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领证 恭喜你们, ...
-
从李家出来的周淮榕坐在出租车上,胳膊肘抵着窗沿,眼底映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方才那通电话是私人调查员,她查到了关键,津市张家,三爷张永裕包养的情人高欣雅。
张永裕是张砚钧的父亲,高欣雅是高继耀的妹妹。
脑海里翻涌着母亲死去时的模样,法院高继耀嚣张的脸、调查员发来的文件,还有......张砚钧。周淮榕说不清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张砚钧知不知情?他父亲为了一己私欲,用权势为杀人犯铺路,他有没有包庇自己的父亲?
冬日正午的暖阳忽明忽暗地落在周淮榕紧绷的侧脸上,他坐直了身体,指尖搭在膝盖上轻轻蜷曲,吐出一口浊气,不动声色地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手足无措的十七岁少年,他会扒开那层见不得光的阴暗,他会亲自讨回公道。
—
年初六,俞多暖跟着张砚钧回了津市,拜访了一众长辈,大爷一家封建严肃,二姑妈一家势力钻营,四叔一家圆滑世故,幸好张砚钧在前面挡着,她跟着吃了顿晚饭,收了两口袋红包。
吃完饭,张砚钧送俞多暖去了酒店。
俞多暖解开安全带,歪头看向张砚钧,不带任何情绪地问道:“你要上去坐一下吗?”
张砚钧指尖摩挲着方向盘,“不了,你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带你出去走走。”
俞多暖沉默两秒,选择遵循心底的真实想法,“可我想让你陪我。”
他们即将成为夫妻,俞多暖觉得可以说适当的亲近,她趴在张砚钧身上,捧着她的脸,小鸡啄米似的亲了又亲,他微垂着眼,一动不动任由俞多暖上下其手。
他的身材很好,从第一次拥抱,俞多暖就感受到他肩宽,劲腰,后来,随着关系确认,他们进一步亲近,她又发现他的胸肌很发达,他的身体,俞多暖真的很喜欢。俞多暖不介意婚前——性——行为,她觉得婚姻是一辈子的陪伴,身体契合和精神契合同样重要,不,是最重要,婚前的深度了解能让彼此更加清楚双方是否合适,避免婚后因为身体隔阂产生矛盾。这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对方负责。
俞多暖把这一想法说给张砚钧听了,张砚钧沉默不说话,他用态度表示拒绝,不管俞多暖怎么舌灿莲花,他都不为所动。
俞多暖亲累了,脑袋贴在他胸膛上,歇了一会儿,随后从他身上翻了下来,仰躺在床上,声音气若游丝道:“砚钧哥,你是性——冷淡吗?”
“......”张砚钧把盖在腰上的杯子往上拽了拽,“不是。”
俞多暖微微扬起脑袋,看向他红润的嘴唇,声音软糯又带着一丝勾人的沙哑,“那我亲的你舒服吗?”
张砚钧眸色幽深,里面翻涌着汹涌的情欲和偏执的占有欲,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却又死死克制着,他深呼一口气,将俞多暖圈在自己的怀抱里,“不要对一个男人说这种话。”
俞多暖下巴搁在他的肩上,闻言皱了皱鼻子,“我只对你说过。”
张砚钧愣了一瞬,随即手臂用力将她往怀里按,让她整个人紧靠着自己,胸口贴着胸口,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他抬手指尖扣住她的脖颈,嘴唇贴在她的耳边,气息灼热,“这种事,你只能对我做。”
俞多暖耳朵痒痒,她缩了下脖子,脸颊埋进他的脖颈里,她感受到剧烈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静默半晌,她蚊子哼哼似的说了句:“我们领证吧。”
空气静了两秒,俞多暖眨了眨眼,她看不到张砚钧的脸,只以为是她的声音太小,导致张砚钧没听见,她咬了咬唇,准备重说一遍时。
耳边传来一道极轻地声音:“想好了?”
俞多暖揪着贴在他肩胛骨上的毛衣,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放在脖颈上的大手微微用力,她顺着他的力道,从紧贴他的胸膛拉开了点距离,她垂眸,他抬眸。在俞多暖眼里,张砚钧是面冷心热的善良男人,他不善表达情感,但所有的温柔与珍视都藏在沉默的举动和克制的细节里。不管是国外的追求者,还是同校不同专业的男生,还是路上讨要联系的陌生人,她从未接触过这种人,他不想要谈恋爱,只想要结婚,却在她同意时,依旧遵循着正常结婚该有的流程。
俞多暖注视着他,坚定地“嗯”了一声,她自以为的淡定,实则通红的脸颊好像烧红的白玉瓷片。被爱填满包裹的人,从不吝啬表达爱意。
张砚钧盯着她水润盈亮的琥珀色眼眸,微抬下巴在她唇瓣上印了一个轻而慢的吻,这一吻平淡而郑重,犹如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它像是独属于两人之间的约定,一落定,便再无转圜余地。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到了初八假期结束,上了两天班的俞多暖,在初十这天请了半天假,十点十分,“啪”“啪”两下,印章盖下。
工作人员把两个红本本推过来时,笑着说:“恭喜你们,新婚快乐。”
俞多暖懵懵地说了声:“谢谢。”她捧着红本本,看着上面两个人的照片和名字,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她在步入二十一岁的起始,告别了单身,步入了已婚少女。
张砚钧一改往常的冷淡,嘴角挂着含蓄的微笑,把提前准备的喜糖分发给工作人员,对于工作人员友好的道喜,他全全接收。
出了民政局大门,晴空万里,艳阳高照,俞多暖眯着眼看向刺眼的阳光,只觉得它的光芒明朗滚烫,一如她此刻的心情,她慢步走下台阶,站定后,她回眸,看向张砚钧说:“张砚钧,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我的妻子。”
意想不到的回答,俞多暖眉眼弯弯。
两人相视而笑,空气里漫过的风都像是再说‘恭喜你们,新婚快乐’。
吃完午饭,张砚钧送俞多暖去了剧院,顺手收走了属于她的红本本,俞多暖没有多想,她向来不擅长收纳,东西随手放了,转头就容易忘在脑后。
回到剧院,刚抚上把杆,崔圆就凑了过来,她问:“你上午干嘛去了?”
