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在我出嫁前，重生后他却忘了我》恶毒的假千金

3、会议 项目会

　　项目会议定在周五上午九点。
　　林念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把会议资料又过了一遍。这个文旅项目她前世太熟悉了——陆司琛就是因为它栽的跟头，挪用专项资金，盲目扩张，最后被董事会问责。
　　但她不能表现出熟悉。
　　她只能是一个刚入职一周的新人，第一次接触这个项目，凭借有限的资料做出分析。
　　八点五十，林念抱着笔记本电脑走向会议室。
　　走廊上，她遇到了陆司琛。
　　他穿着一身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她的瞬间，脚步顿住了。
　　“林念？”
　　林念脚步不停，只是点了点头：“陆经理。”
　　擦身而过时，陆司琛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怎么在这儿？”
　　林念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抬头看他，目光平静：“陆经理，这里是公司，请你放手。”
　　陆司琛没放，他的眼神复杂得厉害：“我听说你入职了，给小叔当助理。林念，你到底想干什么？”
　　“工作。”林念说，“我想干什么，都和你没关系了。”
　　她挣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身后，陆司琛的声音传来：“林念，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她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去。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看到林念进来，目光都有些微妙。陆家嫡孙的前未婚妻，来给陆家小叔当助理，这个瓜足够吃一阵子了。
　　林念面不改色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
　　八点五十八分，门再次被推开。
　　陆淮与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脸色比往常更苍白一些。林念注意到他眉心微微蹙着——那是他头疼时的表情。
　　昨晚又熬夜了。
　　她垂下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看他。
　　陆淮与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在林念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开始吧。”
　　项目负责人先汇报整体情况，然后是财务、市场、法务分别发言。林念一边听一边记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半个小时后，轮到自由发言环节。
　　陆司琛第一个开口：“我认为这个项目进度可以再加快一些，资金方面我已经联系好了几家银行，只要董事会批准，下个月就能到账。”
　　林念低着头，手指顿了顿。
　　加快进度？前世就是因为太快了，才出了那么大问题。
　　但她不能说。
　　有人附和陆司琛的意见，也有人提出不同看法。讨论越来越激烈，陆淮与始终没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听。
　　忽然，他开口了：“林助理，你是新来的，说说看法。”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念身上。
　　林念抬起头，对上陆淮与的眼睛。那双眼睛深得像井，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在心里快速盘算。
　　说，还是不说？
　　说多了，会引起怀疑。不说，这个项目会重蹈覆辙，陆氏会损失惨重。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面前的文件。
　　“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
　　她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布前，指着上面的数据图。
　　“首先，财务这边给出的现金流预测，我认为过于乐观了。按照这个模型，项目的回款周期是十八个月，但根据同类项目的经验，实际回款周期通常在二十四个月以上。这里有一个三个月的资金缺口，没有被考虑进去。”
　　财务总监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林念已经翻到了下一页。
　　“其次，市场部做的用户调研样本有问题。调研集中在市中心高端社区，但项目的主要客群应该是新兴中产家庭。这个偏差会导致产品定位失误。”
　　市场总监咳了一声：“林助理，你刚来，可能不了解……”
　　“我看了你们全部的原始数据。”林念打断她，“样本覆盖的十二个社区里，有九个均价在八万以上。但项目所在的片区，均价只有五万。你们调研的对象，根本不会去买那个地方的房子。”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林念没有停，她继续往后翻。
　　“最后，法务这边，有一块地皮的产权需要重新核实。根据公开信息，那块地的原所有权方三年前有过一起诉讼，虽然最后胜诉了，但产权链条存在瑕疵。如果现在不解决，后期会很麻烦。”
　　她说完，合上电脑，看向陆淮与。
　　“陆总，我说完了。”
　　全场鸦雀无声。
　　陆司琛的脸色很不好看——林念指出的这三个问题，前两个都是他主导的部门负责的。尤其是那个资金缺口，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他联系银行谈的那些贷款，根本不够。
　　陆淮与看着她，目光深得看不见底。
　　“这些数据，你从哪儿看的？”
　　“公开资料。”林念说，“公司内部系统里有，网上也能查到。”
　　“你入职才一周。”
　　“是。”
　　“一周时间，你就把这些都看完了？”
　　林念顿了顿。
　　她确实看完了，但不仅仅是用一周。
