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剑尊》野包子

28、诡异乌云 薇薇安等人

　　清晨，旭日东升，照亮平坦的石板路。

　　殷成坐在榻边，朝窗外望去：“总觉得那个方向灰蒙蒙的。”

　　方屹白问道：“哪里？”

　　“陎川那里。”

　　“那就是苍玉的产地。”方屹白垂下眼，“你和薇薇别往那走，从山脉南侧绕路去药谷。”

　　“知道了。”殷成抬眼观察方屹白的表情，“你真打算去戈壁找陆颉？”

　　“我改变了遥镜的术式，要找他必须得亲自去戈壁了。”方屹白停顿片刻，“我必须去找他，父亲在掩盖罹月教的存在。”

　　“老城主？”殷成难以置信地反问，“没理由啊，邪修作恶多端，老城主怎可能袒护他们？”

　　“二十年前的蚀渊之役一定发生了什么，陆颉始终没有供出为他开启传送法阵的内应。”

　　殷成双手交错环抱于胸前，凝思道：“也许，我们关于遥镜放在腾骧镇的想法，一开始就是错的。”

　　方屹白抬头望向殷成。

　　他继续说道：“不是害怕云山城再次遭袭，而是不想让其他人接触陆颉，才把遥镜放在修真者鲜少来往的凡人城镇。”

　　“你的意思是，我父亲在包庇那个内应？”

　　“这，还不能妄下定论……”殷成没再往下说，甚至心虚得不敢看方屹白。

　　方屹白却颇为平静，点明道：“父亲正巧以此为由，要挟神女羲和将凝光剑赠予我，所以神女羲和对此才会缄默不言。”

　　若是这样的思路，那内应是谁，昭然若揭。

　　“不，也许事实比我们想得更加复杂，这只是基于一切情理之中的推测而已，不可当真。”殷成赶紧解释。

　　方屹白的目光落在薇薇安房间的方向，思绪万千。

　　临走。

　　薇薇安又穿上了毓珏山的低阶弟子服，头发勉强梳成规整的发髻，由红玛瑙簪子固定。

　　殷成背上行囊，招呼道：“薇薇，小七跟上。”

　　薇薇安刚走两步，发现崔小七停在原地。

　　她回头问道：“怎么不走？”

　　“你们走吧。”崔小七开口道。

　　殷成也跟着停下脚步，回头望他。

　　崔小七鼓起勇气，抬头挺胸道：“谢谢云山城和尊上对我的教导，我已经想好了，虽然我很向往修真世界，但我只是个凡人，我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里，我也想出力，已经申请加入玄甲军了。”

　　殷成又走回崔小七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地说道：“人生的选择并无对错，你经历了那么多，这个选择一定是你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尊上和我都会支持你。”

　　崔小七没了平日的意气风发，反而多了些内敛。

　　“薇薇。”崔小七眼神真挚，想说的话含在嘴里，最终化为简单的祝福，“保重。”

　　“加油，小七。”薇薇安回以微笑。

　　“咳咳。”殷成适时打断两人的对话，“我们该出发了。”

　　离开腾骧镇时，天还是晴空万里，走出去没多远便阴沉下来。

　　“怎么变天了？”薇薇安疑惑地抬头望天。

　　殷成推算出他们大约的位置：“应是到了陎川的入口。”

　　“陎川就是你们提到的苍玉产地？”

　　“是的，我已传书回云山城，届时会派些高阶弟子来处理。”殷成指向另一条岔路，“我们绕路去药谷吧。”

　　薇薇安点点头，好奇地问道：“四杰之一的万树宏是什么样的人呢？”

　　“我没接触过，据说是个奇怪但又洒脱的人，毓珏山刚创立，她就云游去了。”殷成也是从那些长辈的嘴里听说的。

　　“那她会认识神女望舒吗？”从见到母亲神像的那一刻开始，薇薇安觉得离母亲越来越近，她的身形也逐渐清晰。

　　殷成往路的尽头张望：“再往前就到岔路了。”

　　“尊上是先去药谷了吗？”薇薇安问道。

　　“他去找当年偷袭云山城的邪修了，应该很快回来。”殷成双手交叉伸进衣袖，摇了摇头，“长老院里有罹月教的内应，而且职位不低，所有行动都需要掩人耳目。”

　　“内应？”薇薇安眨了眨晶蓝的眼眸。

　　殷成毫不避讳地说道：“二十年前，妖邪无启民和邪修陆颉偷袭云山城，必定是有人给他们提供了传送至云山城内部的法阵。”

　　薇薇安悄然垂眼，想到母亲的遭遇，她不敢断言，但结合目前所有的线索，也许母亲的遭遇也与二十年前的蚀渊之役有关。

　　这也是她跟随尊上一同寻找四杰的原因。

　　殷成的语气变得轻快：“哎，这都是不能对外说的，也就现在四下无人，我才多说两句。”

　　“那尊上的处境很危险。”

　　“高处不胜寒啊。”

　　薇薇安似懂非懂，但尊上确实“寒”。

　　“诶，你还是忍不住买了那红色簪子啊。”殷成微笑看着她头顶的红玛瑙簪子，岔开话题，“其实你这次算是出外勤，报酬多多。”

