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你是要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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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队，早。”
“早。”
“早上好，队长。”
“嗯。”
早晨六点，W市监察处宿舍区。
门禁刚打开，大批监察员就已经穿戴整齐，从宿舍出来准备上早操。
没人想刚起床就见到上司，但裴凌跟雕塑一样站在一楼管理处窗口，让人想忽略都难。
他的手上是一份近期外出登记表，一边的平板屏幕上还停留着昏暗的宿舍监控视频。裴凌飞快扫过那寥寥几条记录，在一众招呼声中点头。
正巧，乔阑打着哈欠从楼梯上下来，他还穿着昨天从研究院出来时的衣服，因为外出奔波而有些发皱。
此时他正拖着步伐往前走，困意再度袭来，乔阑专注于闭眼张嘴打哈欠，眼镜顺着鼻梁往下滑，完全没注意到自己面前多了个人。
“早啊，乔助理。”
清朗洪亮的男声吓了乔阑一跳，一个急刹后站稳，他差点撞上面前的裴凌。
迷迷瞪瞪的乔阑混在一群神采奕奕的监察员当中格格不入，他的目光在穿戴整齐、英姿挺拔的裴凌身上逡巡一圈，恍惚间喉结滑动了下，磕绊开口：
“早……早啊，裴，裴队。”
“早，你们陆教授起了吗？”
裴凌对乔阑只有简单一个“早”字，继而话题就到了陆砚身上。
“哦，起了起了”，乔阑抓抓他本来就不太整齐的头发，硬是挠成了一个鸡窝：
“我这不是正好出门给陆教授买早饭吗，刚下来的时候打听了一下，说是北门外面的早点做得不错，我去给陆教授带……”
“不用了”，裴凌从兜里拿出张卡，塞进乔阑手中：
“你去北门那边我请客，不过就不用给陆教授带了，我带他去食堂就行。”
接着，他趁乔阑握着卡愣在原地的时间拍了拍他的肩膀，绕过去径直上楼了。
而乔阑后知后觉地望着手上的那张卡，哑光黑色，带着微微的涩感。他拿出手机，把卡上的酒店名称输入导航，屏幕上蹦出的几个字让他愣在原地。
乔阑揉揉眼睛，再次确认自己没看错那个标签：
五星级酒店。
监察院的人都这么有钱，连吃早餐都去五星级酒店，还有卡？
他不可置信地朝裴凌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想想自己奋斗十几年成为助理研究员后那点微薄的工资，在浓重的悲痛与震惊中直奔监察院北门。
而此刻，宿舍六层。
裴凌按照登记找到陆砚住的那一间，下意识停在门口整理了下自己的作战服，才按下门铃。
十秒后，门内没有动静。
半分钟后，依旧没人来开门。
难道已经走了？
裴凌皱了下眉心，再次按下门铃。
正当他以为依旧不会有人来开的时候，“咔哧——”一声，门开了。
陆砚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似乎刚淋浴完，头发还湿漉漉滴着水，整张脸带着被水汽蒸腾过的白皙。
他伸手把睡袍拢紧些，遮住肩颈线条和锁骨以下的肌肤，看清来人后面色不悦：
“你有事？”
美人出浴的场景突然出现，裴凌一时间没离开眼，对方灼热的视线如有实质地落在他脸上，裴凌才偏过头轻咳一声：
“那什么，你之前没在监察处住过，我带你去吃早饭。”
“不用了。”
闻言，陆砚伸手就要关门，连一句客套虚假的感谢都懒得说。
“诶，别啊”，裴凌迅速用手撑住门缝，对他笑笑：
“不吃早饭会低血糖的，陆教授。”
陆砚没理他，依旧要把门关上。但他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力气根本敌不过长期进行体能训练的裴凌，那道结实的门板在自己的力道下纹丝不动。
