多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啊。”

      她转身走了,薄薄的低跟踩在地砖上,嗒嗒嗒,一路轻快。

      ...

      “干嘛去了,这么久?”索贝贝笑眯眯地说道。

      李多暖刚要坐下,听到她的话,直起身,一言不发,重新出去。

      再次回来,李多暖准备胡乱搪塞过去,结果被索贝贝一句话直接硬控。

      “我都看见了。”

      她僵僵道:“看见什么了?”

      “你和大熊。”索贝贝微眯着眼,凶巴巴地追问:“快说,他是谁?”

      “张砚真的哥哥,你不要给人家起外号,他就是个子高。”李多暖一边老实回答,一边反驳道!

      闻言,索贝贝嘟了嘟嘴,一脸羡慕,“她家基因真好。”她生活在满是巨人的世界,李多暖一七七,周淮榕一八七,陈嘉佑一八四,而她,只有一米六,这让有颗御姐心的她怎么也御不起来。

      李多暖顺口说:“你基因也好。”

      索贝贝低头一看,气闷地给她一下。

      “你跟她哥哥很熟吗?怎么没听你说过。”

      想了想,李多暖说:“就见过两次面。”一次婚礼,一次警局。

      索贝贝小声道:“我觉得他比小卷毛帅。”

      李多暖瞬间领会,“你可别胡说。”

      “你不觉得吗?”

      李多暖沉默。

      索贝贝嘿嘿一笑,把手机递给李多暖,“你觉得怎么样?”

      是一张照片。

      两人面对面站着,她仰头,他低头,她纤瘦,他魁梧,灯光映在他们身上,好像一张充满故事感的电影海报。

      索贝贝啧啧两声,感慨道:“你们这体型差太绝了。”

      李多暖盯着照片,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她抬手轻抚胸口,试图让它听话。

      索贝贝丝毫没察觉李多暖的异样,自顾自地说道:“像这种性冷淡的男人,一旦热情起来,才是最要命的,那反差,能把人烧死。”

      “你怎么知道?”李多暖好奇。

      “我热爱学习,最喜欢汲取一些新知识。”

      “怎么烧死?”李多暖又问。

      索贝贝双手合十,发出啪啪啪的声音,“可懂?”

      李多暖面无表情,“滚。”

      饭局结束前,陈嘉佑招呼众人互换了联系方式。

      李多暖成功加上一八八,八块腹肌,人鱼线的小卷毛。
      ...

      一晃几日,都是阴雨连绵的天气,雨丝细细密密的,打在窗玻璃上,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珍弦琴行。

      李多暖坐在窗前,拉着巴赫C大调前奏曲,浑厚明亮的琴声,回荡在静谧的空间里。
      “叮咚”一声。

      门被推开,罗淑珍走进来。

      李多暖抬眸一看,继续拉着,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才放下琴弓。

      她笑盈盈地喊了声,“妈妈。”

      罗淑珍没说话,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怎么了?”李多暖疑惑。

      “我今天碰着王主任了。”

      李多暖倒吸一口气。

      罗淑珍:“她跟我说了实话。”

      多说多错,李多暖选择沉默。

      “咱们好久没唠嗑了,过来坐。”罗淑珍缓步走到靠窗边的接待区,顺手把把包放到茶几上。

      李多暖放好琴,神色恹恹地走过去,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

      罗淑珍平静地问道:“为什么瞒着妈妈。”

      “我想等我消化好了再说。”

      李多暖无从解释她内心的感受,她家庭幸福,父母开明,因为她喜欢,他们从时间、金钱、情绪,全方位的支持她,他们从来不会说[你怎么这么没用]、[比你厉害的人多了去了]、[别人能考上,你怎么就不能]、[我们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你],这种打压孩子的话。

      她知道这些都是读中学,听班级同学吐槽父母太过霸道专横。

      她觉得自己很幸福,家人爱她,支持她,所以她要成为他们的骄傲。可现在她付出的结果被否定,她并不是优秀的孩子,她就是一个毕业找不到工作,需要靠家里养的普通孩子。

      罗淑珍看着她耷拉的眉眼,垮下来的肩膀,她把茶几上的纸袋,推到她面前,“好多年没吃了,尝尝味道变没变。”

      李多暖撕开袋子,是糖火烧,她咬了一口,便尝出是她小时候常去的那家店。

      “好吃。”

      罗淑珍笑了笑,没端长辈的架子,声音随意道:“现在回归正题。”

      李多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糖火烧,闷声道:“妈妈,我不是完美小孩。”

      “谁规定小孩必须完美?”罗淑珍眉心轻蹙了下,眼神透露着不解,她的科学教育什么时候出了问题。看着没精打采的李多暖,她缓声道:“我在怀你哥哥时,看过一篇散文,其中有段说的是:

      [你的孩子,其实不是你的孩子。
      他们是生命对于自身渴望而诞生的孩子。
      他们借助你来到这世界,却非因你而来。
      他们在你身旁,却并不属于你],而生命值得敬畏,值得被爱。”

      李多暖扁嘴,说出挤压已久的话,“我觉得那个外国人看走眼了,我根本不是有天赋的人。”

      罗淑珍反问道:“你觉得什么是天赋?”

