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城郊幽森 此处地势凹 ...
-
弦月如勾,嵌在浓墨般的夜空中,淌下茕茕浅辉。
殷成挺直上身,伸了个懒腰,背手敲了敲僵硬的后背。
烛火停滞片刻,方屹白的身影便出现在桌旁。
“总算回来了。”殷成长舒一口气道,“如何?还顺利吗?”
“遥镜可以去任何地方,是稀有的宝器。”方屹白摇了摇头,叹道。
“果然,好东西用上瘾了,就没有还回去的想法了。”殷成轻垂桌面,忿忿不平道,“该如何处置志清,也扔遥镜里?”
“得从长计议,现在还不知道志清在谋划什么。”方屹白淡淡一瞥,发现了桌上用小碗盛放的瓜子仁,眉头紧皱。
殷成将小碗推到方屹白面前,郑重地说道:“薇薇一点点剥的,剥给你的。”
方屹白拧眉道:“她胡闹,你也陪着胡闹?”
“这咋就胡闹了?”殷成莫名地盯着方屹白,“薇薇她满心满眼都是你,我不忍制止啊,她都直接杀了无启民……”
“若不是她自作主张杀了无启民,也不至于线索全断。”方屹白打断道。
“诶,小点声,你这话可不能让薇薇听见,多伤人呐。”殷成赶紧使眼色,暗示隔壁就寝的薇薇安。
方屹白朝墙壁望了一眼,深吸一口气:“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累了,你也早些休息吧,明天的事明天说。”殷成不想和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多争辩,赶紧将他打发走了。
翌日清晨。
薇薇安来到隔壁房里,看着那碗原封不动的瓜子仁,心里那颗石头落下,却也砸了个大坑。
殷成干笑两声:“尊上他累了,就没吃。”怕薇薇安难过,他便随意找个理由搪塞。
“嗯,我知道尊上很忙。”薇薇安挤出微笑,面容却是肉眼可见的憔悴,连头发也没心思打理,随意绑上红绳了事。
殷成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薇薇安昨晚听见了他们的谈话,也听到了方屹白说的那句话。
的确是她的冲动,将整件事推至这般境地,他的责怪并没有错。
“我去衙门看看。”薇薇安还是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刚来到衙门,崔小七就拉起薇薇安的胳膊往外拽。
“去哪里?”薇薇安问道。
“包子铺。”崔小七的话简洁明了。
“发生什么了?”
“仁慈是有限度的。”崔小七气得咬牙。
薇薇安不明所以,只能跟在他身后,躲在立牌后。
“昨天,我又看见那人在偷东西吃。”崔小七示意城墙狗洞的方向,“他如果还来,我们去那个狗洞那里堵他。”
果不其然,那个灰头土脸的少年又出现了,东张西望地靠近包子铺,趁店家不注意,立马拿了一个包子,跑了。
“追。”崔小七立马追出去。
许是知道他会往哪里跑,两人在城外的狗洞候着他,看见少年爬出来,崔小七就打算冲上前去捉拿。
薇薇安赶紧拉住崔小七,说道:“先看看他要去哪里。”
崔小七点头,两人悄悄跟在少年身后,来到了城郊山脚下的一个破道观里。
少年走进观里,学着鸟叫了一声。
不一会儿几个年纪更小的流民孩子纷纷走了出来,围在少年的身旁,期盼地望他藏在怀里的热腾包子。
“难怪要偷那么多。”薇薇安轻声感叹。
崔小七置于膝上的手慢慢握紧,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偷包子的少年是里面最年长的,他灰扑扑的手一下一下掰开包子,分给簇拥他的孩子们,直至剩下拇指般大小的一块。
“喂!”崔小七猛地起身,大喊道。
薇薇安诧异地抬头,眨着眼目送他往破道观走去。
孩子们吓得往后缩,少年立马挡在他们面前,面朝着走来的崔小七,大声辩解:“我们什么都没拿!”
崔小七的目光扫过那些警惕的小眼,说道:“我就问你们一些事儿。”
孩子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崔小七的目的。
“你们之中,这些天可有人失踪?”
刚问完,少年身后的一个小孩扯着嗓子叫喊:“有的,大黑痣失踪了!”
经过几个孩子的描述,崔小七和薇薇安前往“大黑痣”最后出现的地方。
薇薇安问道:“拐卖孩童的犯人不是找到了吗?”
崔小七说出自己的见解:“那个老乞丐前言不搭后语,失踪的孩童不少,他一个人怎能拐走那么多健全的孩子?”
