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寨夫君是权臣》思九洲

39、试探 乔玉碗只能

　　再说李浞一行人，从郑府门口离开，往街市上去。

　　马车刚转过拐角，乔玉碗就牵着马靠近马车：“他们是故意不给你开门的，我听到门后有脚步声。”

　　闹市上不允许纵马，就连马车都只能放缓了速度慢慢前行。

　　李浞抬手掀起微微摇晃的窗帘，看着乔玉碗眼底的幸灾乐祸，淡然开口：“世家强盛时期一度能掣肘皇权，甚至能左右君主废立。”

　　所以，其傲慢姿态李浞早有预料。

　　乔玉碗瘪瘪嘴，真无趣，出了他中药那次，她就没见他失态过，想逗逗他都很难。

　　李浞抬眸往马车后方瞥了一眼，又看向乔玉碗，略思忖片刻才开口道：“郑氏不会轻易放弃郑牧，但皇帝问罪郑氏的心思也不会轻易改变，所以，郑氏会从我们身上下手。”

　　说起这个，乔玉碗可就来精神了，她立即挺胸抬头，矜持地收了收下巴，然后干咳两声。

　　李浞眼底划过一缕不明显的笑意，转瞬即逝。

　　然后，他郑重其事地对乔玉碗道：“这几日，恐怕要麻烦你了。”

　　果然，乔玉碗一听这话，嘴角立即上扬，然后又立刻被她强行压下，她故作高深地摆摆手，语气淡然：“小事一桩。”

　　话落，她便立即转向另外一侧，从李浞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双肩。

　　好一会儿，颤抖逐渐平静，乔玉碗掩唇十分做作地打了两个喷嚏，然后才转过头来，神色如常。

　　李浞如今自认也算了解了乔玉碗的性子，但看到她如此模样，还是忍俊不禁。

　　但，乔玉碗既逼着他笑，他自然也不会让她轻易察觉他的用意，故而皱起眉，满面忧容地提醒：“世家底蕴深厚，并不只是因为积累了庞大的财富，而是他们利用手里的钱财豢养了不少死士，保护他们能够在乱世中全身而退，上次郑牧拍出来的杀手只是冰山一角。”

　　乔玉碗怎么能看李浞忧心呢，立即出声安慰：“放心好了，有我在，保准他们派出再多的死士也伤不了你一根汗毛。”

　　说着，她就忍不住心中感慨。

　　这山下的钱还真好赚，郑牧那种瞎指挥的人能将将军，他派出的三脚猫们还能当死士。

　　她从前下山都只顾着吃吃喝喝，旁的一概不关心。

　　早知道山下这么好混，她该早点下山，指不定如今也在山下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了。

　　也不至于为了山寨大当家的位置和老头子斗智斗勇。

　　乔玉碗越想越觉得亏，边走便叹气，引得路人纷纷往他们这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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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郑氏已经摆明姿态，告知李浞他们早已知晓他的行踪。

　　那李浞也没有委屈自己人的道理。

　　荥阳地处中原要冲，西有虎牢关，北临黄河，是扼守洛阳鱼开封之间的交通要道。

　　如此繁荣地界要找一家繁华酒楼也十分容易。

　　一行人在荥阳最大的酒楼住下，乔玉碗和李浞住在一间。

　　老规矩，乔玉碗进屋之后先四处查探了一番，没发现任何异常，然后大剌剌往床上一躺，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

　　李浞整理行囊的手一顿，往床榻方向望了一眼，立即蹙眉：“把衣裳脱掉。”

　　外衣上不知沾了多少尘土，就往床上躺。

　　乔玉碗一听，神色迟疑：“青天白日的，不好吧？”

　　话虽这么说着，可她解腰带的动作可半点没有慢下来的意思。

　　三两下将腰带取下，悉悉索索便将外套连带靴子一并脱了，随手往边上一甩，然后跃跃欲试地看着李浞：“我准备好了。”

　　李浞神情迥然，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又想歪了，走过去将她到处乱扔的衣裳捡起来，搭在屏风上：“外以上全是灰，一会儿沾到床上。”

　　说着，他又将她倒地的靴子捡起来。

　　乔玉碗喜欢乱放东西，在山上时有茶杯带人来收拾，在山下，就只能靠她自己。

　　她只坚持了两天，就忍不住随手乱放。

　　和李浞住在一块儿后，白日有仆役替他们整理房间，但到了晚上，李浞不喜旁人近身伺候，乔玉碗又是个只扔不捡的人。

　　所以，捡东西的任务就落到了李浞头上。

　　原本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但此时此刻，见李浞神色如常地将她原本是黑色，现在几乎变成了灰色的靴子拿在手中，她莫名地有些心慌。

　　一把将靴子抢过来，团吧团吧，随手塞在床底。

　　见李浞诧异地看她，乔玉碗神情越发不自然，干咳一声：“我扔那儿是打算一会儿拿去刷刷的。”

