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剑尊》野包子

75、恶魔教会 薇薇安不理

　　死寂魔女原本是母亲的名号，因为一开始的她不会开口说话，便以“沉默”为她取名。

　　现在薇薇安知道她不是不会说话，是在通过天奕书学习奥斯德大陆的语言。

　　而母亲死后，她召唤出了天奕书，自然也承袭了名号，在教会的登记名册上添了一笔，能从教会里知道她的存在，想来一定是与教会关系密切的家族。。

　　让薇薇安感到疑惑的是，一个信仰教会的贵族怎会与恶魔为伍，而且她竟丝毫未受恶魔的影响。

　　“等等，为了让谈话有趣一些，让我来猜猜你会问哪些问题。”她饶有兴趣地往她身上凑，紧盯着薇薇安的蓝眸，说道，“想知道我为何会有恶魔？想知道教会的态度？想知道我有没有被恶魔侵染？”

　　薇薇安的话全让她说完了，只能干看着。

　　“噗……哈哈哈。”萨默尔伯爵用扇子挡住快要合不拢的嘴，“请原谅我，艾利克斯小姐，我实在太激动了，百年，不，数百年，我都没有和人好好说说关于恶魔和魔女的事了。”

　　薇薇安皱起眉头，警惕地看着她高兴的模样，并且疑惑她是不是真的在高兴，还是在演戏。

　　“先前说过的，我非常感谢你的帮助。”萨默尔伯爵收起扇子，指向客桌上的食物，“你想要什么？红酒？甜点？还是物资牛羊？我都可以派人送去鹰城。”

　　“我不需要。”薇薇安断然拒绝。

　　萨默尔伯爵轻笑出声：“不要？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当然可以很骨气地拒绝，但鹰城的人呢？据我所知，鹰城在北面的寒地，能够农作的时间非常短。”

　　“他们也不是第一年过冬了。”薇薇安解释道，“而且你的这些物资是靠民众劳动获得的吗？”

　　“嗯，不然呢，恶魔还没有好心到凭空造物。”萨默尔伯爵嘴角微扬，直勾勾的眼不加掩饰地盯着薇薇安，“看来你很少和恶魔打交道，或者说你成为魔女的资历并不高。”

　　薇薇安不甘地移开视线，原先的她依靠了天奕书的加持，现在的她才是真正的她，害怕用尽魔力，害怕被恶魔反噬。

　　“你是怎么利用利维坦的？”她真诚地问道。

　　“当然是把自己当做与它平起平坐的契约者。”萨默尔伯爵轻笑道，“你不能表现出你害怕它，恶魔是最会洞悉人性阴暗处的存在，一旦被它抓到破绽，便是精神的碾压，这也是大部分魔女最后都变得疯癫的原因，力量用得越多，执念越深，受恶魔的影响越深。”

　　“那为什么你相安无事？”

　　“因为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减少恶魔的影响。”萨默尔伯爵停顿片刻说道，“那就是由另一个强大的恶魔出面对抗，将它驱逐，影响力自然下降，所以我说要感谢你。”

　　薇薇安不悦地瞪她：“你利用我？你不怕我失败吗？”

　　“驱逐失败也无所谓，至少你替我解决了埃蒙的事，他的心被利维坦窥见了，夺爵位的事成为了他的目标，当然，他不敢对直接对我动手，只能通过平民的你们。”萨默尔伯爵又一下打开扇子，“这是个万全的计策，不是吗？”

　　“你简直是恶魔！你也在利用理查德吗？”薇薇安激动地手握拳，一副想同她理论的架势。

　　“他很可爱，也很卖力，我不讨厌他。更何况是你们想要赚取报酬，也是你们主动上岛，现在我也会履行承诺给你们报酬。”萨默尔伯爵笑着问道，“艾利克斯小姐还有什么问题吗？”