他终于用看智障的眼神望了裴凌一眼，耗费耐心解释道：
“谢谢裴监察费心，不过乔阑已经帮我去……”
“他不会帮你带了。”
裴凌冲他很欠地一笑：
“他问我附近有没有早餐好吃的地方，于是我热情推荐了监察院北门的那家五星级酒店，他现在就去激情享受丰盛的早餐了，所以陆教授就……”
听到他的话，陆砚愣了一瞬，接着用怀疑的眼神扫了裴凌一眼：
“五星级酒店？”
乔阑刚毕业不久，工资没几千，在W市没车没房没女朋友，月底穷了还会拔陆砚研究室水培盒里种的生菜，哪里舍得花钱去五星级酒店吃早餐？
“是啊，监察处报销。”
裴凌掷地有声，但那张卡其实是他自己的，花销会直接从私人账户上扣。
“那我就去这家，麻烦裴队也给我报销一下。”
“……”
裴凌只想约陆砚单独出来一下，探一探他的口风。
毕竟光凭借昨晚那段只有十几秒的视频，什么都说明不了，陆砚警惕心极强，如果操之过急定会打草惊蛇。
更何况，陆砚就在W市，他作为监察处队长，一定能打探到点什么。
但裴凌没想到一顿早饭的邀约如此艰难，他咬着后槽牙，大脑飞速运转，再睁开眼时决定胡说八道：
“报销不了。”
“？”
“监察院太穷了。”
裴凌十分笃定地对上陆砚鄙夷的眼神，一本正经地满嘴跑火车：
“你昨天也说了，我们监察院穷到都要出去乞讨了。”
裴凌最后露出一个十分欠打的笑容：
“所以这个月的经费只够报销乔助理一个人的，要委屈陆教授了。”
“砰——”
房门被砸上的声音和裴凌的话一同落下，带过的风扇在裴凌脸上。
呼吸间，他感受到一种异常的气息。
甜的，柔的……
那也是一种绝不属于监察院的味道。
花香味沐浴露。
裴凌盯着那道门板，尽管什么都看不见，内心还是闪过一丝荒谬：
如果昨晚出现在隋序宅子那边的人真是陆砚，那他半夜三更到自己仇家去，凶多吉少，回程还有雅致去买一瓶沐浴露？
“诶！我就当你答应了啊陆教授，我在楼下等你啊！”
裴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用能叫醒整个六楼的声音喊完，转身下了楼。
本以为陆砚都已经洗完澡了，最多等个十分钟人也下来了。
结果半小时过去，裴凌坐在管理处的门口都要睡着了，陆砚还没来。
他后背贴着墙，头微微偏向一边，鼻尖还萦绕着刚才那股清甜的花香，梦境悄然而至。
白皙的肌肤裸露在灯光下，模糊而迷蒙。
那是两个月前，也隔着这样一道门。
裴凌还不知道自己自己开错了门，直到一段窄薄的脊背闯入视线，他才后知后觉地愣在原地。
腰腹的每一寸弧度都恰到好处，肩胛骨随着向上抬手的动作而展开，仿佛颤动的蝴蝶翅膀。
那只是短短的两秒，裴凌还没来得及挪开目光，就迎头砸来一件外套，梦境中陆砚的语气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裴凌，你还能混账到这个地步？”
这话把裴凌的思绪撞得杂七散八，稀里哗啦碎一地，在那夜一趟延伸到梦里。
他迷茫又混沌地行走其中，直到在雾气中看到那道讥诮的薄唇，连下颌的弧度都十分特别：
“怎么，裴监察对我也有点别的意思？”
那是陆砚。
这个危险的信号让那晚的裴凌瞬间清醒，他挣扎着想把这些乱七八糟不知从何而来的念头赶出去，却挡不住自己的耳根不住发烫。
寂静无声的夜把无措和慌神无限拉长，他只能任由心跳越来越快，身体的反应也逐渐超出想象。
冰凉液体迎面浇下，裴凌站在花洒下发怔。
手上的动作没停，纠结和懊恼也在不断蔓延，颤抖与喘息中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不可言说的事实。
“看这架势，下一秒就要直接栽地上了。”
恍神间，有人在离他很近的地方说话，字字句句，嘲讽的语气和上扬的尾钩飘忽间和梦里重合。
裴凌缓缓睁眼，视线一点点清晰，他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是陆砚。