“我同意你的观点。”薇薇安觉得崔小七说的不无道理。
“而且,仍有很多孩子没找到。”崔小七停下脚步,仰头看着被树枝遮蔽的天空。
薇薇安也跟着停下,扫视四周,不由地皱起眉来。
这个林子,弥漫着若有似无的邪气。
崔小七手握长剑,警惕地说道:“前面就是大黑痣最后出现过的地方。”
薇薇安定睛一望,只看见了陷在土里的残垣断壁和零星几棵从夯土里生长出的小树。
然而,越往那里走,邪气变得越重。
薇薇安拉住崔小七的胳膊,不安地摇了摇头:“别去。”
崔小七只觉得无人树林静悄悄的,瘆得慌,其他的便感觉不出了。
“咋了?这就怕了?”他问道。
“不,这里有恶……妖邪的气味。”薇薇安轻嗅两下,沿着微弱的气味走进破屋废墟之中。
一听事关妖邪,崔小七僵在原地,哆嗦道:“你可别乱说,我……我怎么感觉不出来?”
薇薇安下意识转头,看向立于废墟中的小树,走近后发现,这些小树在一米高的树干处都有一圈凸起,往下的树干越来越粗。
她缓缓蹲下,发现树干上的凸起和人蹲下后的脑袋是差不多位置。
“剑给我用一下。”
“喏。”崔小七将剑柄朝向她。
薇薇安利落地划开树干上的凸起,深色的液体从刀口处渗出,带着刺鼻的气味,她用剑刃刮开口子,猩红的绛色直往下淌。
“血……”薇薇安凑近观察小树,寒意瞬间攀上后背,“这些树,都是人。”
崔小七惊恐的眼来回跳跃,慌张到结巴:“你……你说什么?”
他想看又不敢细看,只觉得那树干下方的模样越来越像是一个个站立张嘴的人。
薇薇安紧张地环视四周,恍然察觉这一片区域连虫鸣都消失了。
“不……不查了吧,妖邪的事还是得找修真者帮忙啊。”崔小七双腿打颤,不敢挪动一步,怕自己一迈开腿就瘫软在地。
“树干从口鼻钻出,向阳生长,树皮包裹住躯干,吸取养分。”薇薇安嘴里嘀咕着。
咔嚓——
枝条断裂的声音在耳边乍响。
崔小七从薇薇安的手里拿过长剑,立马横在身前,做出防御的姿态。
“你到我身后来。”崔小七将薇薇安拉至身后。
薇薇安微愣,抬眼看他。
“你什么都不会,当然是我保护你。”崔小七强忍着惧意,声音也变得颤抖,“我可是男子汉!”
“声音好像是在前面。”薇薇安指向废墟一角,角落里隐约看见一个地窖的洞口。
“啊?要过去吗?”崔小七倒吸一口凉气。
“得看看位置,不然别人找不到这里。”
崔小七吞咽口水,缓慢往前挪步。
地窖的门不翼而飞,只留下歪歪扭扭的木框。
“好像……有什么声音?”崔小七朝地窖探出脑袋,幽黑深处传来犹如风声般的低嚎声。
薇薇安站在崔小七身旁,凝视深渊般的地窖,浓重的邪气不断喷泄,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快躲开!”薇薇安一把推开崔小七。
一只硕大的藤球从地窖窜出,周身缠绕着树枝,枝梢尖锐无比,从薇薇安的脸颊边蹭过,留下一道血痕,同时也勾走了她绑在一侧的红发绳。
“什么东西?!”崔小七望向逃走的黑影。
“应当是失踪案的罪魁祸首。”薇薇安没见过这种的东西,认知里也没有这样的恶魔。
崔小七踉跄地爬起来,大喊:“得赶紧告诉师父他们!”
赶回衙门时,天已昏黄。
事关妖邪,崔文焘便请来了云山尊上方屹白和殷成。
殷成走在前面,仰面望着衙门的屋顶,念叨:“此处地势凹陷,汇流之地,属大坑,坑中无水,水中无月,大凶。”
走了两步,居然没听见方屹白的冷言冷语,殷成疑惑地回头,发现方屹白站在原地,面朝前院,盯着什么。
这激起了殷成巨大的好奇心,他轻手轻脚来到方屹白身边,朝他的方向望去。
前院的一个大石墩上,薇薇安和崔小七坐在一起,崔小七一手拿着药盒,另一只手捏着粗布,小心且笨拙地按在薇薇安的脸上。
“别动!”
“我没动。”
“我都擦歪了,你还没动?”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仿佛同龄人般默契又不服输。
殷成眉头一皱,嘀咕道:“哪儿来的小鬼?”
方屹白凝视良久,回了一句:“崔文焘的义子,崔小七。”
“哦,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说是剑术天才,年纪挺小的。”殷成双手交叉,点头道,“薇薇二十出头了吧?两人看上去和一个年纪一样。”
殷成笑着说完,扭头对上方屹白冰冷的视线。
他浑身一抖,愣愣地问道:“嗯?我说错什么了吗?”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