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剑尊》野包子

66、心旌摇荡 在奥斯德见

　　方屹白扶起薇薇安后，顺势将她护在身后，瞟向呆在原地的埃蒙，低声问道：“你是何人？”

　　埃蒙听不懂他的语言，迷茫地眨了眨眼。

　　乌有当起了临时翻译，扯着嗓子问他：“你是谁？”

　　埃蒙轻咳一声，站直身体准备自我介绍，转念一想，这里是萨默尔岛，他们才是擅自闯入的人，疑惑地问道：“你们是谁？”

　　薇薇安见场面陷入僵局，连忙站出来制止接下来的混乱，说道：“他是我的朋友，现在不早了，下次再见面聊吧。”

　　埃蒙打量薇薇安身旁的男子，黑发黑瞳，身穿少见的宽松白袍，手中的长剑是从未见过的细巧凌厉。

　　“她说了什么？”方屹白望向乌有。

　　乌有翻译道：“她说你是她的朋友。”

　　方屹白眉头微蹙，果然，薇薇安还是没有原谅他。

　　埃蒙扫视一圈，妥协道：“好吧，现在的确不是时候，明天见，艾利克斯小姐。”

　　送走了多余的人，方屹白才回过身，注视许久不见的薇薇安，他在心里准备了很多话，可真的见到她之后，却开不了口，生怕多说多错。

　　“我困了，没事的话，我回房间了。”薇薇安的脸上没有笑容，甚至显露出不耐烦的情绪。

　　“薇薇……”

　　乌有跳出来打断道：“知道你们见面很激动，但先冷静一下，好好整理情绪，明天再交流如何？”

　　薇薇安赞同乌有的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露台，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方屹白注视着她决绝的背影，一时焦躁的情绪也因无奈而变得冷静下来。

　　乌有凑到方屹白的面前，身子往前，探出个脑袋追问道：“我之前的话还没问完呢，你怎么带着青瑶剑呢，你的凝光呢？神女的凝光呢？”

　　方屹白回过神，视线落在伸过来的鸦头上：“给了神……给了望舒。”

　　“哎呀！糟了糟了！”乌有扑扇翅膀，仿佛在拍打自己的腿，可惜地大喊，“你没有剑你来这里做什么？”

　　乌有急得跳到方屹白的面前，他的目光也跟随着来到正下方。

　　“你是不是来拿神女的天奕书救急的？！”他仰着渡鸦脑袋气急地质问道。

　　这一声响亮的质问仿佛扣在方屹白的心上，他坦诚地点头：“是，书和人我都会带回去，还有你，乌有先生。”

　　乌有没想到还有人会惦记他，看着坦然的方屹白，一时说不出重话来：“心是好的，但没有计划，让小神女交出天奕书得看你的本事，而且奥斯德的圣女不除，小神女的境遇会很危险。”

　　方屹白沉思良久，深吸一口气，望向远方夜空，说道：“先去客栈住下吧。”

　　“这里可没有客栈，只有旅馆。”乌有提醒道，“你有钱吗？”

　　方屹白从衣袖里拿出小麻布袋。

　　乌有睁大眼睛，问道：“你哪儿来的钱？”

　　“一位拿着刀的慷慨之人给的。”方屹白一脸平静地解释道。

　　“拿着刀……那是强盗吧？”

　　“是吗？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卸了他的武器，他就双手奉上了这个袋子。”方屹白握紧钱袋，“走吧，前辈也风餐露宿数十载，该睡个安稳觉了。”

　　乌有的鸦身僵在原地，迟疑了片刻后跳上露台围栏，说道：“我可不会在小神女面前替你说好话。”

　　薇薇安匆匆逃离了露台，就那样从他的面前逃走了，因为她再不逃走，脸上冷漠的表情就要支持不住了。

　　她靠在房门后，双手捂着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仿佛不这样就无法压住想要尖叫的活蹦乱跳的心。

　　该原谅他吗？

　　不行，怎么可以轻易地原谅！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表态，不能原谅他。

　　薇薇安快步向前，一下扑到床上，用枕头蒙住脸，发出哑哑的叫声，翘起的小腿来回踢打床铺。

　　但是，他真的出现了，是不是证明他心里有她呢？

　　她连忙压下飞起的嘴角，心里警告自己不能急不可耐地贴上去，曾经他带给自己的伤心难过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不能就这样一笔勾销。

　　薇薇安抬起手，下意识地召唤了魔法书，看着面前空空荡荡才恍然想起，她已经将陪伴自己十年的魔法书交换给了望舒，以此来保证方屹白和师父师姐们的安危。

　　那是她母亲唯一留给她的东西，虽有后悔，但看见方屹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眼前时，又觉得值得。

　　一夜辗转难眠，薇薇安总能想起自己在华夏的日子，想起见到方屹白时，那种兴奋与期待。

　　清晨，阳光落进窗户，洒在薇薇安的眼前，她挣扎着睁开眼，俨然想不起自己何时入睡的。

　　没有了女仆的协助，她才恍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那个叫玛利亚的女仆，为什么会袭击她，那副憎恨怨念的样子，仿佛薇薇安抢走她的爱人，抢走她的人生，可薇薇安不知道做了什么，也根本不认识她。

　　一切都显得莫名其妙的，这里依旧疑点重重，一见钟情的埃蒙少爷，持刀伤人的女仆，一场未遂的谋杀。

　　她换上了自己的麻布裙衫，一路问询，找到了萨默尔伯爵所在的房间。

　　从管家口中得知，萨默尔伯爵正在接待参加五月节的贵族宾客，薇薇安并不想打扰，便站在门外等候。

　　没一会儿，理查德出现在走廊上，看见薇薇安率先打了个招呼。

　　“刚才伯爵派人通知我，今天可以带我们去看一看那间密室。”理查德看向紧闭的会客室大门，“五月节快到了，萨默尔伯爵也忙碌起来。”