　　薇薇安仰起头，歪头道：“这不是我买的。”

　　“啊？难道是小七？可不能乱收男人东西。”

　　薇薇安心生疑惑，说道：“不是崔小七，是尊上给的，而且尊上说是你提议的。”

　　殷成突然停住脚步，望着薇薇安的眼瞬间眯起。

　　“怎么了？”薇薇安跟着停下，回望殷成，他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既震惊又不理解，嘴角忍不住地勾起嘲意。

　　“哦，是我，我给忘了。”殷成硬是压下嘴角，“尊上知道你被关进地牢，紧张得很，还花心思送东西，说明尊上对你还是很上心的。”

　　“上心？”

　　殷成手伏在胸口，解释道：“就是放在心里的意思。”

　　“真的吗？那离尊上解开封印不远了吧，我再去说点好话？”薇薇安心里盘算着，若是恢复了力量，就可以使用魔法击败罹月教的人，但现在仍不知道他们的内应是谁，教主又是谁，是否是当初害了母亲的人。

　　叮铃铃——

　　山路尽头传来突兀的铃铛声，吸引两人的注意。

　　殷成站定，薇薇安跟着停下脚步，盯着林子里隐约的身影。

　　“算卦，看相，样样精通！”一个留着山羊胡的道士摇着手腕的铃铛，朝着他俩越走越近。

　　道士看见殷成和薇薇安的装扮，瞬间露出笑意：“原来是同行啊，巧遇，巧遇啊。”

　　见是游走的算命道士，殷成紧绷的弦松了一下，找话题道：“正巧，问问同道，前方是否通往药谷？”

　　道士回头望去，脸上带着疑惑：“贫道也往药谷去，从腾骧镇出来都没逛上神女祭。”

　　薇薇安歪着脑袋：“今天神女祭已经是第三天了。”

　　“第三天？”道士看向拥有蓝色眼眸的薇薇安，又看向旁边的道士殷成，“三天了？”

　　薇薇安与殷成对视一眼。

　　殷成上前一步，解释道：“我们只用了半日就从腾骧镇来到了这个位置，同道你花了三天？”

　　道士警惕起来，目光落在薇薇安的蓝色眼睛上，厉声道：“休息蛊惑本道！我的方向肯定没错！”

　　还没等殷成回应，道士便绕开他们，快步朝他们身后的方向走去。

　　铃铛声渐行渐远，道士的身影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树林之中。

　　殷成手托下巴，问道：“薇薇，你有感觉到什么吗？这个林子，这条岔路，以及刚才那个道士。”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还是其他。”薇薇安仰头望向被树叶遮蔽大半的苍白天空，“感觉心里闷，不舒服。”

　　“不寻常。”殷成摸着下巴的胡渣，目光瞟向道士消失的方向。

　　薇薇安轻嗅两下：“有雨水的气味。”

　　“快下雨了，先赶去药谷吧，我们的任务只是去药谷打听万树宏的消息。”

　　穿过沉闷的翠色林子，夕阳余晖，山峦苍暮，耳边是倦鸟归家的鸣叫，那些压抑的乌云不知何时散去了。

　　薇薇安回望来时路，心中仍有疑惑。

　　殷成看出她的想法，劝道：“我也很想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但那里是陎川，没有足够的实力还是不要贸然前往。”

　　薇薇安点点头：“先找到万树宏前辈吧。”

　　殷成在药谷守卫的指引下来到了药谷草堂，药谷谷主裘海志亲自迎接。

　　“殷成道长，一路奔波劳累，辛苦了。”裘海志迎上笑脸，“尊上已经告知在下，近期会有两位云山城的人来药谷。”

　　说完，裘海志的视线就移到了薇薇安的脸上，在与那冰蓝眼眸对上的瞬间又迅速地移开。

　　“尊上事务繁忙，稍后便来。”殷成开口道，“此次前来是为寻找万树宏的踪迹，之前途径腾骧镇，得到她曾往东游历的消息。”

　　裘海志微愣，随后笑道：“这种小事，尊上怎么不直接来问？”

　　“万树宏销声匿迹多年，特意前来也是为了查看与她相关的所有事物。”殷成回道。

　　裘海志叹了一口气：“其实你们也不是第一批找她的人了，很多人都说她从腾骧镇一路往东，怎么着也该路过药谷地界，实不相瞒，万树宏并未来过药谷。”

　　“没来过？”殷成眯起双眼，低头沉思。

　　“当然也不能把话说死了，万树宏只是未通知药谷而已，她是否隐居某处或是绕道走了，皆未可知。”裘海志苦恼地摇头，“关于她的传言五花八门，有说万树宏身上有宝藏，所以避世不出，也有说她背负人命，为了掩人耳目。”

　　殷成愈加沉默，皱眉道：“一个活生生的人变得杳无音信。”

　　薇薇安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谷主，你有看见毓珏山的洛雪儿吗？”

　　“并未见到。”裘海志认识毓珏山奇才洛雪儿，顺嘴问道，“她也来了药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