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 15 “上不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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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
到底发生了什么？
裴凌原本只是稍有疑惑的心突然突然提了起来，思绪在紧张时总自觉往更差的方向狂奔，他不受控制地想到了那场几天之前的车祸，还有院子里奄奄一息的身影。
车轮与柏油马路摩擦发出尖锐声响，轮胎带起的灰尘还没落地，裴凌已经开着车冲进院子，停好后三步并两步地去按密码锁。
“滴滴——”两声刚响，他就一把推开，往客厅喊：
“陆砚！”
但没有人回答。
整个客厅空荡荡的，一尘不染，所有东西都还在原位，没有一点活动的痕迹。
他大步流星走过客厅，见没人就往楼上跑，直奔陆砚住的房间。
“到底怎么——”
房门被大力推开的瞬间发出巨响，陆砚握着生理盐水软瓶的手一抖，细微冰凉的水流在压力作用下溅出，直直喷在伤口上，温度与力度不适带来的疼痛让他神经紧绷，几乎是本能咬紧后牙，“嘶”了一声。
他坐在飘窗上，等到撕裂和针扎的感觉稍稍退下去一点，才拧着眉睁眼，目光冰冷地望向破门而入的裴凌，那眼神像是要把闯入者千刀万剐。
但从裴凌的视角看去，陆砚还没换那身家居服，衣服下摆被他用牙齿叼着，半遮半掩露出小腹上的伤口，衣物下的皮肤因常年不见阳光更加苍白，青色血管横亘在薄薄一层肌肉上，腰侧的轮廓蜿蜒流畅，直到向下没入睡裤。
裴凌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一切尽收眼底才想起该避开目光，但已经晚了，陆砚冷沉的嘲讽传到耳边：
“你还是一点没变啊，很喜欢看？”
“……”
裴凌垂下眼帘，下意识想关门出去，那电光火石间，意识一闪，反而又抬眸，直直对上陆砚质问的眼神：
“对啊，有问题？”
明明还是个情窦未开的单身大龄男青年，裴凌却表现出一副驾轻就熟的流氓样，完全走进房间里，接着反手关上身后的门：
“你现在还在我的房子里呢，陆教授，就算付点房费，不是也正常？”
“那还不是你不让我走？”
陆砚冷笑一声，打算起身就离开。他今早就已经完全清醒了，结果下楼一看，别墅大门上了锁，餐桌上陈列着丰盛的早餐，一张“好好养伤，我晚上回来”的纸条被压在碗沿下。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前，气不打一处来。
房间内空间不大，陆砚想开门出去，却在和裴凌擦肩而过时被抓住胳膊，对方轻笑的声音打在耳侧，丝丝缕缕的痒：
“你现在要走，就穿着这身？”
裴凌的目光如有实质地从他身上划过，逡巡一圈后用另一只手扳住陆砚肩膀：
“所有人都知道你今天从我家出去了，无论怎样，现在在那些想杀你的人看来，我们——”
他微微弯腰，整个人压下来，比陆砚高大不少的身躯几乎要把他完全笼罩：
“我们早就狼狈为奸了，不是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砚偏过头，对上裴凌试探的眼神。
“陆教授，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裴凌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见陆砚偏过头不看他，虎口又一次以强硬而不容置疑的力道卡住他的下颌，像质问，又像玩味，总之算不上正人君子的做派：
“带着监察院的追踪器去找死，你到底想让我看到什么？”
“看到什么，你不应该比我清楚？”
陆砚的眉眼压着，眼型像一片薄锋的刀片，一下下划到裴凌心上：
“你不是什么都看见了？裴监察，我的一切，我的过往，我的秘密，甚至——”
他轻笑一声，眼中多了两分狡黠：
“我的身体，你不是这两天也看得清清楚楚吗？”
沉默和剑拔弩张同时在两人之间蔓延，陆砚抓住裴凌卡着他下颌的手，力道向下，那逐渐滚烫的掌心不断传来身体线条的轮廓，裴凌听到陆砚的声音：
“你看到哪里了，这里？”
他的手又被带着从陆砚的侧颈滑到锁骨，对方微微歪头：
“还是这里？”
“……”
“还是说，往下你都看了？”
陆砚把两人的距离更拉进了一些，明明体型和力量上更不占优势，此刻却带着威压般，让裴凌内心发紧：
“既然都看了，那你说说，这房费不够么？”
