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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警局 今晚真是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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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衣时,张砚真小声说道:“她们怎么穿成那样。”
李多暖沉默两秒,“公司要求吧。”
“我觉得不太好,我的眼睛都不听话了。”
“......”李多暖想说她也是。
两位按摩师端着水果和酒水的托盘,缓缓走了进来,趁着李多暖和张砚真躺下时,她们动作轻柔地为两人敷上面膜,随即蹲坐下,抚上她们的脚。
柔弱无骨的手沿着脚踝一路摸到小腿,指尖带着捉摸不定的力道,似试探,似安抚。
李多暖睫毛轻颤,没有睁眼,没有说话。
一小时足浴结束。
按摩师招呼两人去外面躺着,并让她们把衣服全部脱掉。
在张砚真大呼小叫,李多暖坚定拒绝中,旗袍女人笑着打趣两句,把灯关掉,只余两条微弱的灯带。
昏暗的房间,看不太清人的神色,小褂女人弯着腰,不轻不重地揉捏着李多暖的肩膀,柔声询问力度如何。
饱满的软肉几乎要贴在李多暖脸上,她没什么情绪地问道:“你们平常也这样给别人按摩吗?”
空气凝了一瞬。
小褂女人嗐了一声,“生活嘛。”
因为李多暖的一句话,接下来的时间安静了许多。
结完账,李多暖去了趟卫生间。
出来时,她在通道口看见一个和小褂女人同样装扮的女孩,她面前站了个穿西装革履的男人。
“莺莺,你怎么回事,来了这么久还不懂店里的规矩。”
女孩低着头,嗫嚅道:“对不起。”
“你缺钱,所以我给你介绍优质客户,可你呢,三天两头受到客户投诉。”男人叹了口气,双手放在女孩肩上,“你要是把他们伺候好了,从他们手指缝里流出来的一点,都够你活命。”
女孩没有说话。
“你年轻又漂亮,哥知道一开始很难,但人的适应能力很强,迈过这一次,你会发觉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太阳是暖的,星星是美的。”男人伸手搂住女孩,指腹摩挲着她的肩膀,声音带着引诱,“你需要一个启蒙者,让哥来帮你,哥教你怎么看透这世界的游戏规则,怎么从女孩变成女人。”
说着,他的手逐渐朝女孩的胸摸去。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点小文化。
李多暖从香奈儿包里掏出钱包,举起右手,左眼微微眯起,大力扔出。
男人捂着后脑勺,回过头,满脸怒气,在看清李多暖脸时,他愣了一下。
“你谁啊?”
“你的上帝。”李多暖微笑,目光看向那个女孩,她浑身发抖,眼眶红红,“他这年纪都能当你爹了,我觉得你应该深思熟虑一下,对着这样一张猪脸,我怕你会做恶梦。”
女孩咬着唇,抬眸怯怯地看了李多暖一眼。
男人气急,“你有病吧?!”
“有病的是你。”李多暖笑盈盈伸出手掌,一个个数着,“高血压,高血糖,高血脂。”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指着她,一脸凶狠,“我告诉你,这是我的地盘,你少他妈多管闲事。”
李多暖挺直胸脯,“那不行,作为中□□员,我坚决不向黑恶势力低头。”
男人狠狠瞪了李多暖一眼,牵起女孩要走。
“你一个黑恶势力,还想带走人民。”李多暖拎着包冲了上去,气势哄哄地喊道:“简直太不把我这个中□□员的面放在眼里,今天我必须好好教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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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派出所。
李多暖和张砚真并排坐在长椅上,对面是两个做笔录的警察。
“所以你先动的手?”老警察问。
“他一个黑恶势力,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他带走祖国的花骨朵。”
旁边年轻点的警察低着头,肩膀在抖。
老警察愣了一下,“什么?”
“那女孩看着跟我差不多大,可不就花骨朵么。当人爸爸的年纪,还一口一个哥的,还说什么。”顿了顿,李多暖咳了一声,学得像模像样,“哥教你怎么看透这世界的游戏规则,怎么从女孩变成女人。人的适应能力很强,迈过这一次,你会发觉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太阳是暖的,星星是美的。”
两位警察还没说话,张砚真怒拍桌子,“那头猪简直太恶心了!应该把他拉出去阉了!”
“张砚真,注意你的态度,不该说的话不要说。”老警察肃声。
他看向李多暖,试图把话题拉回来,“你承认你动手了?”
李多暖摇摇头,“我没动手。”
年轻警察低头看笔录,“你不是说——”
“我说我阻止他。”李多暖纠正:“这是两个概念,动手是主动攻击,阻止是防止他继续作恶,我用钱包扔了他一下,是为了让他松开那个女孩,这叫正当......不对,叫见义勇为。”
说完,她冲年轻警察眨了眨眼。
那眼神好像在说:我这逻辑,没毛病吧?
