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剑尊》野包子

47、蠢蠢欲动 志清破坏蚀

　　夜风习习，薇薇安坐在云山城的顶上，眺望星河尽头。

　　“给你留了席位，为何不去？”

　　方屹白的声音夹带着微风，划过薇薇安的耳畔。

　　她侧首相望，拍拍身边的位置，笑道：“尊上，坐这里吧。”

　　方屹白扫视她晃动的手，无可奈何地走过去。

　　“还是吃不惯吗？”他追问一句，缓缓坐下，自顾自整理宽大的衣袖，让它服帖地垂下。

　　“没有吃不惯，反正我在奥斯德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薇薇安稍稍俯身，单手托腮侧身望向他，“尊上喜欢吃什么呀？”

　　“都差不多。”方屹白也不清楚自己的喜好，甚至没想过这个问题，但看见她希冀的目光，他想了想回道，“嗯，年糕。”

　　“年糕，是上次那个白色团子吗？”薇薇安的脑子里开始回想起那个软绵绵又很有嚼劲的白团，“我记得，不过我还是喜欢糖葫芦。”

　　“嗯？”方屹白转头紧盯着她，眉头微微皱起。

　　薇薇安收起托腮的手，认真解释道：“殷成哥哥买的，不过用的是尊上的钱，也算是尊上请的。”

　　方屹白想起那次，是他默许殷成调查薇薇安，导致他们两人置于险境。

　　愧疚感涌上心头，可歉意的话到了嘴边，又卡住了，他垂下眼，踌躇不决。

　　耳畔乍响，耀光跃空，照亮薇薇安眼前的夜。

　　“看，尊上。”薇薇安伸手摇晃方屹白的手臂，“居然还有烟花。”

　　云山城的夜被一束束绽开的火树银花照亮，绚丽的光掠过薇薇安的脸上，转瞬即逝。

　　“尊上有很多烦恼吗？”薇薇安侧目望向他，见他垂首不语的样子，忽然握住他的手腕，“我知道一种消除烦恼的方法。”

　　还没等方屹白回话，她便翻转他的手，掌心朝上。

　　她伸出食指，在他的掌心比划着：“这是我在魔法书里看见的方法，肯定有用。”指尖轻轻摩挲掌心，她许是忘记怎么写，动作变得慢了。

　　方屹白静静地望她，她抬眼迎上视线。

　　烟火的声音飘向远处，眼前的一切仿佛变慢。

　　薇薇安轻声嘀咕：“恼怎么写来着？”

　　方屹白的思绪被她的话拉了回来，回握住她的手，摊开手心，缓缓写下一个“忄”。

　　“够了够了。”手心痒痒的感觉让薇薇安蓦地收回手，“就一个烦字也够了，然后，尊上把掌心对准嘴，张开嘴把它吃掉。”

　　方屹白疑惑地皱起眉，盯着自己的掌心。

　　“你把烦都吃掉了，烦就没有啦。”薇薇安像在哄小孩一般摇晃自己的双手。

　　方屹白看着她期盼的眼神，配合地将嘴对准掌心，佯装咬了一口。

　　薇薇安也没想到，冷脸的他也有陪她胡闹的一刻。

　　她收敛起惊讶，笑道：“这样，尊上就没有烦恼啦，有没有感觉好一点了？”

　　他点头道：“嗯，好多了。”

　　他光洁的侧脸映照漫天烟火的光亮，嘴角不经意地扯出一个微扬的弧度。

　　尊上在笑吗？

　　薇薇安看愣了，随即慌乱低头，掩住发烫的脸。

　　凉风掠过，吹醒她的思绪，手默默握成拳，攥住他留存在掌心的一星半点温度。

　　方屹白未察觉她的神情，问道：“你想留在云山城吗？”他思考过薇薇安的处境，也许将她留在云山城，留在自己身边是最稳妥的方案。

　　薇薇安迟疑道：“嗯？尊上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云山城是修真源头，是历史最悠久的门派，你可以学到很多法术。”方屹白硬是扯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完又后悔自己的不坦诚。

　　“学法术吗？”薇薇安欣喜地合起手，“说得我有点心动了呢。”

　　她也想留在他身边，可奥斯德的事还未解决，甚至在美好安定的华夏生活里，也时常会想起修道院的血腥，未平的冤屈仿佛锁链扼住她的咽喉，让她的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她必须回去面对，无论有没有剑，都必须解除这个纠缠终身的痛苦。

　　如果能够活着回来，她想在这里安个家，她梦寐以求的家。

　　“我在庆典过后就会进入秘境闭关，不知何时才能出来。”方屹白停顿片刻，他不想说那些“等我”之类的承诺，他只希望她能专心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他改口道：“我会吩咐云山城的人对你有求必应，你若有事也可以找子虚和殷成。”

　　“嗯。”薇薇安微笑点头，“祝云山城和尊上都更上一层楼。”

