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婚姻》喜萝兔

36、信任 戚煜不准欺

　　下午一点，戚煜来到舞蹈室，他换了身纯黑色男士芭蕾体服，贴身不紧绷，刚好能看出优异的肩背线条，戚煜把水壶放在地上，便做着热身动作，他望向俞多暖，随口问道：“感觉怎么样？”

　　俞多暖双手合拢，像是被老师点明起身回答问题般地说道：“还行。”

　　“总共有三个选段，你想先试哪一段？”

　　“舞会初见。”

　　戚煜点了下头，“你先跳一段，我看看你的节奏。”

　　俞多暖深吸一口气，莫名觉得现在的戚煜异常恐怖。

　　定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是麦克米兰编舞，这个版本的芭蕾舞剧，以情感浓度高，双人舞极具张力著称。

　　四十分钟后，俞多暖停下，戚煜没有急着合跳双人舞，他摆了摆手示意俞多暖过来。

　　戚煜曾作为一名首席演员，对芭蕾表演有着极高的要求，他能看出俞多暖基本功不错，但表现出来的东西太过生涩。

　　他打开平板，调出上午发送给俞多暖的原版视频，两人并肩坐着，戚煜时不时侧头提问芭蕾理论基础，视频里舞者指尖的力度控制，是基于什么发力原则，这种设计的逻辑是什么。

　　他的问题全围绕着芭蕾专业理论和剧目设计核心，偶尔俞多暖答错或者答不上来，他也没有丝毫不耐，只静静地听着，既不纠正，也不表达自己的观点。

　　...

　　两人在舞室待到晚上七点，戚煜托着俞多暖的腰，慢慢放下，道了句，“今天先到这里。”

　　闻言，俞多暖瞬间卸力，瘫躺在地上，她轻喘着气，眼睛因为天花板的白灯微眯起眼，“戚老师，你体力真好。”

　　戚煜随手撩了把额前湿透的头发，轻点平板，暂停了录制，“还是退步了。”

　　俞多暖余光瞥了他一眼，恐怖如斯的牛人。

　　“剧院那边已经协调好了，明天开始你就来这边。”

　　“好。”

　　“明天我不在，后天会有指导老师带着我们排练。”

　　“嗯嗯。”

　　戚煜离开，俞多暖缓了十分钟，才慢吞吞起身，收拾东西离开。

　　...

　　摇曳的烛火朦胧地映在俞多暖脸上，索贝贝伸手替她拨开贴在嘴角边上的碎发，“你去游泳了吗？”

　　俞多暖单手托着下巴，有气无力道：“差不多吧，在汗水里遨游。”

　　索贝贝翻看着合同，随口说道：“你帮我要一张戚煜的签名照，我妈自从看了《幸福在身边》就超级喜欢他。”

　　“行，有机会我就要。”

　　索贝贝指着合同上的一小行字说：“配合甲方进行舞剧排练，我要是没记错朱丽叶里有激情深吻，你能接受吗？”

　　俞多暖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想起剧情，她坐直身子，想了想说：“能接受。”

　　“公益性质的表演是没有酬劳，他们会根据你排练天数，给一天一百补贴。”

　　俞多暖点了点头，她相信这种机会就算不给钱，都有人挣着抢着要来。

　　这时，穿着黑色制服的服务员单手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他躬身将一道精美的小份餐品摆上桌。

　　俞多暖让服务员把牛排放到她面前，抬眸朝索贝贝说：“先吃饭。”

　　索贝贝已经看到最后一页，她合上文件，放在餐桌上，“没什么问题，挺人道的。”

　　她单指勾香槟杯柄，指尖轻搭，微抿了一口，“你就吃牛排啊。”

　　俞多暖不紧不慢地切了块牛肉，细嚼慢咽道：“本来我都不想吃的，可我的肚子在抗议。”

　　索贝贝笑了一声，说：“你听到了吗？”

　　“什么？”

　　“你的肚子在跟你道谢。”

