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剑尊》野包子

26、与影共存 薇薇安骑扫

　　衙门内几近失控，那些失踪归来的孩子们失去理智般啃咬旁边的活物。

　　“小七，我去城外搬救兵。”崔文焘扔掉了拐杖，一瘸一拐地朝马厩走去。

　　“嗯，师父你多加小心！”崔小七手持长剑，挡在地牢口，“我不会让邪修趁乱逃跑的。”

　　崔文焘骑上马，回头看向崔小七，郑重说道：“小七，保重。”

　　崔小七还没来得及回应，崔文焘便骑马从后门冲出，消失在大道上。

　　“嗯，父子情深啊。”崔小七的身后传来志清的声音，他俯下身在他耳边说道，“可惜啊。”

　　崔小七捂住耳朵，飞速背过身，举起手中剑，呵斥道：“邪修志清！你如何从牢中逃出来的？”

　　“不是逃，而是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志清一步步走近，脸上满是得逞的笑容。

　　老乞丐从一旁走出来，谄笑道：“嘿嘿，志清大人，老夫这次做得如何？”说完，连忙从衣袖里拿出一块浑圆的碧玉。

　　“比之前那些有用多了。”志清的目光扫向他递来的苍玉，嘴角勾起，“我会替你在教主面前美言几句。”

　　“多亏志清大人的计策，才能轻而易举地拿下腾骧镇。”

　　崔小七举起剑大喊：“邪修！休得猖狂！”

　　“小七！”

　　薇薇安拎起及地的裙摆，朝衙门跑来，殷成紧随其后。

　　志清打量薇薇安的装扮，欣然赞叹：“很漂亮的裙子，可惜并不配你呢。”

　　“那你的品味有待提高。”薇薇安不满地反驳。

　　殷成注意到志清手中的碧绿玉石，惊讶喊出声：“苍玉？！”

　　“哦？你居然还知道苍玉？”志清抬起手，仿佛展示一般举起苍玉。

　　崔小七察觉到危险，挡在薇薇安的身前：“薇薇，到我身后来。”

　　志清徒手捏碎苍玉，玉中之物挣脱束缚，朦胧的雾团仿佛在寻找什么，忽而钻入他的手心，阴寒凶煞的灵力充盈他的躯干，不断从他的周身涌现。

　　殷成目睹他使用苍玉的全过程，从一个毫无灵力的凡人变成了一个灵力不输高阶的修真者，至此，他也明白了为何杳山道人会使用苍玉来提升力量，数十数百年无法突破的境界在这一瞬便能拥有。

　　崔小七握着剑柄的手开始不住地颤抖，志清身上的凶煞之气让他这个习武之人也吓得汗毛直立。

　　志清的视线落在崔小七的身上，露出怜悯的笑：“真可怜。”

　　薇薇安注视着兴致高昂的志清，一语不发。

　　殷成仰望夜空，手指掐算时间，轻声提醒：“薇薇，再等等，尊上一会儿就到。”

　　崔小七忍着颤音，咬牙喊道：“邪修志清！束手就擒！”

　　话音未落，他便挥起长剑朝志清砍去。

　　噌——

　　一道银光闪过，剑被弹飞，应声坠地。

　　“不会以为这些花拳绣腿很厉害吧？”志清嗤笑着张开手掌，剑柄倏地飞进他的手中，“凡人就该有凡人的自觉。”

　　崔小七震惊地看着空空的双手，慌张地望向面前的志清。

　　“薇薇，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吗？”志清剑指崔小七。

　　志清虽不会剑术，但剑刃被凌厉的邪气包裹，渗着腐蚀般的邪毒。

　　他抬起手，狠厉的剑气朝崔小七劈来。

　　砰——

　　一声巨响，卷起簌簌强风，滚着热浪吹起众人的衣摆。

　　志清缓缓放下抵挡的手，薇薇安的嫣红裙边出现在眼前，与她一同出现的还有一本散发金光的书。

　　“那是……”志清立即挥开眼前的灰尘，眯起眼紧盯着那悬浮于半空的金灿秘宝。

　　崔小七一屁股坐在地上，震惊地仰头看着挡在他面前的嫣红背影：“薇薇……你……”

　　“天奕书？！”志清惊讶地睁大眼，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我就知道！无启民怎会如此羸弱不堪，果然是惹了不该惹的！”

　　薇薇安抬起手，掌心的火焰倒映在晶蓝的眼眸之中，闪烁温暖的澄光。

　　轻轻一握，一缕辉光从指缝溢出，散往四周，一瞬间，那些狂暴的孩童纷纷失去意识，倒地不起。

　　“你救得了一时，能救他们一世吗？”志清面带笑容，歪着脑袋，“你不会以为只有这些吧？”

　　炙热的火焰窜向志清，撞开邪气屏障，直冲他的门面，志清不敌，被掀翻在地，老乞丐上前接住摔倒的志清，扭动的藤枝从地面钻出勉强抵挡势如破竹的火焰。

　　藤条焚烧殆尽，灰烬散落，早已不见了志清的身影。

　　“居然逃走了？！”崔小七愤然起身，“我师父已经去城门外搬救兵了，放心吧。”

　　殷成和薇薇安对视一眼。

　　“小七，你不知道谁是他们的内应吗？”薇薇安忧心地问道。

　　崔小七义愤填膺地拿起地上的剑：“那还用说，当然是袁勇匡！”

