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剑尊》野包子

61、劫后余生 七人仪式的

　　“萝拉怎么了？”薇薇安轻声问道，“她在说什么？”

　　希尔德强忍腹中翻涌的恶心感，咬牙回道：“她已经不是她了。”

　　“那她是谁？”

　　“是梦魇魔女，或者说是‘美好家园’的意识集合。”希尔德很难解释这个梦境的由来，但面前的“萝拉”知晓太多过去的事，她已经不是住在阁楼的痴傻萝拉了。

　　如果那些忽然出现的魔女能够用鬼魂来解释，那么天灾骑士又怎会出现在梦境里？

　　希尔德来不及思考，面对持刀的萝拉，指尖点燃火苗。

　　“炎魔女，你是她的后代？”萝拉双眼微眯，嘴角勾起不自然的笑，“可惜，你这点火焰可比不了她。”

　　希尔德也没有胜算，只能提醒身后的薇薇安：“我拖住她，你快逃，去井那里。”

　　薇薇安慌乱地摇头，豆大的眼泪一颗颗往下落，哭着说道：“不，我们一起逃，我不要一个人。”

　　“听话，薇薇安。”希尔德红着眼眶，一把推开薇薇安的肩膀喊道，“快跑！”

　　萝拉饶有兴趣地注视两人，目光打量着薇薇安，好奇道：“没见过这种长相，会是哪个魔女的后代呢？”

　　薇薇安踉跄几步，站直身体，又颤抖着回到希尔德的身边。

　　“玛丽的占卜说了，最终是希尔德获胜，你知道获胜是什么意思吗？小鬼。”萝拉得意地看着感情甚好的两人，想起了过去，“那些傻傻的女人也是这样，以为相亲相爱，互相帮助就可以共渡难关，却不知猜忌与怨恨就像藤蔓一样，一旦开始生长便不停地往上，不停地绞杀，逼死最后一丝理智。”

　　薇薇安双手握紧拳，声音弱小却坚定：“我听见了她的忏悔，我相信希尔德。”

　　萝拉冷笑一声，手中的匕首闪过银芒，划向她设计好的结局：“那你们一起去死吧。”

　　昏暗的石室内，沉浊的空气里夹杂着潮湿的血腥。

　　查特神父缓缓走近萝拉的石床，视线扫过她头顶带刺的荆棘头冠，眼中布满忧郁之色。

　　“埃蕾娜以为自己能管好那些魔女，却不明白什么是人性。”查特神父的眼中倒映着晃动的火光，仿佛看见了那日的景象，“教会发现了圣女的秘密，就和你想的一样，瓦洛克神父。”

　　“你知道这些事？！既然恶魔与圣女同源，那么教廷又为何要举办七人仪式？”瓦洛克不明白教廷的想法，补充道，“圣女降临的同时，恶魔也会出现，这是那些人都该知道的事。”

　　“是的，击败圣女就要用同源的魔女们的能力。”查特神父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所以，本该消灭魔女的教廷给了她们另一条路，如果能够消灭圣女埃蕾娜，教廷会恢复她们平民的身份与自由，她们的选择也如你们所见。”

　　“她们……杀了圣女？”瓦洛克震惊地重复这一结论。

　　琼斯院长大声反驳：“不可能！她们没有办法杀死圣女，圣女是不死……”她的话戛然而止，一下子就想通了他刚才说的“肉”的来源，圣女是不死，但不死又有很多种活法。

　　“埃蕾娜可以说是死了，也可以说没死，恶魔也如她一般，消失了又没完全消失，所有魔女一同销声匿迹，归于田林。”查特神父摇了摇头，“可惜出现了意外，圣女消失数年后，在一群异端所在的村子郊外出现了异常强大的魔女，她所到之处全都归为寂静。”

　　琼斯院长脱口而出：“死寂魔女。”

　　查特神父好奇地反问：“你居然知道？”

　　瓦洛克警惕的目光在两人间游移，他翻阅过教会的所有书籍，其中并未记载过什么死寂魔女。

　　“她曾到访过修道院，不，当时这里还不是修道院，而是魔女收容所的空院子，当时的我只是一个帮忙的村民，连修士都算不上。”琼斯院长从未离开过这里，全由教廷派遣的神父来沟通交流，“在之后的日子里，恰巧听闻关于她的传闻，大家还庆幸未与她起冲突，查特神父为什么会提起她？”

　　“她的出现颠覆了教廷消灭圣女的初衷。”查特神父神情凝重地看向琼斯院长，“死寂魔女灭了整个东部分会，这是她唯一一次大动作，这之后便再无消息了。”

　　“灭了分会？”瓦洛克难以置信地说道，“这么大的事，教会怎么可能不做记录？！”

　　“因为教廷不允许这样危险的魔女存在。”查特神父回道。

　　“可是，死寂魔女和这里又有什么关系？”琼斯院长不明所以地反问。

　　“艾利克斯。”查特神父说出一个姓，见两人毫无反应，接着说道，“骑士艾利克斯是东部分会事件的幸存者之一。”

　　琼斯院长愣在原地，她知道这个名号，艾利克斯骑士正是将薇薇安送来修道院的人。

　　哗啦啦——

　　一团黑色的东西朝查特神父袭来，尖锐的脚爪刺进他的肩膀，长喙猛啄他的脑袋。

　　一只黑猫从暗处窜出，锐爪挠伤查特的手背，鲜血淋漓。

　　他疼得龇牙咧嘴，下意识松开手，黄金权杖瞬间脱离手掌。

　　黄金权杖还没落地，黑猫纵身一跃，咬住长柄处，飞奔向萝拉所在的石床。

　　“砸她头上的玩意儿！”乌有大喊道。

　　方屹白调整猫身，用目光测量距离，随即仰起头，黄金权杖的顶端高高举起。

　　瓦洛克神父盯着动作一气呵成的黑鸟与黑猫，惊呼道：“恶魔！是恶魔来了！”