　　这话说的，乔玉碗自己都不太信。

　　李浞自然也察觉她的底气不足，不过，见她眼神躲闪，不敢跟他对视，明白她是不好意思了。

　　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身去洗脸架上用清水洗了手。

　　“先吃些东西，最快今晚，最迟明晚，只怕就要有人上门了。”

　　“什么人？”李浞一番话说得乔玉碗云里雾里，“咱们不是来找人的吗，谁还能上门？”

　　自然是被郑氏推出来，试探李浞态度的人。

　　但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外人还没上门，和他血脉相关的亲人先找上来了。

　　准确地说，是李道亭的亲笔信。

　　乔玉碗可没有尊重旁人隐私的高尚品德，从李浞拆信，她就一直站在他旁边，连眼睛都不眨。

　　李浞拆信的动作顿住，转头看她。

　　乔玉碗一脸莫名其妙：“看我干啥，看信啊！快拆开看看，里面说了什么。”

　　李浞不想拆。

　　虽然，他早就认清了李道亭自私虚伪的真实面目，也早就不奢望从李道亭那儿得到什么父子温情，但是此刻，他却莫名地生出了怯意。

　　并非是害怕信中又写了什么难以入耳或凉薄无情的话，而是，他竟然不想让乔玉碗知道那些，肮脏不堪的事。

　　不过片刻，李浞的心思便来回翻转了好几回：“我……”

　　突然想起还有事。

　　刚出了个声，手里的信就被乔玉碗一把夺过去，三两下撕开：“哎呀，拆个信都磨磨蹭蹭的！”

　　干什么都磨磨蹭蹭的，一点都不爽快！

　　信纸上的内容和李浞预计的大差不差，满满两页纸，不是在说郑夫人待他如何亲厚，就是在强调李家和郑氏的姻亲关系。

　　说来说起无非一个意思，便是要李浞把握好尺度，糊弄糊弄得了，莫要伤了亲戚情分。

　　连乔玉碗都看出异常了：“写信的人真是你亲爹？”

　　李浞一脸平静，他早就不会因为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而伤神了：“如假包换。”

　　“这时间竟还有这样的亲爹？！”乔玉碗十分生气，她原本以为老头子已经足够不靠谱了，毕竟，这世间也没几个亲爹会对自家女儿说出，做鬼也不会放过她的话。

　　但是，人一向最怕比较。

　　看了李道亭的信，乔瑁在乔玉碗心中的形象瞬间拔高不少，变得光辉伟岸。

　　“有这样当爹的吗？”乔玉碗一生气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写信来半点不问你这个儿子吃得好不好，银子够不够花，怎么，显摆他会写字还是怎么着？”

　　“你这个亲儿子差事办砸了的后果，他一点不考虑，反而句句不离郑氏，郑氏是有他爹还是有他娘？”

　　“难不成是他轧姘头被郑氏捉奸在床，这个不知羞的老王八，一把年纪了还不老实，也不怕马上风死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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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呀！”乔玉碗越骂越离谱，骂道后面索性撸起袖子，原地跳脚，光骂，她还觉得不解气，索性一把将信纸揉成团，扔在地上，愣是跳着踩了一圈才作罢，“这种爹，不要也罢。”

　　她家老头子再不靠谱，再坑她，但是乔玉碗敢拍着胸脯保证，一旦和外人对比起来，就算对面是天王老子，老头子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她这一方。

　　想到这儿，乔玉碗胸中突然生出一股子义气来，她上前一步，踮起脚，一把勾住李浞的脖子，把人拉得身形一晃。

　　然后，她便拍着胸脯，义薄云天的样子：“从今日起，你就没他这个爹，我重新给你找个爹。”

　　其实，乔玉碗想说，她给李浞当女爹也行，给他银子花，还能帮他同旁人打架。

　　但是，若她当了他爹，日后睡他岂不是父子□□？乔玉碗倒是不介意，但李浞看上去不像是不介意的人。

　　所以，乔玉碗只能压下心底的蠢蠢欲动：“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找个尽职尽责的好爹。”

　　李浞和送信过来的羡鱼都僵在原地，一副元神出窍的模样。

　　乔玉碗见自己好心的建议没被采纳，皱眉看向李浞：“怎么，你不同意？”

　　“我亲自给你找爹，你有什么不满意的？难道你还舍不得这没把你当儿子的老王八龟孙子？”不能吧，李浞看上去不像是这种人啊。

　　但他为什么没反应。

　　羡鱼先回神，他瞥一眼脸色白中透着青，青中透着黑的李浞，然后一言难尽地看向乔玉碗：“乔小姐，你骂国……公子他爹是老王八，公子是他的亲儿子……”

　　不说还好，一说李浞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瞥一眼羡鱼，语气幽幽：“嘴巴闲了就去嚼两把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