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寨夫君是权臣》思九洲

37、埋伏 自然没有那

　　春日和煦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投出斑驳的光影。

　　乔玉碗慢慢踱步上前，先摸着下巴绕石桌走了一圈，而后在李浞膝盖前方站定。

　　她曲折一条腿，侧身将臀靠在桌边，双手向后反撑在桌面上，定定看着他。

　　李浞被她炙热的目光烫得眼睫轻颤。

　　忽然，乔玉碗动了。

　　她毫无征兆地将双手放上他两肩，然后身子前倾，温热的呼吸猛然在离他一指远的地方停住。

　　呼吸之声可闻。

　　胡乱闯进胸腔的薄荷香气让李浞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心都忘跳一拍。

　　“给我说说，你最近遇上什么好事了？”乔玉碗紧盯着李浞的双眼，目光灼灼。

　　太近了。

　　乔玉碗脸上细细的，近乎透明的绒毛都尽数落在李浞眼里。

　　这样近的距离，这样毫无遮掩的目光，让李浞觉得薄薄的纸页都变得烫手，但好在多年的练气功夫没让他露出半点异常。

　　见他不说话，乔玉碗眼底泛起疑惑：“嗯？是不能说吗？”

　　她思考过，自李浞当官以来，每日上衙，下衙她都跟着，有好事她不会不知道。

　　至于休沐日，李浞很少出门，不是在院子看书，就是在书房处理公务，她也知道。

　　所以，算来算去就只有上朝的时候，她没跟着。

　　“是皇帝要给你升官了？”乔玉碗左思右想，最终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说着，她退开些，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打听过，世家子弟做官多是任一些闲职，而你当了实职不说，这才短短一个月皇帝就要给你升官，难怪当初你想留在长安。”

　　等面前那张放大的脸突然退去，李浞才重新活过来一般。

　　不着痕迹地深吐一口气，调整好略微凌乱的呼吸，然后才看向乔玉碗：“别瞎猜。”

　　乔玉碗连篇的浮想才进行到一半，就被李浞清冷的声线打回现实。

　　竟然猜错了！

　　她略有些不服气地看向李浞：“那你说说，到底是什么好事？”

　　李浞不知乔玉碗是如何看出来他心情不错的，毕竟，此时就连羡鱼都不知晓。

　　但见乔玉碗脸上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他思忖片刻，到底还是开了口：“你可还记得郑牧？”

　　“自然记得。”乔玉碗无语地点头，她又不是年迈痴傻，怎么会一个月就不记得了。

　　李浞沉吟片刻，组织好语言：“若事情顺利，再过几日，你拿回来的东西应当就能用上了！”

　　乔玉碗怔愣片刻，然后大喜过望：“你说真的？”

　　她的反应在李浞的预料之外：“你，很高心？”

　　乔玉碗不雅地朝他翻个白眼：“废话，郑牧不是你的仇人吗？马上就能报仇了，你不高兴？”

　　李浞闻言失神，她竟这样在意他的事吗。

　　不过很快，乔玉碗的故作神秘的声音又将他的思绪拉回来：“诶，你给我说说，你把郑牧怎么了？”

　　这话问的，李浞很有些无语，她为何总做出一副猥琐下流的模样。

　　“站好。”李浞呼吸指尖的薄荷香逐渐浓烈，他看着乔玉碗再次靠近的脸赶紧出声喝止，“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乔玉碗见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无声瘪瘪嘴，十分不情愿地退回去，老老实实靠着石桌。

　　李浞见她老实了，也不再执着于她的坐相，只赶紧开口解释：“长白山那边有人造反，郑牧去平乱了。”

　　长白山……好像在哪儿听过。

　　乔玉碗皱眉苦想。

　　李浞见状，以为是他没说明白，再道：“起义之人名叫王峥，在当地很有些威望，郑牧却以为那是一群乌合之众。”

　　王峥！乔玉碗想起来了，她第一次无意之间偷听到李浞和慕容冲的谈话时，就听他提起过这个王峥。

　　当时李浞就让慕容冲安排人去王峥身边。

　　想着，乔玉碗看李浞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审视，他怎么知道王峥会造反，莫不是……

　　她的眼神过于明显，李浞想当作没看到都不成，无奈之下，只能替自己洗清冤屈：“朝廷要对高句丽用兵，在辽东附近征兵、征粮最方便……”