　　薇薇安垂下眼，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漏洞，她说的没错，但不该是这样的。

　　“五月节是个美好的节日，比萨默尔家族的存在更加悠久，但时间会慢慢剥夺那些美好，把它变得混乱，混乱到极致后毁灭，毁灭又会迎来新生。”萨默尔伯爵拿起红酒杯，摇晃着杯中的红酒，“所有的事都是这样，打碎，重组，再打碎，再重组，循环往复。”

　　薇薇安无法理解她的话，也不明白她之所求，更不想和她讨论这种哲理的话。

　　“我会带理查德离开这里，请伯爵准备好报酬。”

　　“艾利克斯小姐。”萨默尔伯爵的笑仿佛固定在脸上，双眸带着凌厉的决意，“当你拥有某种强大的力量时，有些责任你逃避不了，就像你的母亲一样，她本不想介入奥斯德大陆的异端审判，但她还是出手了，她直接灭了教会的东部分会。”

　　方才昏迷之际，薇薇安变成了埃蕾娜的一部分，看见了自己的母亲，她特意来到了美好家园警告埃蕾娜对教会疏于管束。

　　她会做出这样的事的确出乎意料，奥斯德大陆的事本就与她无关。

　　“你不好奇你的母亲是因为什么改变了想法，做出了那样的事吗？”

　　“因为什么？”薇薇安想更多地了解母亲的事情，哪怕是一个想法。

　　萨默尔伯爵巧笑道：“男，人。”

　　是因为父亲？

　　因为那个冷漠无情的男人？那个把亲生女儿扔进“美好家园”的男人？

　　他当着鹰城的城主，享受着从村夫成为王的荣誉，在那神圣威严的王座之后，可曾想起过母亲和她呢？

　　“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死寂魔女上了教会的名单，成为了教会的头号敌人。”萨默尔伯爵看见了她心中的恨意，继续说道，“而你的父亲，却将你送给了教会的修道院。”

　　薇薇安的手越握越紧，粗布裙被捏出清晰的褶皱。

　　此时，门外的管家轻敲门扉，恭敬地说道：“萨默尔伯爵，理查德已醒。”

　　听见理查德的消息，薇薇安惊喜地站起身：“我去看看他。”

　　来到理查德的房间内，薇薇安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方屹白，冷着一张脸，沉默地靠在墙边。

　　“哎，薇薇安，你总算来了。”理查德的声音颤颤巍巍的，想大声喊薇薇安，又怕惊扰靠墙那人，只能压低声音，“他不会杀了我吧？”

　　薇薇安顺着理查德视线方向望去，看见一脸霜寒的方屹白，连忙解释道：“他是我朋友，我请他帮忙保护你的，他很强哦。”

　　“保护我？”理查德难以置信地反问，“我以为他在监视我。”

　　“他表情就是这样的。”薇薇安干笑两声。

　　理查德接受了薇薇安的说辞，环视四周，说道：“我感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你中毒了，昏迷了三天。”

　　“啊？”理查德害怕地问道，“抓到人了吗？谁害我？”

　　薇薇安也说不出所以然来，也许是埃蒙少爷，也许是萨默尔伯爵，越是这样越难以追究与定罪，现在的他们不得不吃下这个哑巴亏，她甚至觉得能活着离开小岛都是一种幸运。

　　“这说来话长。”她停顿片刻说道，“五月节结束了，事情也处理完了，拿上报酬，我们就回鹰城。”

　　理查德愣神道：“这就走了吗？”说着他的目光瞟向安静的房门外。

　　“我们出来有些日子了，该回去了。”薇薇安知道他在看谁，但他不了解的事太多了，陷得太深，伤得也越深。

　　“嗯。”他低声应下，看不见那人关切的身影，也能猜到大半了，那些终究是一场梦。

　　薇薇安离开理查德的房间，方屹白紧随其后。

　　“和那邪修说了什么？”方屹白问道。

　　“邪修？”薇薇安仔细一想，发现他说的是萨默尔伯爵，两者虽有区别，但也确实差不太多，回道，“就随便聊了聊，结论就是能走赶紧走吧。”