      “我不知道,我没有这东西。”

      看着一脸孩子气的李多暖,罗淑珍浅笑,“暖暖,你非常优秀。”

      李多暖抬头,听见她妈妈一字一句地说:“这十七年,不管多累,多疼,多难,你从来没说过我不跳了。”

      李多暖眼尾泛红,她喜欢跳舞,喜欢高昂着头,喜欢穿漂亮裙子,喜欢听别人夸赞,喜欢家人坐在台下,满眼骄傲地望着她。

      “天赋的涵盖面很广,可以说身体是天赋,情感是天赋,也可以说能吃苦、专注力强是天赋,这要看我们怎么去定义。”罗淑珍伸出双手,声音轻而沉道:“但还有一种天赋,叫扛得住。”

      李多暖看着面前的手,她妈妈的手虽白,却并不好看,指节突出,指尖覆着一层薄而硬的茧,手背上还留有几道消不下去的印子。

      “你才二十岁,演不出,讲不出情感很正常,一个人没有经历难过,怎么演得出难过,没有真的开心,怎么会笑得动人。”罗淑珍字字清透:“你现在所经历的失败、怀疑,都是在给未来的你攒家底。”

      李多暖沉默半晌,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罗淑珍坐到她旁边,摸了摸她头发,“你才跳了十七年,你知道树苗长成大树要多少年吗,你现在就是株小树苗,还在成长期,妈妈相信,早晚有一天你会长成参天大树。”

      李多暖扑进她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水味。

      罗淑珍拍了拍他的肩膀,话题一转,“暖暖,你需要谈场恋爱。”

      李多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懵懵地抬眸,“什么?”

      “沉浸式体验,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被喜欢是什么感觉,心动是什么感觉,心碎是什么感觉,情感是在关系里产生的,一个人想,是想不明白的。”

      李多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因为她最近也在思考这件事。

      “我这有个人选。”罗淑珍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她面前,“你看看。”

      李多暖垂眸,照片上是四个年轻男人,其中一个混血长相,五官深刻,眉眼间带着点西方的轮廓,又有东方的柔和,他个子很高,站在一群人里格外显眼,穿着白T恤,袖子挽着,笑容清爽灿烂。

      “中美混血,一米八八,职业翻译官。”罗淑珍说:“比你大两岁,性格很好,开朗阳光,喜欢运动,也喜欢音乐。”
      李多暖盯着那张照片看。

      确实挺帅的。

      她深刻认知,自己是个颜控。

      “怎么样?”罗淑珍问。

      李多暖把手机还给她,没说话。

      没说话等于默认。

      罗淑珍笑着说:“我来安排。”

      ...

      晚上,墙上的时钟刚过十点,门锁响动。

      李守仁换下皮鞋,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轻手轻脚地进屋。

      客厅的落地灯亮着,罗淑珍窝在沙发上,腿上搭着毯子,手里捧着本书,听见动静,她抬起头,轻打了个哈欠:“回来了?”

      “嗯。”李守仁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压着声音说道:“暖暖睡了?”

      “睡了,九点多就躺下了。”

      他没接话,只是偏过头,往挂着卡通猴子门牌的房间看了一眼,门缝底下黑漆漆的。

      罗淑珍把书合上,“晚饭吃了没?锅里给你留着汤。”

      “吃了。”李守仁嘴上说着,人却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今天怎么样?”

      “还行吧。”

      “还行是怎么个行法?”

      罗淑珍推了他一把,“你烦不烦。”

      “咱家孩子脚指头流血了都不哭,现在整天没个精气神,我能不担心。”李守仁瞪了她一眼,气哼一声。

      罗淑珍站起身,踢了他小腿一脚,“起开。”

      她去厨房给李守仁盛饭。

      李守仁干坐了两秒,也起身去了厨房。

      “真要让暖暖相亲啊?”

      “是交朋友,暖暖的圈子太小,才会被这不算事的问题困住。”

      李守仁呵呵一声,酸言酸语道:“你以为谁都像你,有地球那么大的圈子。”

      罗淑珍好笑道:“别矫情,吃饭。”

      —

      午后,阳光正烈。

      京市芭蕾舞团门口,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路边,车里的人没熄火,也没下车,只是靠在座椅上,拿着手机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左右,张砚真从里面跑出来,张砚钧拎起副驾驶上的购物袋下车。

      隔着栅栏,他把东西递给张砚真,目光落在她身上旧的体服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下,“你新买的衣服呢?”

      张砚真打开袋子,拿出衣服看了看,随口说了句,“喝咖啡撒身上了。”

      “别人送你的东西你一贯珍惜。”张砚钧语气低沉,“有人欺负你了。”

      他这个妹妹在一个不健康的家庭里长大,性子养的软,有什么事全都憋在心里。上个月,四婶从意大利回来给她带了一套dellaLo的的体服,她喜欢到都不让张砚诚碰。

      张砚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大哥,你说什么呢?”

      张砚钧看着她,目光很淡,却让张砚真的笑容僵了一瞬。

      “没有的事,”她垂眸,飞快地说:“就是不小心撒了咖啡。”

      张砚钧没再问,他点点头,转身要走,“那我走了。”

      “大哥。”张砚真叫住他。

      张砚钧回过头。

      张砚真站在原地,似随意地说道:“暖暖要相亲了。”

      张砚钧眉梢微动。

      “她妈妈给她介绍的,翻译官,中美混血,长得可帅了。”张砚真的语气里带着兴奋,却又藏着一丝失落,“你说她交男朋友会不会不跟我玩了。”

      她瞄了眼张砚钧,“说来也巧,她后天相亲的地址,就在你单位旁的咖啡店。”

      “她朋友本来就多,我只是其中之一。”张砚真叹了口气,怅然道:“男朋友是比朋友还亲密的关系,她休息的时候肯定要跟男朋友玩,大哥,我要没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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