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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新年 烟花漫星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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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会人声鼎沸,主干道上正在进行花会表演,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空气里弥漫着美食交织的香气,俞多暖咬了一口薯塔,随即递给李多朗,李多朗看都没看,顺手递给周淮榕。
李多朗忍无可忍地说了一句,“吃不了就别买。”
俞多暖刚想说他小气,但见他左右手,以及手腕挂满了东西,讪讪一笑,“知道了。”
周淮榕笑着说:“没事,我正好没吃饭。”
李多朗眉梢微挑,把手里的东西塞到他怀里,“行,你把这些都吃了。”
俞多暖朝李多朗翻了个大白眼,“淮榕是我亲哥,你是后哥。”
李多朗双手插兜,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幽幽地叹了起,“真是没良心。”
俞多暖浑身汗毛竖起,她朝周淮榕吐槽道:“你觉不觉得我哥变了。”
“爱演戏了,可能受工作影响。”
俞多暖认同地点点头。
李多朗习以为常地听着,周淮榕从小就是颗墙头草,而俞多暖就是那堵墙。
“李小姐。”一道婉转动听的声音拦住里俞多暖。
俞多暖耳朵轻颤了一下,她好奇地看着女人,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戴着喜庆的蛇头帽,嘴巴裹着透明口罩,不起眼的装扮依旧难掩倾城色。
“你是?”
女人自我介绍,她叫裴邱莺,也叫莺莺。
见俞多暖疑惑的目光,她提醒道:“按摩店,警局。”
俞多暖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时间太久,她都忘了这件事,但看裴邱莺亮闪闪的眼睛,俞多暖觉得她应该过得还不错。
她瞥了眼李多朗,笑盈盈地问:“你去我哥哥公司了吗?”
裴邱莺悄悄地瞄了眼李多朗,低嗯了一声。次日上午她就拨打了那个号码,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良久,才告诉他一个地址让她去面试,然后她对着电脑说了一段尴尬地自我介绍,又唱了一首歌,就被通知入职了。
签了合同后,她得寸进尺地提出预支工资,也得到了远在国外老板的同意。她知道,一切都是因为老板的妹妹,那个天使般的女孩俞多暖。
俞多暖问:“你怎么在这里?”
“过年放假,我找了个临时工。”裴邱莺指着前面的烤羊肉串摊位,“李小姐,我请你吃羊肉串。”
俞多暖笑眯眯地点头,“多撒点辣椒面,我爱吃。”
李多朗啧了一声,“只准吃一串。”
俞多暖没回头,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
裴邱莺主动聊起她的生活,她每天去公司上表演课,声乐课,英语课,偶尔会有助理陪同去面试角色,她目前已经演了两部剧,一个背景板小丫坏,一个跟在女配身边的小跟班。
俞多暖由衷的为她新生感到高兴,热情地询问两部剧的名字,裴邱莺递给俞多暖三串烤羊肉,羞涩地报了剧名,不知为何,她又对着俞多暖说了一句听起来很是痴心妄想的话。
可俞多暖没有嘲笑她,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很认真地说她有70%的可能性成功。
她问为什么。
俞多暖诚实坦言,野心和坚定是成功的核心驱动力,但运气也很重要。
离开时,俞多暖拿着外焦里嫩的羊肉串,欲言又止地说了句:“漂亮女孩受到的诱惑比较多,希望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要后悔。”
一句轻语,落在裴邱莺的心尖上,也伴随了她往后余生。
她望着远去的三人,望着那个站在中间的女生,原来这个不美好的世界还有一个美好的女孩,她不似盛夏那般灼人,也不如冬日那般清冷,她就像初春的暖阳,温温的,柔柔的。
...
逛了一圈,回家又吃了一顿,俞多暖瘫倒沙发上,又一下没下的揉着肚子,她后悔了,不应该贪嘴。
周淮榕从厨房出来,见她这副模样,笑着问道:“暖暖,你还要去放烟花吗?”
俞多暖艰难地坐起来,轻吐一个“走”字。
李多朗站在阳台,手里夹了根烟,他朝窗外吐了口烟圈,目光饶有兴味地落在楼下亲近的少男少女,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咔嚓一拍,正巧拍到俩人凑头点仙女棒,他嘴角扬着看热闹的坏笑,点开张砚钧的对话框发了过去。
他没什么爱好,就爱看些狗血拉扯的表演。
李家没有守夜的习惯,晚上十点,吃完饺子,各自回房睡觉,周淮榕每年都会留宿,同李多朗一起睡。
俞多暖洗完澡刚躺上床,就接到张砚钧电话,一天没联系,此时听到他的声音,俞多暖不可避免地想他了,她抱着枕头,盘算着张砚钧什么时候从津市回来。
“多暖,下楼。”
“啊?”俞多暖晃腿地动作一顿,她想了两秒,“什么楼下?”