　　殷成上前一步：“方才我和薇薇找到了藏匿失踪孩子的房子，正巧在房子里遇到了袁捕快。”

　　“抓到他了吗？”崔小七喜出望外地问道。

　　殷成露出为难的表情：“小七，袁捕快查到了那间房子的地契。”

　　崔小七追问：“然后呢？地契上的名字是谁？”

　　“是崔文焘。”殷成低声回道。

　　崔小七愣在原地，随即干笑两声：“怎么可能啊，是不是看错了？”

　　殷成双手搭上他的双肩：“小七，你刚才说崔文焘去搬救兵？”

　　崔小七还在自疑之中，恍惚地抬头看向殷成：“他，他骑马走了。”

　　薇薇安说道：“我去追他。”

　　崔小七跟着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行，那你抓稳就行。”

　　“啊？”崔小七还没反应过来，前院一把倒地的扫帚飞至薇薇安的手中。

　　薇薇安娴熟地跨上扫帚柄，朝呆在原地的崔小七说道：“上来。”

　　崔小七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一系列行为，随后将信将疑地跨坐在扫帚上。

　　“薇薇，别勉强自己。”殷成叮嘱道。

　　“嗯，出发了！”

　　薇薇安话音刚落，便骑着扫帚飞上夜空，扫帚尾伴着崔小七的叫喊声画出一个圆圆的弧线。

　　崔小七双手拘束地攀在薇薇安的肩上，这是他初次在空中翱翔，风撞在他的脸上，刺痛又凉爽。

　　“去北门，那里的路宽敞，夜奔风险小一些。”崔小七指向城北。

　　咚咚咚——

　　不远处传来激昂的擂鼓声。

　　“战鼓？”崔小七惊讶地说道，“敌军压境才会捶响战鼓。”

　　薇薇安想起方才志清说的话，也许这就是他的后手。

　　“前面有一束移动的火把！”崔小七指向下方。

　　薇薇安将扫帚降下，在低空飞行，速度之快没多久就看见了前方奔跑的马匹。

　　“师父！”崔小七大喊，“快停下！”

　　崔文焘蓦地回头，看见骑在扫帚上的薇薇安，震惊到慌张，立即挥动缰绳，加快速度。

　　“师父！！”

　　崔小七扶着薇薇安踩在扫帚上，猛地一跃，抱着崔文焘的身体一同摔下马，背后包裹里的银元宝散落一地。

　　薇薇安跳下扫帚，快步赶来两人滚落的位置。

　　“毁了！全毁了！”崔文焘坐在地上大声喊，离功成身退一步之遥，没有第二次机会。

　　“师父。”崔小七抓住崔文焘的衣袖，眼里满是期盼他解释的目光，“你为何要这么做？”

　　“呵，别和我说那些大义！”崔文焘的发髻变得凌乱，表情变得狰狞，“你看看我！瞎眼瘸腿！根本比不上那些健全的人，只有钱，只有钱不会嫌弃我！”

　　“师父你可是参加过蚀渊之役的。”崔小七不敢相信是自己的恩师是为了钱财而出卖同伴的人。

　　“救过尊上又如何？救过云山城又如何？所有人都在往前走，而我早死在了二十年前，以前的崔文焘死了，只留下一个瞎眼瘸腿的累赘！”

　　“师父……”

　　“你个傻小子！让你跟着尊上走，去过神仙日子！为什么就是不听呢？！”崔文焘脖子胀起青筋，激动地质问。

　　“因为……我舍不得师父您。”崔小七眼含泪光，“我走了，您怎么办？”

　　崔文焘木然地盯着落泪的崔小七，心中愤懑瞬间消散，他缓缓垂下眼。

　　月影斑驳，薇薇安警惕地抬头，一个硕大的藤球缓慢升向腾骧镇高空。

　　“那是什么？”崔小七也跟着仰起头。

　　“老朽也只是听说，他们研制出了植物妖邪，只要种进人体，便会被操控。”崔文焘低声说道。

　　薇薇安握紧扫帚，那颗藤球应当就是在郊林逃走的母体，用来撒种，如此庞大的母体，显然是想让整个腾骧镇的百姓都为他操控。

　　“我去烧了它！不能让它毁了神女祭！”

　　薇薇安跨上扫帚朝上空的藤球飞去。

　　明亮的火焰喷向藤球，然而刚烧出一个窟窿就被密密麻麻的藤枝裹住，恢复如初。

　　方才在衙门为了对抗志清，已经使用了太多的魔力，与再生能力极强的植物缠斗不是明智之举。

　　战鼓擂动，被操控的流民聚集在城门之外，乌泱泱一片，不停地挤动紧闭的城门，守城的士兵组成人墙奋力压住快要断裂的横木。

　　吼叫声，轰鸣声混杂在这个祭典之夜。

　　薇薇安再一次掷出火焰，打算通过频繁的进攻找出其中的破绽，可绚丽的火还未钻入缝隙便消散了。

　　她将最后的魔力汇聚于掌心，凝练出最为炽热的火焰。

　　突然，眼前一道光掠过，直插进藤球的内部，薇薇安眼疾手快，将手中火焰对准光的位置烧进藤球内部。

　　藤球颤抖嚎叫，烈火迅速从内部向外扩散，炸开一个硕大的火花，照亮整个夜空。

　　薇薇安被冲力掀倒，身下的扫帚失去了魔力，身体自高空向下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