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过去不曾在意的东西 有一天居然 ...
-
人怎么可以,把自己喜欢的女子,就这么不管不顾地丢在这里呢?
他难道不知道这会有多危险吗?
徐惟则见惯了人性的险恶,如今甚至觉得那个一直在温念屋顶,日夜挥舞屠刀的屠夫,都已经是比较守规矩的了。
幸好他只图财,图房屋,并不曾图别的。
徐惟则觉得如果叶睢湛可以在离开之前,主动地有担当一些,就明着告诉她,不想要她了,也不会让她苦等至此。
偏偏他什么也不肯跟她说,只是做出了不曾回来的事,让她自己去体悟这份难言的抛弃。
可温念是体会不到的,她只是担心他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并非是男子的谎言多么天衣无缝,而是女子总是喜欢找各种理由,去替这样的负心人去圆。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鬓发,感觉阴阴冷冷的,那股寒意直达他的心底。
温念躲闪了一下,徐惟则的背后,直接起了一阵阴风。
他苦笑道:“你这样,也好。”
“嗯?”
“至少,夏天的时候,不需要冰块消暑了。”
温念听完也不生气,她转过身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做鬼也有做鬼的好处呀。自从做了鬼之后,我的身上不像之前那么痛了,整个人感觉轻飘飘的。”
徐惟则觉得温念其实一点也没变,她还和之前一样,那么天真烂漫。
时间并没有将她变得如何急功近利,她好像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境地,都会泰然处之,享受其中。
他还记得,当初自己喜欢温念,并非是偶然,或见色起意。
那时候,他的腿伤得很重,伤筋动骨本就不好恢复,更何况是在腊月寒冬,恢复得比正常时节更慢了。
若想入朝为官,对男子仪态和相貌是有要求的。
徐惟则之前其实并不在意自己的外貌,哪怕常听人夸赞,也从不为此沾沾自喜,但他没想到,过去不曾在意的东西,有一天居然会如此在意,甚至是成为他的缺陷。
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只差这一步了。
偏偏他成了一个瘸子,一个没有为官资格的瘸子。
那时候,徐惟则的情绪很低沉,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甚至会主动开口怼温念。
倒也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觉得她从集市上回来,表现得太过快乐。
再加上叶睢湛这般宠着她,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十年寒窗苦读,不曾愉悦半分的人,见不得如此无拘无束的废物。
温念当时从集市上买来几包咸甜的奶茶粉。
她见徐惟则正裹着毯子,坐在炉火旁读书,便往他的怀里塞了一包。
或许是动作稍显粗鲁,徐惟则也很少被人这么塞东西,一股浓重的奶香气遮过了他的书本上的墨香,他皱着眉头冷声道:“你做什么?”
于他的视角来看,仿佛是被温念捉弄了一样。
谁知道这泛着奶香的纸包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温念本就是那种小孩子性格,在给东西也不会说客套话,她并未觉察出徐惟则的不悦,只是依旧笑着回应他:“给你喝的。冬天人们就得喝些热乎乎的东西才舒服呀。”
徐惟则蓦地脸色一红,他看了她身旁的叶睢湛一眼,只觉得温念是不是有意在勾引自己,怎么她身旁的这个男人也不知道管一管她。
他随手把怀里的奶茶粉包丢给叶睢湛:“我从不喝这种东西,这包就留给你们这些没事干的闲逸之人喝吧。”
温念刚想说些什么,只见叶睢湛笑了一声说道:“这是羊奶,对你腿伤的恢复有好处。”
徐惟则的心中刚刚泛起些涟漪,正想着要怎么跟叶睢湛说,让他把奶茶分包递过来,只见他的嘴角牵起一起并不明显的冷笑。
“给出去的东西,我是从来不会再往回要的,既然你不喜欢喝,那就烧掉吧。”
他随手丢进了徐惟则前面的炭火盆里,奶茶粉末被火烤出了焦糖的香气。
温念其实对于叶睢湛的举措感到有些意外。
大部分的时间,她都是觉察不出他人的恶意的,只有叶睢湛不开心时,她才有所意识到,是不是别人做得太过分了,能让叶睢湛这样的人都生气。
可是这次,哪怕是叶睢湛将奶茶粉包,丢进了炭火盆里,温念也没有感觉到徐惟则的话,有什么让人生气的。
她只是拦着叶睢湛劝道:“你不要这样,很容易吓到人。”
“你被吓到了吗?”叶睢湛温声问她。
温念觉得他有些不太照顾徐惟则的情绪,所以便又递给了对方一包。
