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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亲自 吃顿饭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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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远山喉间溢出声短促的笑,“明天一起吃个饭。”
“没空。”俞多暖了当拒绝。
电话沉默良久。
可俞多暖听到电话筒里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她觉得人被拒绝了这么多次,要是还有脸皮的话,肯定会适可而止。可她委实小瞧了赵远山的厚脸皮。
片刻,他又说:“后天呢。”
“没空。”俞多暖再次拒绝,好心解释了句,“我未婚夫约我去冰雪乐园玩。”
“俞多暖。”赵远山叫她的名字,三个字拉得很长,像在嘴里含了很久才吐出来,声音又黏又湿,听得人浑身不舒服。
“你就这么看不上我?”
俞多暖很烦,她最讨厌咄咄逼人,纠缠不休的人。
“我都要订婚了,要是看上你,那我得多混蛋啊。”
他嗓音阴仄仄,透着一股不加遮掩的偏执劲儿,“可我不想放弃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赵远山,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接你的电话。”俞多暖眼神沉下来,目光盯着前方虚空,再一次次被纠缠,她不想忍了,她用最平淡的语气说道:“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这不是矜持,不是欲擒故纵。赵远山,你的纠缠在我看来不是深情,是骚扰。我十分认真的告诉你,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永远都不会有。”
说完,俞多暖挂了电话,拉黑删除一条龙。
她好久没遇到这种听不懂人话的男人了,读初中那会儿,有个职校的男生追她,不管怎么拒绝,那人跟听不懂人话似的,天天缠着她。后来周淮榕知道了,直接冲到人家学校去,一战成名。
这事儿一传十、十传百,最后附中都知道,俞多暖有个特护犊子的哥哥,打架特别猛,从那以后,再没人敢追她,也没人敢欺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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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约好这天,俞多暖穿了件Burberry白色羊绒大衣,版型挺括利落,显得清冷又干净,脖颈处围着的红色围巾,恰到好处的提亮了气色,像是雪天里灼灼绽放的红梅,冷艳又鲜活。
她换好鞋,拎着包包,准备出门。
刚走到汽车旁,身后忽然出现一只力道极大的手,不由分说地扣住她的手腕。
俞多暖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挣扎大喊,口鼻就被一块带着淡淡香气的手帕捂住,味道不刺鼻,却有着让人手脚发软的功效。
不过几秒,意识便开始涣散。
朦胧间,她看到了赵远山,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底却阴沉得没有一丝温度,他好像精心伪装的猎手,终于捕捉到猎物。
“妮碟小姐,要听话。”
他禁锢着俞多暖的腰肢,轻柔的声音里夹着一种偏执到病态的掌控欲。
“约了你这么多次,你都不肯来,那我只能亲自请你了。”
俞多暖看着他,好想大骂变态,可嘴巴连张开的力气都没有。
赵远山嘴角微勾,抱起俞多暖把她塞进法拉利跑车里。
他半蹲下身,盯着昏昏沉沉的俞多暖,此时的她,终于不像宗庙高阁里的传世宝玉,只可远观,不可强夺。赵远山伸手,动作轻缓地把凌乱的围巾整理好,指尖摸上她的发丝,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吃顿饭而已,别害怕。”
“我说过,我是你的追求者,俞多暖,你不可以逃掉。”
...
冷风裹着细碎的雪花飘下,落在肩头融成小片湿意,乐园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孩子的笑闹声。
张砚钧牵着周羽扬的手站在入口处,已经等了二十多分钟,他给俞多暖打了十通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哥哥,姐姐什么时候来?”周羽扬抱着热乎乎的红薯,仰着脑袋问道。
张砚钧没有说话,他眉心皱起,看着半小时前的短信,她绝不是会无故失联的人。
他又拨了一遍,依旧没人接听。
张砚钧不再犹豫,直接拨通了俞淑珍的电话。
“伯母,我是张砚钧,我和多暖约了在乐园见面,她一直没到,电话也联系不上,她今天有联系你吗?”
俞淑珍一听,说了句没有,挂断电话,立马就给李守仁打了过去。
张砚钧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叫人来接周羽扬,又托工作人员照看,叮嘱一番,他大步往车边走。
“帮我查个人,俞多暖,今天十点从家里出门后的去向,小区出入口,行车记录,所有监控,全部调出来,越快越好。”
他坐在车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搭在方向盘上的双手,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皮肤底下淡青的血管微微鼓起。
不多时,对方回电。
“张先生,李小姐在单元楼下被一名男子迷晕带走,法拉利,车牌号京A·12345,车主叫赵远山,他是广播电视台夏台长的儿子。”
张砚钧点开发过来的监控视频,眉峰骤然一沉,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夏梅的儿子。
他听说过,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赵远山现在的位置。”
“柏悦酒店,顶楼旋转餐厅。”
张砚钧挂了电话,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在冷风中猛地窜出,朝着目的地飞驰而去。
一路上,理智告诉他不会有事,情感却早已乱了分寸,大脑不受控制地想着她会不会疼,会不会怕。
电梯一路直冲顶层,“叮”地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
高层餐厅视野开阔,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景色。
张砚钧一眼就看见了俞多暖。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黑色紧身毛衣,肩上披着一条红色围巾,她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力气,脊背没有往日的挺拔,软软地靠在椅子上。而她对面,赵远山拿着勺子,微微倾身,作势要喂到她嘴边,姿态亲昵又强势,一副理所当然的占有模样。
张砚钧周身气压瞬间低到刺骨。
下一秒,俞多暖像是有所感应,忽然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原本嫌恶无神的眼睛,在看见他的那一瞬,猛地亮了起来,眼尾瞬间红了,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狗,巴巴地望着他,惹人心疼。
张砚钧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带着沉压的力道。
他无视赵远山,目光只落在俞多暖身上,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我来了。”
三个字,没有多余情绪,却像一块冰石砸在空气里。
骨节分明的手搂住俞多暖,动作极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哪里不舒服?”