　　薇薇安简单向理查德诉说昨晚的情况。

　　理查德听闻，神色变得凝重，问道：“那个女仆人在哪里？即使是未遂，也应该重罚。”

　　“这正是我来找萨默尔伯爵的原因，我需要她给一个解释以及对女仆的惩罚。”

　　“现在那名女仆关在哪里？”理查德询问道。

　　薇薇安摇摇头：“刺杀未遂后，埃蒙少爷出现了，我没有留意她的去向，但看见其他仆人在场，应该是被带走了。”

　　“不能让他们私自处理，必须交给治安官审问。”

　　这时，管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顺便送走了会客室的客人。

　　“两位，萨默尔伯爵有请。”管家将两人引进了会客室，随即离开顺手合上大门。

　　偌大的会客室只剩下坐在椅子上的萨默尔伯爵以及他们两人。

　　薇薇安看向面前带着和蔼笑容的伯爵，想着该如何开口。

　　萨默尔伯爵扫视两人，目光最终落在薇薇安的脸上，关心道：“昨晚没有吓到你吧？”

　　薇薇安迟疑片刻，摇了摇头。

　　“没想到玛利亚也难逃厄运。”萨默尔伯爵露出悲伤的表情，惋惜道，“我也从未想过温柔懂事的她会有这般越界的想法。”

　　理查德打断萨默尔伯爵的忏悔，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们只希望您能严惩玛利亚，若您怜悯，那我们便会通知治安官来处理这次恶性事件。”

　　萨默尔伯爵垂下眼帘，忧心地说道：“治安官不会管的，这次的事非常特殊。”

　　理查德与薇薇安对视一眼。

　　“玛利亚正是打扫过那间密室的人。”萨默尔伯爵解释道，“所以，我才会这么着急地请你们来查看那间密室，这一次是玛利亚，下一次很可能就是别的仆人，这样一来，整个庄园都变得异常危险。”

　　“您觉得那间密室有哪些奇怪的地方？”理查德追问道。

　　萨默尔伯爵轻叹道：“你们随我来。”

　　昨晚薇薇安并未从玛利亚的身上感觉到恶魔的邪气，这就会出现两种导向，一种是这个恶魔太过于狡猾，会隐藏自己的气息，还有一种便是更为棘手的，是与恶魔无直接关联的诅咒。

　　他们两人跟随萨默尔的步伐走向城堡的塔楼至高处，这是一处无人踏足的空间，塔楼的高处有一扇沉重的木门。

　　“原本我们以为这里出去便是城堡的屋顶，没想到却是一间密室的通道。”萨默尔小心翼翼地来到木门前。

　　薇薇安环视四周，发现木门的正对墙上有一面镜子，镜子里反射了这扇木门和他们三人。

　　“这面镜子……”薇薇安好奇地询问。

　　萨默尔伯爵顺着她的手看向那面镜子，又害怕地移开视线：“这也是密室的怪异之处。”说完，她拿出一把独特的钥匙，通体黝黑，钥匙柄处是一个皇室鸢尾的镂空花式。

　　两人跟随萨默尔伯爵的步伐走入门后，门后是一条长长的向下的楼梯，两边的墙壁上挂着点燃的蜡烛，烛光勉强照亮漆黑的长廊。

　　薇薇安的视野里隐隐约约看见什么在发亮，他们缓缓前进，那下方的亮光越来越大，走近之后她才发现，那亮光是反射着烛火的镜子，而且这里不止一面镜子，墙壁上，天花板上，挂着各式各样，形式不一的镜子。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镜子？”薇薇安感觉头皮发麻，忍不住问道。

　　萨默尔伯爵遗憾地说道：“这也是我寻求你们帮助的原因。”

　　来到走廊尽头，一扇双开的铁门竖在三人面前，门上的浮雕让薇薇安感到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见过。

　　“先别进去。”薇薇安制止道，“现在还不明确玛利亚做出那种行为的原因，若是因为诅咒，恐怕进去的人都难逃厄运侵染。”

　　萨默尔伯爵也进去过，虽未受到诅咒，但也只是侥幸，或者诅咒选择了玛利亚，薇薇安的提醒不无道理。

　　理查德心里发怵，环视四周昏暗的场所，说道：“看着像是某种仪式的现场呢。”

　　“我们先从玛利亚开始调查吧，若真是诅咒总能找到些线索。”薇薇安提议道。

　　伯爵同意了她的提议，三人返回了主楼。

　　萨默尔伯爵事务繁忙，刚回来管家就提醒她有客人拜访。

　　薇薇安和理查德只能回自己的房间，等候伯爵带他们去见关押起来的玛利亚。

　　路过昨晚的露台，一个黑色的鸦影吸引了薇薇安的注意。

　　“薇薇安。”乌有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薇薇安左顾右盼，确定没有白色身影后，快步来到乌有面前。

　　乌有站在围栏上，说道：“方屹白就住在村子的旅馆里。”

　　薇薇安不满道：“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与我无关。”

　　“你看，他都特地来奥斯德大陆找你，也是有求于你，你可以提条件啊，别浪费这次机会。”

　　“有求于我什么？”薇薇安问道。

　　“现在他没了凝光剑，那就得求你的天奕书了。”乌有认真地分析利弊，“你可以和他谈条件啊，比如……”

　　乌有的话还没说完，薇薇安出声打断道：“他来找我是为了天奕书吗？”

　　“不不，他也想找你的。”乌有连忙解释，生怕她误会。

　　薇薇安瞬间黑脸，冷漠地说道：“天奕书已经不在了，找我也没用。”

　　“啊？！”乌有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