话音落下，陆砚甩开裴凌的手，受伤初愈后的力气不大，对方甚至连脚步都没动，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陆砚斜睨了他一眼，却无意识中发现了一件无比有趣的事：
裴凌的耳朵红了。
他嫌弃般笑了一下，着实没想到无关痛痒的几句话也能让他羞耻，毕竟刚关门的时候还一副感情老练的样子。居于上风的感觉让他心情好了一点，却依旧半分不饶人：
“滚出去。”
“……”
裴凌没回话，也没动，像是内心在激烈斗争着什么，半晌开口，惜字如金又十分肯定：
“不。”
陆砚似乎被气笑了：
“怎么，还想看？”
“你……”
裴凌开口有些艰涩，目光飘忽一阵，又抬头对上陆砚审问的眼神：
“你会自己上药吗？”
“用不着。”
太荒谬了，留着在就为了说这个？陆砚用看智障的眼神瞄了他一眼：
“就一点伤，我明天就走。”
“不行，你必须上药。”
裴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想走，至少等到下个周。”
“你凭什么管我，你又凭什么会觉得我会留到下个……”
“我答应你的。”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但陆砚没再继续，裴凌回答：
“我答应你的，两个小时的权限，上了药就给你开。”
那两个小时内网的查阅权限，就这么答应了？
陆砚狐疑地看了他两眼，犹豫着回话：
“那你出去吧，我自己上药。”
“我要看着。”
裴凌斩钉截铁：
“你的伤很重，医生说上药必须要注意，就算你不让我帮你，那我至少得看着，看着你全部都处理好。”
陆砚冷笑出声，但最终想到两个小时的权限，想到Mrh，还想到之前对裴凌有意无意的调戏，自嘲般勾起嘴角，没有拒绝。
阴沟里翻船，一向自认为居于关系上位者的人居然也走到这一步。
虽然只是上个药，但要当着对方的面完全袒露上半身，还有裤子遮掩的部分皮肤。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医生，或者是某些不相干的人，他绝对不会有什么羞耻心。但此刻静谧的房间内只有他们两人，陆砚着实觉得这种怪异又隐秘的感觉让他自以为豁的出去的自尊心碎了一地。
为什么会这样？
来不及细想，他就被裴凌的手按住后背，那声音不容辩驳，加上身高的优势，让陆砚觉得后颈发紧：
“你腰后也有伤，是趴床上，还是怎么办？”
陆砚顿时感觉自己的脸也在发烫，于是低头，声音发闷。
“我自己来。”
“想哪去了，我没想过要给你上药啊。”
身后人轻笑一声：
“还是说，陆教授，你在期待什么？”
陆砚在他的威压下转身，笑着用手拍拍裴凌的脸，力道不重：
“说你混账，真是一点都不错。”
但无论陆砚嘴上多强硬，上药这事终究还是要裴凌帮忙。毕竟那道狰狞的伤口从小腹到腰侧，再延伸到脊背，往下没入睡裤，陆砚自己根本看不到。
裴凌知道陆砚一向口不饶人，所以任由他骂了自己几句，等他骂完后把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除了呼吸声就不剩别的了。
陆砚心绪成一堆乱麻，当然裴凌也好不到哪去。
前者的脊背完全暴露在空气里，不知道因为疼还是因为窘迫而覆上一层细密的汗，灯下泛着淡色的光，让那道弧度有了一种白瓷般无机质的美感。
裴凌的目光落在他窄薄的腰身上，口干舌燥间反应都慢半拍，直到陆砚微微抬头，侧着脸往后看，极其不耐地催促：
“上不上？不上就滚。”
他才从心悸与静止的呼吸中回神，去拿飘窗上的碘伏。
浸了褐色液体的棉签握在手中，裴凌用力到骨节僵硬发白，也还只是试探性地、非常轻地触碰了一下伤口的边缘。
“你他么……”
陆砚的声音透过枕头传来，沉闷间带着浓重不满：
“搞快点。”
裴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呼吸早已滚烫，烧起来的皮肤似乎在不断提醒他这一切都无比荒诞。这个对自己恶语相向从未软言半句的人正在自己面前裸露着大片肌肤，但他却未有半丝征服和胜利的快感，反倒带着如履薄冰的慌乱。
于是手上稍稍重了两分，但黑暗的未知让陆砚十分不安，仅仅只是一点动作就止不住战栗，脊背大片皮肤铺上一层浅淡的粉。
随即疼痛渗入神经，撕裂与针扎的感觉蔓延到四肢百骸，陆砚的手逐渐拽紧床单，用力到指尖变形，却死死咬着嘴唇不发声，只能偶尔溢出一点不堪重负的喘息。
裴凌听得心乱如麻，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却始终不敢太过用力，等给那道狰狞的伤口消完毒，他已经满头大汗，如释重负般起身，去拿窗台上的药粉，刚准备继续，就看到陆砚用力撑着胳膊，从床上爬起来。