　　庆典过后，云山城归于寂静。

　　方屹白独自来到神宫，白衣在夜雪中透着一股寒入骨髓的孤寂。

　　“来了？”羲和的声音在神宫里徘徊。

　　方屹白观察四周，确定了她的方位，转头望向一处角落，回道：“嗯，开始吧。”

　　话音刚落，一个传送门出现在神宫的角落里。

　　“进来吧。”羲和的声音从传送门里传来。

　　方屹白没有一刻迟疑，迈开步伐走进传送门里。

　　深色的岩壁攀上浓绿的苔藓，长明灯的光亮维持洞中的景象，一桌蒙尘的棋局久久未动。

　　羲和孤身一人站在山洞之中，听见身后的动静，侧身回望：“这里就是时序之环的入口。”

　　方屹白来到她的身边盯着岩壁上的刻痕，一个狭窄的三角形伸长向下的两根线，像是多了一双脚，他没见过这种字。

　　“你已经拿到钥匙了吧。”羲和提醒道。

　　方屹白视线下移，怪异字符之下便是一个漆黑的钥匙孔。

　　羲和见他沉默不语的样子，微微勾起嘴角，问道：“听说你很护着薇薇，她是叫薇薇吧。”

　　方屹白下意识朝羲和望去，视线对上她的笑脸。

　　“你若是不放心她，不如将她送来神宫。”羲和温和的笑仿佛嵌在脸上，看不见一丝阴翳。

　　薇薇已然恢复了实力，极寒的神宫与她并无影响，更何况，羲和是她的亲人，将她留在亲人身边不失为一种更好的选择。

　　“还是以她的意愿为主。”方屹白回道。

　　“也是，她与我并不相识，突然和一个陌生人生活，总是让人无法接受呢。”羲和抬手的瞬间，方屹白肩膀往旁边一让。

　　这般躲避的模样，羲和看在眼里，失笑道：“还这么防备我吗？”

　　“不敢。”方屹白俯首回道。

　　“罢了，凝光剑还挺喜欢你，融合得不错。”羲和扫视方屹白，随后望向时序之环的钥匙孔，“借此机会好好提升自己，事不宜迟。”

　　方屹白拿出玉质的钥匙，缓缓放进机关孔洞之中。

　　岩体震颤，轰鸣阵阵，细碎的沙粒抖落，石门大开，门后是一片虚无混沌，看不清，摸不着。

　　“别走太里面，今天只是适应。”羲和提醒道。

　　语毕，方屹白丝毫没有犹豫，迈开腿走进那片混沌之中。

　　夜幕下的蚀渊静得可怕，黢黑的山谷依稀可见来自八方灵锚的点点微光。

　　薇薇安站在石像巨剑的顶端，缓缓闭上眼睛，衣摆无风自扬。

　　她隐约感受到一阵阵低吼咆哮，妖邪从未消失，只是被压制在蚀渊之后，等待一个倾巢而出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直挺挺地站在其中一颗灵锚前。

　　薇薇安缓缓睁开眼，注视远处的清瘦人影，轻笑道：“卧底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她猜到尊上一旦进入秘境闭关，罹月教必然有所行动。

　　志清不屑地轻哼：“何必如此尽心尽力呢？你知道的，妖邪是消除不了的。”

　　薇薇安只是轻轻抬手，强大的灵压降下，志清的身体瞬间动弹不得。

　　他顶着万钧压力，额头青筋暴起，盯着巨剑上的薇薇安，咬牙说道：“他们会让你交出天奕书，因为那不是你的东西。”

　　薇薇安心中一颤，失神的瞬间，邪气悄然侵入灵石，表面产生裂隙，直至身为灵锚的灵石崩裂。

　　清脆的碎裂声在整个山谷里微乎其微，却是封印至关重要的一环，八个方位封印之阵也皆因此失效，犹如巨网的封印隐隐垂下一角，露出巢虫般簇拥的妖邪。

　　“到我身后来！”

　　一束白影突然挡在薇薇安的面前，她双手结印，嘴中念念有词。

　　温暖的光照亮整个山谷，那是与薇薇安同源的力量。

　　“神女羲和。”薇薇安惊讶地张大嘴。

　　羲和结印的双手张开，迅速铺开包裹住原本溃败的封印。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薇薇安本想帮忙，却不懂封印大阵的术式，怕自己贸然介入会弄巧成拙。

　　光芒消散，封印大阵恢复如初。

　　羲和缓缓转身，查看薇薇安的情况：“你没事吧？”

　　薇薇安盯着她，察觉到异样，颤抖地问道：“你怎么灵力变少了？”

　　羲和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事。”

　　话音刚落，羲和的身体虚弱地倒向薇薇安。

　　毓珏山的守卫弟子姗姗来迟，郁楠芝走在最前面，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神女大人！”郁楠芝上前一步搀扶羲和。

　　薇薇安环顾四周，山谷里早已没有志清的身影。

　　她紧张地望向脱力的羲和，封印大阵消耗了她不少的灵力，这也许就是罹月教的目的。

　　忽然，清灵之气靠近，薇薇安惊讶地回头，看见了本该正在闭关修炼的方屹白。

　　“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