还是他，又是他。
裴凌下意识皱了皱眉。
“说要带我去吃早饭，看这架势怎么是要回笼觉直接睡到中午？”
裴凌在他不屑的语气中起身，脖颈酸疼，他看看手腕上的表，开口依旧不留情：
“四十分钟，陆教授好雅兴，是在楼上喝了壶茶吗？”
裴凌认真打量着站在面前的陆砚，容光焕发，每根头发丝都被认真梳理过，完全没有雨夜外出的狼狈。衬衫和裤子都认真熨烫过，平整偎贴，和早上哈欠连天的乔阑完全不同。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陆砚的皮鞋上，试图在那上面找到一丝泥点或水渍。
但很遗憾，整双鞋锃亮无比，没有一点异常的痕迹。
昨晚下过雨，现在空气仍旧很凉，两人走出大楼，裴凌大跨步直接下了三四级台阶。
接着他面不改色地转身，目不转睛盯着陆砚的动作。
但对方没在意他的眼神，一步步走下台阶，看不出是不舒服还是动作太过优雅。
裴凌想起他昨晚下车时的动作，笑意里带着试探：
“怎么，陆教授的腿还是不舒服？”
陆砚脸上没什么神情，他抬头望了裴凌一眼，嗤笑道：
“我的身体状况，裴监察应该比我本人还清楚吧。”
“怎么会”，裴凌等他走下来的以后才继续带路：
“冷暖自知啊，头疼脑热之类的，陆教授还是自己更清楚吧。”
“但我看裴监察比我还了解”，陆砚促了促眉心，眼尾狭长：
“昨晚还能找人来送两次药，是对我的状况了如指掌吧。”
陆砚话里话外都在故意刺他，但有一点却不假：
裴凌确实很了解他。
当年的体检报告以及失忆诊断证明现在还躺在裴凌办公室的档案袋里，这人从送进医院开始，每一寸骨骼，从头发丝到脚趾，被爆炸摧毁的程度以及恢复的情况，他倒背如流。
但陆砚到底不是一直病着，有些无法言说的感受，只有他自己懂。
监察院的早餐算不上丰盛，不锈钢桌面，不知道是不是油没擦干净，还能反射出头顶的灯光。
陆砚的目光在桌上的粥、小菜、包子上绕了一圈，最后停留在裴凌脸上，撇撇嘴角：
“看来你们监察院真的穷到要出去乞讨了。”
裴凌笑了笑，往陆砚的粥里夹了一筷子菜：
“陆教授说得是，监察院就是干苦力的。”
“苦力干到我这里来了。”
陆砚想起监察院这四年来的所作所为，不免嫌恶，揉了揉自己的腰：
“监察院的床板硬成这样，裴监察白天还能精神饱满地跑来骚扰我，还是年轻精力充沛。”
“陆教授能一大早起捯饬自己，精力也不差啊。”
裴凌端起碗喝了口粥，看到坐在对面的人只是拿着勺子舀了一点，搁在唇边抿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般开口：
“马上就是隋主任的诞辰了，陆教授……”
“不止是诞辰吧。”
陆砚放下勺子坐正，双手交叠在一起，白皙的指尖微微弯曲，神秘一笑：
“如果我没记错，总监察院的换届选举也快到了，而裴队的父亲的位置，最近可是有些不稳。”
“……”
裴凌愣怔，他没想到陆砚开口会直奔主题，丝毫不拐弯抹角：
“不过陆教授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的安危吧，毕竟昨天那个人，可是冲你来的。”
“不足挂齿。”
陆砚轻笑一声，低头，指尖点在桌上发出轻响，他开口：
“这世上想杀我的人很多，想得到我的人也很多，我这条命在暗网上的悬赏价格可不低。无论是隋序背后的势力，还是如今觊觎Mrh的人。”
最终，他盯着裴凌的眼睛，似乎执意要在里面找到一个答案，但又不屑一顾。
陆砚一字一句开口：
“那你呢，裴队？”
“你是要心，还是要我的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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