俞多暖做着擦地动作,轻飘飘地说了两个字:“领证。”
“什么?!”崔圆声音拔高,有些刺耳。
若有若无的视线聚焦了过来,崔圆双手合十的小声道歉,她压低声音:“我没听错吧?你说你领证了?”
俞多暖臭屁得意地“嗯哼”了一声。
崔圆控制不住地八卦,“你才二十岁耶,你怎么会想到结婚啊?你老公长得帅吗?他多大了?”
“我喜欢他才会想结婚的,他很帅,二十八岁。”俞多暖不讨厌八面玲珑的崔圆,因此她好脾气地回答了所有问题。
崔圆听到二十八岁,表情变了一瞬,但她没说什么,她看向国色天香的俞多暖,语气带着点难以察觉的可惜,“芭蕾这行吃状态和精力,结婚之后你要顾忌家庭,还要面临被催生孩子的问题,这对职业影响来说太大了。”
“也还好吧,我跟他说过,三十岁之前不要小孩,他是赞同的。”
“男子的嘴,骗人的鬼。”崔圆撇了撇嘴,贴着俞多暖耳边说:“避孕套记得要带好。”
俞多暖:“......”总觉得有点奇怪。
她推了崔圆一下,催促道:“你快去热身吧,老师要来了。”
刚说完,教排老师出现在门口,她逆着走廊的光缓步走进排练厅。
—
同一时间,意大利清晨七点钟,天地间笼着一层朦胧的白,远处的建筑只能看出模糊的轮廓,张砚真站在窗边,伸着手,感受到雾蒙蒙的雨丝轻飘飘落在掌心上。
张砚真最讨厌的下雨天,潮湿的冷气裹着周身,那些糟心的记忆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王姐做好早饭,端上桌,余光瞥见张砚真开窗吹冷风,一连串的念叨脱口而出,张砚真权当耳旁风听,指尖抵在窗沿,慢慢拉着窗扇合拢,将寒冷的雨雾阻挡在外面。
吃完早饭,张砚真抱了抱撒娇的珍珠,出门时,随手拿起门口的黑色长柄伞。
舞团离住所很近,根据她的走路快慢十分到二十分不等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马路上车流疾驰,轮胎碾潮湿的路面,溅起细密的水线,刺耳的鸣笛声接连不断,张砚真目露厌烦地看向主干道,她的视角刚好看到一只湿漉漉的小鸟仿佛死了一样躺在柏油路上,一辆接一辆的汽车,底盘堪堪擦着它的身子掠过去。
有人降下速度,有人降下车窗,却无一人为它停留,似乎所有人都觉得它已经死了。张砚真看到它翅膀费力的煽动一下,她看了眼腕表,她要迟到了,而迟到会被记录,会影响她的优秀评比。
张砚真分心神地想,如果是俞多暖的话,她一定立马冲上去抱起小鸟,而不是像她一样计较得失。她抬脚刚要迈出去,就见一道没撑伞的身影迎着雨跑了过去,那人俯身一把将小鸟拢进怀里,朝为他停下的车辆挥手致谢,接着大步朝她这边跑过来,鞋底重重碾过路面积水,溅起的水珠飞散到她白色毛呢大衣上,星星点点的黑色湿痕十分显眼。
张砚真盯着衣摆的污渍,不悦地皱起眉,她抬眸看向那人着急忙慌的样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她快步上前拦在他身前,没等他反应,边将伞柄塞到他手里,指甲碰到他凉凉的的手背,冷冷地说了句:“here you are。”
说完,不等男人开口,张砚真转身扎进雨幕里,身形很快融进雾气蒙蒙的雨丝里。
男人撑着伞,站在原地,再一次看着远去的背影,指腹摩挲着伞柄上残留的余温,心里忽然冒出一缕难耐的痒意,收服一个别扭的中国女孩,想来滋味应该还不错。
他抱着小鸟步履从容地往前走,下一次偶遇要从哪里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