　　前世她跟着这个项目从头跟到尾，亲眼看着它怎么从一片光明走到满盘皆输。她知道每一个坑在哪里，知道每一处隐患藏在哪儿。
　　但她不能说。
　　“我习惯多看一些。”她说，“而且这些数据确实不难找。”
　　陆淮与看着她，良久，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林念看到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坐吧。”陆淮与收回目光，“这些问题，散会后专项小组跟进。”
　　会议结束后，林念收拾东西往外走。
　　刚出会议室的门，就被陆司琛拦住了。
　　“林念。”
　　她停下脚步。
　　陆司琛的脸色很难看，压低了声音：“你故意的对不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挑我的错，你就是为了让我难堪？”
　　林念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前世，她爱了他三年，为他付出了所有。他是怎么对她的？在她怀孕后，把她推下楼梯，然后搂着余若若有说有笑。
　　“陆经理，”她说，声音很平，“我指出的问题是真实存在的。如果你觉得那些问题是在挑你的错，那你应该反思的是，为什么这些问题会出在你的部门。”
　　陆司琛愣住了。
　　林念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林念，你变了。”
　　她脚步顿了顿。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念没有回头。
　　她当然变了。
　　死过一次的人，怎么可能不变？
　　回到工位，林念刚坐下，内线电话就响了。
　　“林助理，来我办公室。”
　　陆淮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念站起来，走向那扇磨砂玻璃门。
　　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
　　陆淮与站在窗前，背对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把门关上。”
　　林念关了门，站在原地。
　　陆淮与转过身，看着她。
　　那目光太长了，长得林念手心开始出汗。
　　“你那些分析，真是自己看出来的？”
　　“是。”
　　“不是有人告诉你的？”
　　林念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什么？
　　“没有。”她说，“我自己看的。”
　　陆淮与看着她，不说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的声音。
　　忽然，他走向她。
　　一步，两步，三步。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距离太近了，近得林念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前世她闻了三年，熟悉得像自己的呼吸。
　　“林念，”他的声音很轻，像叹息，“你到底是谁？”
　　林念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我是您的助理。”她说，“林念。”
　　陆淮与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会说出什么。
　　可他只是退后一步，回到办公桌后面。
　　“出去吧。”
　　林念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手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下次开会，坐我旁边。”
　　她顿了顿，没有回头。
　　门关上了。
　　陆淮与会下手，揉了揉眉心。
　　他刚才差点就问出口了。
　　问她是不是记得什么，问她是不是也回来了，问她为什么要来他身边。
　　可他不能问。
　　如果她不记得，他会吓到她。
　　如果她记得，她会知道他也记得。
　　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秘密。
　　包括她。
　　尤其不能是她。
　　可是——
　　他想起刚才她在会议上的样子，站在投影幕布前，一条一条地指出那些问题。那些数据，那些分析，那些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
　　那不是新人能看出来的。
　　那需要对这个项目有足够的了解。
　　足够的了解……
　　陆淮与会下手，拿起电话。
　　“周深，把林念的简历再发我一份。”
　　下班时间，林念还在工位上整理会议记录。
　　她把那些数据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今天她在会议上说的那些，够多了，接下来几天得低调一点。
　　不能让人起疑。
　　尤其是他。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传来，林念抬头看了一眼。
　　是陆淮与。
　　他拎着公文包，看样子是要下班了。经过她工位时，他脚步顿了顿。
　　“还不走？”
　　林念站起来：“马上。会议记录整理完就走。”
　　陆淮与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
　　“林念。”
　　“在。”
　　他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今天会议上的分析，做得不错。”
　　林念愣住了。
　　等她回过神，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电梯门，忽然笑了。
　　这是他这辈子对她说的第一句肯定的话。
　　电梯里，陆淮与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他只知道，看到她愣住的表情，他心情忽然好了一点。
　　电梯一层一层往下。
　　他睁开眼，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念念，你到底为什么来陆氏？
　　你到底是不是她？
　　他不知道。
　　但他会找到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