陆砚的眼角染了一层粉，下眼睑上带着水光，说不清是闷的还是疼的，但却咬着下唇，拧着眉心径直夺过裴凌手中的药瓶：
“你太墨迹了，我自己来。”
陆砚动作太快，裴凌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用指尖挑开瓶盖，二话不说把药粉倒在伤口上。
草药味道霎时充斥整个房间，陆砚的指节在疼痛中不停颤抖，扑面而来的、灼烧般的疼痛让他的意识都变得模糊，耳鸣声不断，裴凌的声音也变得忽远忽近。
“你平常就这样作践自己？”
不过他的质问并没有被陆砚听清，估摸着一分钟过后，对方才缓缓睁眼，小臂一脱力，玻璃瓶底部磕在床头边缘发出轻响。
陆砚抬眸，因疼痛浸湿的刘海被撩在一边，眼睛冰凉漠然，被压抑的喘息让话语不稳，他不屑笑道：
“没想到裴队这种人，在这方面软弱成这样。”
“……”
裴凌无语，看着面前把自己折腾得狼狈又不堪的陆砚，倾身从他手中拿过药瓶，摇摇头：
“一定要这么疼吗？”
但陆砚并未在乎他话语里那点若隐若现的心疼：
“这重要么？我们还不是可以关心对方的关系吧？”
没等裴凌回话，他就拿过一边的绷带，一圈圈往伤口上缠：
“说好的，权限、资料，现在带我去看。”
短短一分钟不到，陆砚的面色就完全平静，仿佛刚才被疼痛折磨到不住颤抖的人不是他。
裴凌静静站在原地，只觉得眼中人熟悉又陌生，仿佛他只是一个虚幻的影，时远时近，捉摸不透，只停留片刻，看不真切，也没有什么让他觉得值得停留。
他是那个逆流而上，愿为人梯甘作柴薪，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陆砚，是背负骂名，千夫所指之下仍旧渴望触碰真相的陆砚。
但他也是那个在病床上昏迷一年，被人不断威胁、伤害、觊觎的陆砚。
他身上迷雾重重，扑朔迷离，坚强又脆弱。
裴凌陆砚刀锋般的侧脸，那道瘦削的身躯隐没在家居服下，暖调的布料却没让这人身上有半分烟火气，反倒给人一种深沉的孤独感。
良久，他低下头，温声道：
“我现在带你去。”
书房在一楼，裴凌走在前面，但步伐很慢，也不催促，明明几十秒的路程，他却走三步停一会，鬼使神差地没跟先前一样嘲讽两句，仿佛顾及着陆砚那点自尊心没说要去扶他。
因为跟在后面的陆砚动作十分缓慢，刚上完药，一举一动都会牵扯到刺痛的伤口。
一路无言，两人沉默着进了书房，裴凌随手把沙发上的软垫放在椅子靠背上，就去开桌上的电脑。
屏幕亮起，密码输入，他甚至没避开陆砚的目光，网站就顺利登入，密密麻麻的保密文件出现在眼前。
“两个小时，你想看什么？”
裴凌的胳膊撑在陆砚身侧，几乎是把他从上到下笼罩起来，陆砚有些不适应地往后靠，预想中冰凉刺痛的感觉却没传来，脊背反倒被软垫稳稳托住，陆砚面色微愣，勉强想起裴凌刚才路过沙发的动作。
“发什么呆？”
裴凌看得一清二楚，却依旧装傻充愣，嘴角无意识上扬一点弧度，看向陆砚愣怔的表情：
“不看了？”
某根无形的神经似乎被拨动了一下，说不清道不明，陆砚意识到自己的走神，想伸手去握一边的鼠标，却触碰到干燥温暖的皮肤，本能想躲开，却被裴凌打断：
“躲什么，昨晚不是还握着不放吗？”
“……”
陆砚不再动作，却能明显感受到神经轻微的抖动，但下一秒裴凌的手从下面挪出，压在自己手背上方：
“第一次看内网，你会吗？我先教你怎么搜索。”
鼠标滑动着，裴凌的表情也十分正经，明明动作算是亲密，却一副认真教学的模样：
“这里，点进去，就可以按年份筛选……”
话音没停，陆砚却觉得这声音越来越不真切，怪异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直觉离奇又匪夷所思，却没想象中那么厌恶。
直到对方的手松开：
“学会了？那你自己看吧。”
陆砚按照刚才的方法找到四年前爆炸的相关资料，第一个文件就是已经烂熟于心的监控视频。
但他还是点开播放，依旧是那个遥远的视角，自己竭尽全力跑过长廊，只为拉下那个象征着安全与希望的闸门。
但谁也没想到迎接他的却是往后经年不息的噩梦。
“为什么要看这段视频？”
裴凌的声音很淡。
但没有人回答。
陆砚顿时莫名感受到一阵深沉的滑稽与可笑，他现在却坐在这里，用着一个从始至终最对他怀疑最深组织的内网，而身侧就是全国监察总长的儿子，N市监察院队长。
屏幕微弱的亮光勾勒出陆砚深邃精致的眉眼，他的嘴角向上划出一个无奈的弧度，抬眸对上裴凌的目光，玩味般一字一句道：
“你现在正在一个可能是凶手的人身边。”
“你不害怕吗，裴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ter 1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