俞多暖扁嘴,“没力气。”
张砚钧抬眸,看向对面的追赵远山,眉峰微敛,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冷冰冰的寒意。
赵远山脸上挂着温雅得体的笑,漫不经心地放下瓷碗,“张副处长,久仰大名。”
他刻意加重了“副”一字,笑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张砚钧没有说话,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薄唇轻启,声音冷而稳:“替我向秘书长问好,他日我会登门拜访。”
一句极短的话,却带着身居高位者独有的震慑力。
“我爸忙得很,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的。”赵远山笑意不变,语气更显轻佻,“张副处长,你这级别在机关里还算体面,但在咱们圈子里......也就那样吧。你配不上俞多暖,不如体面一点,主动退出。”
“你没资格。”张砚钧面无表情,目光直直地落在对方脸上,黑眸深不见底。
空气凝固一瞬。
俞多暖靠在张砚钧怀里,朝他翻了个大白眼,气虚地骂了一句,“神经病。”
“俞多暖,刚才你可不是这副嘴脸。”
“他逼我吃青椒。”俞多暖拽了拽张砚钧的衣角,抬眸,声音细弱,带着几分委屈。
搭在她肩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轻轻拍了下,“我记下了。”
张砚钧拿起大衣给她穿上,又把围巾绕在她脖子上系好,掖了掖边角,接着弯腰,稳稳将她打横抱起,温声说:“我带你离开。”
赵远山坐着没动,长腿随意交叠,脚尖轻晃,抬眼睨着人,“俞多暖我是不会放手的,她会是我的。”
“赵远山,我的规矩很简单,俞多暖是底线。”张砚钧目光冷冽如刀,语气平平静静,却裹着慑人的戾气,“是你们先越界踏入我的领地。”
赵远山眉梢皱眉,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张砚钧收紧手臂,将俞多暖紧紧护在怀里,隔绝那道阴冷的视线,径直从赵远山身边走过。
赵远山垂眸,看着手背上渐消的牙印,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嗤笑。
车门被人打开,张砚钧弯腰将俞多暖放进后座,紧随其后上了车,他朝冯家俊说:“去私立医院。”
车厢内暖意融融,他将俞多暖搂得更紧,手指轻轻理了下她被风吹乱的发丝,低声安抚,“没事了,我不会让他再打扰你。”
俞多暖闻到他身上的气息,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恹恹地点了点头。她缓了缓呼吸,慢吞吞地说着前因后果,语速虽慢但巨细无遗,喋喋不休的模样又气又娇,偏生她脸上带着点婴儿肥,眉眼间透着股软乎乎的可爱劲儿。
张砚钧轻轻舒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快要爆发的戾气,在轻声细语里,仿佛被温热的水流轻轻裹住,一点点淡了下去。
到了医院,张砚钧抱着俞多暖进了专属诊室,早已待命的医护团队迅速上前,安排全身检查、抽血、各项指标监测。
半小时后,医生看着报告单,对张砚钧说道:“李小姐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摄入了少量刺激性物质,代谢紊乱,等身体完全代谢掉就没事了。”
“会不会有后遗症?”
医生摇头,答:“不会。”
张砚钧握着俞多暖的手,轻声问道:“要不要喝水?”
俞多暖脸色微白,说了个“要”字。
没过多久,俞淑珍和李守仁赶了过来,一进门就快步走到床边,俞淑珍眼眶泛红,伸手轻轻碰了碰俞多暖的脸颊,“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医生怎么说”
李守仁紧跟着说:“暖暖,你别怕,爸爸妈妈来了。”
张砚钧起身,让出位置,语气沉稳中带着一抹安抚,“伯父伯母,你们别担心,医生刚才检查过,说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我想让她住两天院,出院前再做个检查,确认身子没事再出院。”
俞淑珍松了一口气,心里的慌乱渐渐安定下来,她看向张砚钧,轻轻点了点头,“这次多亏你了。”
“是我的问题,我应该去接多暖的。”
“是我想开车。”俞多暖实话实说。
“不怪你们,我们看过监控了。”俞淑珍替俞多暖掖了掖被角,转头对李守仁说:“你跟砚钧出去聊。”
李守仁低嗯,看了眼张砚钧,转身就往门口走。
张砚钧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撒娇的俞多暖,随即出去。
门被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