“我在你家门口。”
俞多暖眨了眨眼,忙不迭跳下床,跑到窗户前,拉开窗帘,看到楼下那辆眼熟的黑色轿车,“你不是在津市过年吗?”
车门打开,张砚钧长腿一迈,不紧不慢地下来,眼眸微抬,不答反问道:“要下来吗?”
明明隔着很远,只能看到他的轮廓,但俞多暖总觉得他浑身上下都裹着股勾人的劲儿。
客厅灯火通明,俞多暖轻手轻脚地开门关门,搭着楼梯扶手一步两迈地往下跑,刚出单元门口,就见到身穿黑色长款大衣,没有梳大背头的张砚钧。
俞多暖猛地扑到他怀里,仰头笑盈盈地看他,语气肯定道:“你想我了。”
张砚钧稳稳地抱住她,两人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他垂眸看她,轻嗯了一声,“我带你去个地方。”
俞多暖蹭了蹭他脖颈,“去哪里呀。”
张砚钧没有回答,牵起她的手往车边走去。
俞多暖不老实地绕着他,缠着他问要去哪里。却始终不见他开口。
开了半个多小时,车停在高耸入云的电视塔楼下,塔身亮着大红的光芒,像一尊巨大的灯笼悬在半空。
俞多暖开门下车,望着黑漆漆的大厅,朝着同样下车的张砚钧说道:“怎么上这儿来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们从后门进。”张砚钧走到俞多暖身边,牵起她的手。
塔顶风很大,俞多暖拢了拢头发,撒开张砚钧的手,扶着栏杆往下看,城市灯火辉煌,宛如流动的星河,漂亮得像是一幅画。
“好美啊。”
张砚钧看向笑眼盈盈的俞多暖,胸腔的郁气淡了几分,细碎的火星不算什么,他能给她一个城市最绚烂的夜空。
景色虽美,但太冷了,俞多暖决定抓紧时间,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转头看向落后一步的张砚钧,“快过来,我们拍照。”
张砚钧眉眼柔和,配合地抱着她拍了许多照片,有大笑的,有搞怪的,也有亲吻的。
俞多暖翻看着手机,再次感叹怎么会有一个人完完全全长在她心尖上,她还是第一次见张砚钧没有梳背头,额前的发丝被风吹得微乱,狭长的凤眸染上一层温柔的润泽,揉碎了以往的冷漠,看上去松散又随性,平添了几分少年气。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天空炸开一束鎏金色烟花,紧接着,漫天烟花层层绽放,目之所及皆是流光溢彩的星海,声势浩荡得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华光璀璨间,骤然出现十个大字,在转瞬即逝的光影里格外醒目。
烟花漫星河,心期皆繁花。
俞多暖愣愣地看着,腰肢忽然被圈住,她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灼热的呼吸拂过耳畔,低沉的声音混着烟花的轰鸣落进耳朵里,“多暖,新年快乐。”
俞多暖再次翻了个身,心跳久久不能平复,她把手伸到小夜灯下,暖融融的柔光映照在鸽子蛋钻戒上,耀眼夺目,指尖轻抚,看了好长一会儿,才把手放下,顺势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半。
俞多暖把脸埋进枕头里,裹着被子在床上扭来扭去,啊啊啊啊,满脑子都是张砚钧,根本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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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远在意大利的张砚真从语言学校出来,天色已经暗下,冷风阵阵袭来,细密的雨丝打湿了路面。
张砚真拢紧了大衣领口,低喃道:“不是说意大利南部的冬天很温暖吗。”
“温暖的,是西西里。”
头顶忽然响起一道男声,是外国人说中文特有的软糯含糊,尾音卷着一点轻浅的语调弧度。
张砚真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洋颜。不知何时她身边站了个外国帅哥,他很高很漂亮,顶着一头浓黑的蓬松卷发,眉骨高挺深邃,一双绿瞳好像她以前采摘的青苹果,浸着朝露的水光亮得晶莹剔透。
对上她的目光,他咧嘴一笑,脸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你需要伞吗?”
张砚真愣了一秒,点了点头,“你是卖伞的?”
他歪了一下头,嘴角往上翘了翘,把手里的长柄伞递给张砚真,“我不需要钱,你可以给我一个微笑。”
张砚真翻包的动作一顿,眉心微蹙,浪漫是他们的文化,但在她看来,对陌生女人献殷勤的男人太随便了。
她从钱夹里掏出两张十欧的纸币,塞到他大衣口袋里,冷冰冰地说:“我不爱笑。”
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站在廊檐下的男人眉梢轻挑,指尖捏着纸币,绿瞳里闪过一抹似笑非笑的玩味,“确实,有意思呢。”那个酒吧女人没有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