年轻警察一噎。
老警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民警走进来,“李多暖,张砚真,有人来接了。”
李多暖抬起头,看见张砚钧从门口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袖子挽着,脸色不太好,他先看了张砚真一眼,又看向李多暖。
“伤着没?”
张砚真顶着红肿的额头,委屈巴巴地喊了声,“大哥。”随即嚎啕大哭。
张砚钧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没事了。”
他看向对面的老警察,掏出名片,“你好,我是张砚真的哥哥,过来处理这事,辛苦你们了。”
老警察接过名片,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末了加了一句,“你妹妹和这姑娘没吃亏,主要是她们把人给打了。”
“我们都受伤了。”李多暖指着胳膊上的红痕,“我感觉他给我打骨折了,动一下就疼,非常疼!”
张砚真补充:“那猪头可凶了,眼睛瞪得比牛还大,抓暖暖跟提溜小鸡似的,我才冲上去的。”
张砚钧抿唇:“你额头怎么回事。”
老警察急忙说:“她自己撞墙上的。”
张砚钧沉默一秒,“对方想怎么解决。”
“行拘。”
“我想先跟她们聊两句。”张砚钧看向抽抽涕涕的张砚真,以及理直气壮的李多暖。
警察走后。
“有什么要说的。”张砚钧的目光落在李多暖身上。
“我觉得那不是个正经按摩店。”
“具体说说。”
沉默两秒,李多暖说:“她的胸都掉我脸上了。”
张砚真脸红,小声道:“我那个也用腿蹭我。”
张砚钧听完,没说什么,转身出去。
形似大山一样威严的男人走出去,空气瞬间松快下来,李多暖问:“你哥是不是生气了?”
张砚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就一个表情。”
李多暖歪头看了她一眼,“你跟你哥真不像。”
“我听爷爷说,我哥长得像他爸。”
李多暖摸了摸张砚真的头,“你今天真勇敢,谢谢你。”
张砚真吸了吸鼻子,“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都怪李多朗,我以后再也不要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
过了几十分钟,张砚钧回来,他站在门口,淡声道:“走了。”
两人对视一眼,立马起身往外走。
警局门口,老警察好意提醒,“你们运气好,这次打得过,下次可不能这么莽了。”
两人同时点点头。
李多暖环视一圈,问:“那个女孩呢?”
老警察往里一瞥,“喏,出来了。”
“等一下。”李多暖叫住往外走的女孩,她问人借了支笔和纸,写下一串电话号码。
“年级大的男人最爱骗小姑娘了,不信你现在抬头往天上看,星星是不是美的?”李多暖笑盈盈地纸条递给她:“你长得很漂亮,去当明星吧。”
“明星?”女孩低头,看着字迹圆润的数字。
“我哥哥是娱乐公司的老板,虽然目前没有出名的艺人,但包吃包住,底薪四千。”
女孩接过纸条,细声道:“谢谢。”
“不客气。”
往外走时,张砚真挽着李多暖的胳膊,夸赞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扔,“暖暖,你人怎么这么好,这么善良,我一直觉得,漂亮的人很多,但像你这样又漂亮又善良的人,真的很难得,每次看到你对别人那么好,虽然我有一点点嫉妒,但我又觉得,这世界有你真好。”
要是只有两个人在的时候,李多暖不介意听一下,但这不还有外人,她紧急制止,“可以了,我都明白。”
张砚钧走在前面,黑色的帕萨特的大灯亮起。
车厢里很安静,李多暖坐在后座,张砚真靠在她肩上,昏睡过去。李多暖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一盏一盏,明灭交替,光影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看了一会儿,她觉得没意思,收回视线时,余光不经意扫过前面的后视镜。
然后停住了。
车内光线很暗,却能清楚的勾勒出他的轮廓。
他眉骨很高,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从眉心一路下来,线条干净流畅,下颌的线条,很像她上素描课老师让画的那种石膏像,立体锋利。
李多暖直勾勾地盯着那小小的镜子,目光从上到下,然后她发现,张砚钧搭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在微光里,显得格外......
那两个字在脑海里出现,惊得李多暖突然回神,她在干嘛!她猛地收回视线,僵着身体,看向窗外。
窗外是快速掠过的路灯和树影,什么也看不清。
她不知道的是,后视镜里的人,抬眸瞥了她一眼,眼里含着一抹浅淡的笑。
车子拐进一条熟悉的街道,快到家属院了。
“今晚真是麻烦大哥了。”李多暖客气的寒暄一句。
前面沉默了两秒。
“麻烦什么?”
李多暖一噎,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她斟酌着词句,“就是这种事,应该要找人,要协调,要......”
“多暖。”
张砚钧打断她。
冷不丁一声多暖,李多暖呼吸一滞,她抬眸,他在看她,隔着一块小镜子,两道目光撞在一起。
李多暖咽了下口水。
“不是麻烦。”张砚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