　　方屹白问道：“你有心事。”

　　“心事倒是算不上，就是个心结吧。”薇薇安感到无力，她好像做什么也无法改变那些让人失望和遗憾的结局。

　　方屹白跟在她的身边，当一个沉默的聆听者。

　　“尊上你替我治疗的时候，恍惚之间，我看见了我的母亲。”薇薇安的这些话憋了很久，也许只有知道母亲来历的方屹白能够稍稍的感同身受，她停顿一会儿，继续说道，“她动用天奕书消灭了教会的一个分部，尊上，你知道的，母亲她不是这样的人，但她就是这么做了，让她这样大动干戈的居然是我那位从未见过面的父亲，我接受不了。”

　　“乌有和我说过这件事，他和你是一样的想法。”

　　“尊上呢？你能接受吗？”薇薇安停下脚步，回头望他。

　　方屹白也跟着停下脚步，想了想认真回答道：“我接受与不接受，都不能改变什么，何况这是羲和自己的事。”

　　薇薇安低下头，反复想着他说的话。

　　他说的没错，这些都是羲和自己的选择，包括生下她，谁也没有权利来判断对错，或者说选择本身没有对错。

　　“尊上，谢谢你。”薇薇安眼眶一下湿润了，她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她抬手用衣袖擦掉摇摇欲坠的眼泪，说道，“谢谢你愿意来找我，我真的很高兴。”

　　她的眼泪让他变得手足无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抬起的手僵在半空，现在的她应是想要更加坚定的感情。

　　他牵过她的手，将她的掌心紧紧握在手中，示意道：“走吧，不是要早些离开？”

　　薇薇安的眼泪忽然停住，害羞地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清晨，稀疏的云朵阻挡了温煦的晨曦，朦朦胧胧的，像是盖在天空的金色细纱。

　　萨默尔伯爵派了自己的马车送他们去小岛的码头。

　　高耸的城堡之上，萨默尔伯爵站在会客室的窗边，静静地注视远去的马车，她的脸上没有了以往的笑容，直至马车转弯消失在视野之内，她惘然地垂下眼。

　　“为什么不去送行呢？”连恩神父出现在她的身后。

　　“男人而已。”萨默尔伯爵换上自信的笑，缓缓转过身，转移了话题，“这样一来，连恩神父可以回去复命了吧。”

　　“嗯，萨默尔伯爵做得十分出色，将利维坦交给你，圣女非常满意。”

　　萨默尔伯爵笑道：“难道还有圣女不满意的人吗？”

　　“萨默尔岛的事会以海怪被讨伐驱逐的故事传颂出去，逃离的那些岛民，圣女也会让陛下再安排殖民者来补上空缺。”连恩神父冷静地说道。

　　萨默尔伯爵见他不愿意多说，无奈地转头看向窗外，隐约看见漆黑的马车朝地平线的尽头缓缓驶去。

　　狭小的车厢里，两个高大的男人面对面坐着，膝盖碰膝盖。

　　理查德想打量他又不敢正大光明，只能眼神飘忽地东看西看。

　　“薇薇安，他跟我们一起回鹰城吗？”理查德忍不住好奇，“团长能答应？他可是希望你嫁进勋爵家的啊。”

　　“为什么不答应？”薇薇安可不想他多管自己的事，“他是我……朋友而已，而且他非常强。”

　　“朋友？”理查德扫了他一眼，也不好多说什么，现在的鹰城正是发展扩大的时候，多一个厉害的人总有好处。

　　薇薇安点点头：“嗯，朋友。”

　　说完，她心虚地看向身旁不苟言笑的方屹白。

　　方屹白冷着脸回望她，周身散发不易察觉的寒气。

　　薇薇安浑身一哆嗦，立马移开了对视的目光，心里竟慌了起来，他应该听不懂他们说话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