　　俞多暖睨了她一眼，“幼稚。”

　　索贝贝眉梢轻挑，切了一小块鹅肝抹在面包上，促狭地问道：“戚煜穿芭蕾服了吗？”

　　“穿了。”

　　“身材怎么样？和张砚钧比，如何？”

　　“......”俞多暖一噎。

　　—

　　刚到家，就接到张砚钧的视频电话，俞多暖没接，只发了条短信说刚下班，要去洗澡，等洗完澡出来,脑袋沾上枕头，便感觉浑身的力气尽数被抽干，意识渐渐模糊。

　　另一边，会议室弥漫着层层烟雾，最后一名科员收拾好物品，看了眼主位上的身影，礼貌地说了句：“张处，我先走了。”

　　张砚钧微颔首。

　　敞亮的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

　　张砚钧依旧维持端坐的姿势，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写着龙飞凤舞的试点、建设、海关、国检、国税等几行字。他操控着遥控器翻看大屏幕上华川市的内部数据。

　　冷白的灯光映满周身，衬得人清冷孤寂，光洁的红木桌上，黑色手机像一块毫无生气的砖头静静搁置。

　　—

　　时间在俞多暖日复一日的排练中悄然流逝，转眼便过了大半个月。

　　又是新的一天，排练如往常一样，俞多暖足尖点地旋动，戚煜立在她身后，掌心虚虚抚在她腰侧，轻引着她完成几组旋转动作。他单膝下跪，俞多暖旋身朝他奔去，两人手腕缠绕，戚煜握住她的脚踝，借着旋转的惯力顺势将她托起，稳稳抗在肩上，俞多暖腰腹发力，身体向后弯出流畅的拱形，另一条腿笔直向上抬起，足尖绷成漂亮的尖点。

　　又配合着完成几组衔接动作，俞多暖翩然起跳，跟在她身后的戚煜恰到好处地托住她肩胛，俞多暖指尖舒展朝上，勾勒出优美的弧线。戚煜稳步后退几步，缓缓卸力将她放下，随即再次单膝跪地，俞多暖拎起裙摆轻扬，脚步轻盈地走向他，两人手腕再次交缠，十指紧扣，她缓缓向后仰身，他则轻靠在她腹间，定格成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

　　舞蹈室里静了两秒，随即响起群舞演员们的热烈掌声。

　　沈舒雯放下手机，一边鼓掌一边赞叹，“太美了，你们配合的天衣无缝。”

　　“还是有缝的。”指导老师笑着拆台，她看向俞多暖，“你不信任你的舞伴。”

　　俞多暖眨巴眨巴眼，目光从老师的脸上移向戚煜的脸上。

　　戚煜耸了下肩，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浅笑，“怪我不够强壮，怪你核心优秀。”

　　俞多暖双手叉腰，视线扫过他的下半身，他大腿肌肉线条流畅，紧实匀称，绷起时肌肉的弧度好像琵琶鸡腿，瞧着就扎实。

　　指导老师说：“下午不练了，去团建怎么样？”

　　坐着的群舞里顿时漾开小声欢呼，有人开朗接话：“老师万岁！”

　　指导老师摆了下手，目光看向俞多暖喝戚煜，“主要是为你俩安排的信任默契小游戏。”

　　她早有准备，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唇齿清晰地念道：你是我的眼，蒙眼吃蛋糕，两人三足，信任背摔，夸夸大赛。

　　固定双人组合俞多暖戚煜，其余人随意搭配。

　　胜利者享有两天假期。

　　俞多暖眼睛一亮，直勾勾地看向戚煜，毫不遮掩她要赢的态度。

　　戚煜眉梢轻挑，眼底含着笑意，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三十六楼顶层是个宽敞开阔的足球场，场中央摆着高低错落的障碍物，指导老师担当裁判，她吆喝众人先玩了个松鼠与大树的小游戏，场上人影穿梭，跑来跑去，轻快的笑闹声瞬间漫开，三个回合下来，俞多暖落单了。众人立刻起哄让她表演节目，还特意打趣不准跳舞，俞多暖也不扭捏，笑盈盈地站在中间，清唱了两句《Red》。