这次她是恭恭敬敬地放到他腿上的:“不要见怪。”
她本是在替叶睢湛道歉,但没想到徐惟则忽然拿起那包奶茶粉,直接扔摔进了炭火盆里。
看起来比叶睢湛的力气还要大。
温念被他吓得往后躲了一下。
徐惟则拄着拐杖,从座椅上站起来,双眼发红指着他们骂道:“你们是因为瞧不起我,所以才这样出双入对地,肆无忌惮嘲笑苛待我。”
她小声地反驳:“我没有。”
以往徐惟则不在的时候,她和叶睢湛也是出双入对的。
更不曾对他做过什么伤害他的事,只是在请他喝咸咸甜甜的奶茶,不知道徐惟则为什么要有这种反应。
叶睢湛盯着徐惟则看了一会儿后,才淡淡地开口道:“你跟我出来。”
温念觉得徐惟则的腿不好,便主动提议道:“我出去吧,你们聊完了,我再进来。”
叶睢湛没有说话,只是用一贯平静幽深的目光,盯着徐惟则的脸看,直到对方在愤愤地看了她一眼之后,冷沉着声音说道:“不用了,我出去。”
温念看着徐惟则,一瘸一拐地,拄着拐杖走了出去。
外面还在下雪呢,鹅毛那么大的雪。
她将剩下的奶茶粉打开,倒了半包在壶里,在炭盆上面咕嘟咕嘟地煮着,屋子里都是奶茶的香气。
可是直到她慢吞吞地,一杯接一杯地,把壶里的奶茶全都喝完,也没见出去的两个人回来。
冬日的午后最适合睡觉了,温念喝完奶茶后,就裹着小狐狸毛的毯子睡着了。
直到傍晚,她发觉自己在床上醒来,大概是叶睢湛将她抱上床的。
屋子里的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徐惟则仍是一脸冷漠地坐在桌前,见她走过去也并不同她打招呼。
温念倒是借着屋内的烛光,看到他的脸上有伤。
“你是不小心在外面摔倒了吗?”
徐惟则本不想理温念,可是看到叶睢湛端着菜进来,只能低声说道:“没有。”
“那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徐惟则看了坐到温念身边的叶睢湛一眼,没什么好气地说道:“别问了。”
叶睢湛给温念夹了块红烧肉:“你醒得刚刚好,不然我还要担心,怎么喊醒你呢,冬天的饭菜冷得很快,稍迟一些,就不好吃了。”
温念倦倦地靠倒在叶睢湛肩上:“我闻到饭菜的香味就醒过来了,叶睢湛你做的饭真的很好吃,每一天都是不带重样地好吃,我封你为做饭大将军。”
“哈哈哈哈哈。”叶睢湛笑得盛汤的勺子都要拿不稳了。
徐惟则不屑地冷嗤了一声,觉得他们这两个人,实在是不成体统。
没羞没臊地隐居在深山老林,过这种不理世俗的生活。
他看着他们两个这样过日子,心里没来由地一股邪火,如果不是因为太饿,真想把桌子上的菜全给掀翻。
叶睢湛将汤碗递给温念的时候,她发现他的手受伤了,担心得立即抱起他的手来看:“你的手怎么啦?”
“雪天路滑,不小心摔的。”
温念将他的手,放在唇边小心的吹着气:“你的手一定是磕在石头上了,不然是不会红肿的。”
“是啊,那石头可硬了,我的手到现在还疼着。”
徐惟则听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冷笑着看了叶睢湛一眼。
温念总不肯放下叶睢湛的手,徐惟则放下筷子说道:“二位能不能不要这么腻歪,我快要吃不下饭去了。”
温念尴尬地将叶睢湛的手放回了他的腿上。
或许是见自己的话有些见效,徐惟则继续没好气地说道:“你要是真的心疼他,今后就去替他做饭干家务。只是嘴上说说,算什么心疼?”
徐惟则倒也不是针对温念,他不过是在气叶睢湛,他想告诉他,如今他所得到的一切这个女子的喜爱,全是靠他委曲求全换来的。
如果他不做饭了,温念根本不会喜欢他,更加不可能在这里跟他过这种日子。
温念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们可以请人来做东西吃。”
徐惟则快气笑了:“无论怎么样,你就是不做,对吧!看来你也没那么爱他,还是不要在这里表演深情了。”
温念摇了摇头:“我做的东西不好吃,干家务也干不好,以前在家里,都是我娘干,她并不曾教过我。我担心自己做不好,到时候让你也受累。”
徐惟则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叶睢湛说道:“我愿意为她做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再者说,像我手上的这种伤势,就是要多做事,才能舒筋活血,消肿止痛。”
徐惟则就看着叶睢湛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有谁手受伤了,用干活来消肿的。
手里的筷子几乎被徐惟则捏断,冷嘲热讽的声音从齿间溢出:“这么说来,叶兄,还真是宜室宜家呢,怪不得这样讨女子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