　　“你才是恶魔！”乌有回嘴道。

　　砰——

　　一声巨响，荆棘头冠应声炸开，尖刺碎片散落在石床上。

　　“不！！”琼斯院长来不及追上身形矫健的黑猫，只能眼睁睁看着修道院的神器被摧毁。

　　荆棘头冠碎裂的同时，两座石床上传来猛烈的抽吸声，希尔德与薇薇安几乎一同睁开眼。

　　薇薇安大口喘气，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只记得萝拉手中的银光已经刺到她的面前。

　　“我……我还活着？”她声音发抖，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忍不住落泪。

　　黑猫跳至薇薇安的石床上，伸出毛茸茸的爪子踩在她的腿上，仿佛在询问她的情况。

　　“黑黑，是你救了我吗？”薇薇安抬起手，颤抖的指尖轻轻触摸黑乎乎的小脑袋。

　　查特神父握住受伤的手腕，愤恨地看着摧毁头冠的黑猫和黑鸟，心里猜测着他们的目的和来历，能够驱使黑色的动物，这是魔女的证明。

　　希尔德利落地翻身，匆忙赶到薇薇安的身边，环视四周与三人对视，在七人仪式里存活下来的她们会成为他们的新目标。

　　突然，身后的石床上传来萝拉撕心裂肺的喊叫，众人的目光朝向声源的方向。

　　“啊！”萝拉瞪大双眼，四肢在空中乱挥，挣扎着想要起来，但身体却像是钉在石床上无法起身。

　　瓦洛克神父双眼微眯，观察萝拉的模样，那些死去的七人仪式参与者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

　　琼斯院长直觉不妙，大喊道：“快离开这里！荆棘在疯长！”

　　薇薇安双手抱起黑猫，渡鸦飞在半空，紧随其后，希尔德扶着琼斯院长的手，踉跄地朝井出口方向跑去。

　　荆棘从萝拉的身体窜出，爆发式疯长碾压石壁发出源源不断的哗哗声，瓦洛克避之不及，身体被喷涌而出的荆棘裹住，尖刺刺进他的皮肤，鲜血流淌，每动一下浑身刺痛，高大的身体被荆棘越裹越紧，惨叫声久久未停。

　　无数的荆棘追赶着落后的琼斯院长，干枯的枝条撞倒石墙上的烛火，火顺着枝条一路燃烧，希尔德回身，操控燃起的火焰，灼烧任何靠近她们的荆棘枝条，以此阻碍尖刺的蔓延。

　　黑猫身姿矫健，率先从木梯窜出井口，薇薇安抬起头，井口的光晃花她的眼，可现在的她只能死命抓着通往出口的木梯，不停地往上爬，稍有不慎便会跌进荆棘地狱。

　　希尔德在木梯尾端断后，用火焰遏制荆棘生长，三人跌跌撞撞逃出井口，纷纷跌坐在地，荆棘冲出井口，接触到光亮后，动作戛然而止。

　　薇薇安趴在地上，大口喘气，黑猫来到她的面前查看她的情况。

　　希尔德回头查看气喘吁吁的琼斯院长：“院长，你还好吧？”

　　琼斯院长扶着年迈的身体，看向仅存的薇薇安和希尔德，心中惆怅。

　　停顿许久，她叹气道：“七人仪式早该停止的。”

　　希尔德站起身，忧心地看向井口那些张牙舞爪的荆棘：“这次是真的结束了吧。”

　　琼斯院长应道：“荆棘头冠已碎，神器缺失，神权不完整，圣女无法醒来了。”说完看向罪魁祸首的黑猫和黑鸟。

　　黑猫慢慢靠近薇薇安，渡鸦缓缓落地，站在她的面前。

　　“谢谢你们。”薇薇安真诚致谢道。

　　希尔德也看向黑猫和渡鸦，她并不觉得它们与恶魔有关，反而一直在守护着薇薇安。

　　她缓缓来到薇薇安面前，伸手示意扶她起身。

　　一切都尘埃落定，瓦洛克神父被荆棘扼杀，黄金权杖被荆棘封死在修道院地下，查特神父下落不明。

　　薇薇安独自来到树屋，整理想要带走的东西，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黑猫趴在草垛上，静静地看着忙碌的她。

　　“黑黑，我有家了，还有新的家人，我不再是孤身一人了。”薇薇安自言自语道，“你也跟我一起吧。”

　　方屹白听不懂她的话，但是他能看懂她的情绪，猜出大概。

　　“我去寝室整理东西，你们等我。”说完她蹦蹦跳跳离开树屋。

　　方屹白目送她的背影，说道：“她似乎很开心。”

　　乌有停在一旁，附和道：“她好像要离开修道院了。”

　　方屹白低下头，心中隐隐生出不安感：“事情真的结束了吗？”

　　“神器都没了还不算结束吗？”乌有不解地侧首反问。

　　方屹白想起薇薇安和他提过，他当初留下了一撮猫毛，以此让薇薇安能够穿越至他所在的修真界。

　　“不，还没结束，圣女的确复活了。”

　　“啊？你没听那神父说的吗？她的肉还在罐子里躺着呢。”

　　方屹白神情凝重，圣女埃蕾娜若是不曾消失过，那么七人仪式的目的也许从来都不是选出新圣女，而是……

　　“是圣子降临的仪式。”方屹白恍然大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