　　她一收声，便有人喊，“不够听，再唱两句。”

　　俞多暖一本正经地拒绝：“等我开演唱，你们再来听。”

　　小游戏把场子热了起来，指导老师举着喇叭喊第一个项目——‘你是我的眼’，顺带介绍了游戏规则，一人蒙眼一人指挥，蒙眼背起指挥，合力越过障碍物。男女同组的都是男背女，戚煜伸手要拿眼罩就被俞多暖抢先一步抽走，对上他疑惑的目光，俞多暖只说了句，信任他。

　　戚煜瞧着瘦，分量真不小，眼前一片漆黑，俞多暖索性全身心地听着耳边指引，戚煜不似旁边组那般咋呼，声线始终平缓，不疾不徐地指挥着，一会儿往左拐一会儿往右拐，慢吞吞地走到终点，俞多暖摘下眼罩，发现他们不是最后一组，眉眼弯成月牙，笑着朝戚煜伸出掌心，清脆的击掌声，似乎让进度条前进一格。

　　接下来的‘蒙眼吃蛋糕’，依旧是俞多暖蒙眼，蛋糕糊了戚煜一脸，连鬓边的发丝都沾了不少奶油，芝兰玉树般的月下仙难得这样狼狈，一下子变得特别接地气，俞多暖忍着笑，抽了两张纸巾替他擦着沾了奶油的发丝。

　　戚煜看着要笑不笑的俞多暖，抬手用指腹抹掉鼻尖的奶油，语气带着点纵容的打趣：“想笑就笑，不用忍着。”

　　俞多暖露出一口小白牙，“对不起戚老师，我错了。”

　　戚煜摇头轻笑，趁她不注意将指尖的奶油抹在她脸颊上，从容开口：“对不起俞同学，我错了。”

　　俞多暖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喊了一声，“戚煜？！”

　　戚煜唇角大大扬起，眼尾弯成温柔的弧度，“不叫戚老师了？”

　　站在桌子上的沈舒雯啧啧两声，对着喇叭喊：“戚煜不准欺负小朋友——”

　　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足球场，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两位当事人，只见俞多暖举起手，朝沈舒雯大声说：“阿雯姐，戚老师往我脸上抹奶油。”

　　沈舒雯很给面地说：“一会儿让他请我们吃下午茶。”

　　俞多暖轻抬着下巴，眉眼得意地看了戚煜一眼，笑眯眯地去准备下个项目。

　　下一个项目——‘两人三足’。

　　俞多暖垂眸看着蹲身绑脚踝的戚煜，假意惺惺道：“戚老师，我们先迈哪只脚？”

　　戚煜站起身，眼睫微垂，暗自好笑，她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哨声一响，你就挂我身上，我架着你跑。”

　　俞多暖眨了眨眼，无从下手地看着他，“挂哪儿？”

　　戚煜拉起她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搂住她腰侧，笑着调侃道：“需要你核心发力了。”

　　俞多暖有些担心，万一摔了她怎么办。

　　瞧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戚煜轻啧一声，“放心，带你拿第一。”

　　“......”没想到你也爱吹牛。

　　反抗不了，俞多暖选择加入，哨声响，她猛地一跳，整个人挂在戚煜身上，腰间的那双大手稳稳地托着她，他带着她往前跑，风掠过发丝，俞多暖屏着呼吸，手指死死拽进他衣服。

　　冲过终点线，俞多暖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们是第一！她从他身上跳下来，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戚煜，声音含着藏不住的喜悦：“戚老师，我们是第一！”

　　戚煜双手环胸，“我从不骗人。”

　　俞多暖发丝微乱，眉眼弯成月牙，比了个大拇指，“戚老师，您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