　　朝廷累年对外征战，对内消耗民力，国库早已空虚。

　　若要对高句丽用兵，就地征兵会极大减小兵力损耗，也会节省许多钱粮。

　　但北方早已被连年加重的赋税和徭役压迫得民不聊生，物极必反，生出动乱是迟早的事。

　　乔玉碗恍然大悟：“所以你的意思是郑牧会因为轻敌吃败仗，然后，你就报仇了？”

　　李浞笑而不语，自然没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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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昼行夜宿，郑牧终于领着大军到达了长白山。

　　“参见郑将军。”收到消息的地方官员早就等在城门口，见郑牧到达，忙躬身行礼。

　　郑牧身着镀金明光铠，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十分坦然地受了众人的礼：“免礼。”

　　语气随意。

　　领头的县令眼眸微动，很快又归于平静。

　　“郑将军，您可算来了，那王峥近日……”县令一脸后怕地就要对郑牧诉苦。

　　话刚出口，就被郑牧抬手打断：“官署可收拾好了？”

　　县令表情一僵，反应过来后神情略有些尴尬地点头：“下官已派人打扫过，将军可随时入住。”

　　郑牧满意地应下：“先去官署。”

　　这一路上，副将虽极力保证他的生活质量，但到底还是比不上郑府，郑牧深感不适。

　　尤其是夜里睡在简陋的驿站中时，恨不得把李浞拖出来砍上两刀。

　　引路的县令不知郑牧周身的气息为何突然变冷，只小心翼翼地缩着脖子，不敢多言，就连到了最边的乱贼信息都只能咽回腹中。

　　“郑将军……”县令尝试打探郑牧的想法。

　　再次被抬手打断：“天色已晚，明日再议公务。”

　　被送客的县令走出官署，抬头看看略微偏西的日头，又看看官署门口抬着大木箱子进进出出的人，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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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峥起义之前，就让人囤积粮食，修建寨墙。

　　听闻朝廷出兵平叛的消息后，又让部众将寨墙加固，死守不出。

　　郑牧达到山东之时，占据天险的雕窝峪几乎被铸成了铜墙铁壁。

　　“启禀将军，穿过前方的峡谷便是贼巢。”领路的小兵将大军拦停，指着前方一处狭窄的山谷，“这峡谷叫一线天，道路极窄，两边都是绝壁，恐有埋伏。”

　　郑牧抬眼，顺着小兵的手望过去。

　　只见峡谷两侧石壁高耸，地势险峻，的确是个设伏的好地点，但是……

　　郑牧坐在马上，环顾四周的树林。

　　没有断枝。

　　他又抬手，食指抵在唇边，发出一阵十分悦耳的鸟叫声。

　　小兵不解地看向郑牧，而后，便听得两侧的林子里先后传出高低起伏的鸟叫。

　　不等小兵吃惊，郑牧轻笑着抬手：“众军听令！”

　　“留下一百人驻守峡谷内外，其余人随我剿匪。”

　　“是！”

　　小兵皱眉，他甚少作战，但也知道这兵力分配不合理：“郑将军，驻守峡谷的人是不是有些少？”

　　先不说峡谷两侧的山林，就是峡谷内部，一公里的长度，都要几十号人驻守才行。

　　郑牧闻言不悦地看向他：“本将已打探过，峡谷中并无埋伏，何必浪费兵力。”

　　“可是……”如此天险，怎么能说是浪费兵力呢。

　　小兵还想劝，可郑牧已经带着人往前走了：“你既怕，那就留在此地。”

　　看着步入峡谷的队伍，小兵只能满心不安地带着留下的一百人驻守在峡谷口。

　　里面的情形如何小兵不得而知，反正，一个时辰之后，等他听到逐渐靠近的马蹄声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杀！”峡谷外，不知从哪儿冲出来一队贼匪，骑着马，举着长刀，叫嚣着往峡谷的方向杀来，“弟兄们，随我冲，杀光朝廷狗官！”

　　“杀光朝廷狗官！”领头人一呼百应。

　　峡谷太长，兵力分布太散，根本来不及支援。

　　那小兵被绑了之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乱贼将官兵的衣服脱下，穿在他们自己身上，然后，举着长矛代替他们驻守峡谷。

　　不一会儿，峡谷里也响起一阵动乱声。

　　郑牧带着人仓皇逃窜，连马都丢了。

　　逃出峡谷后才堪堪停住，他有些气急败坏地下令：“山上的人听令，等那些乱贼追过来，将他们一网打尽！”

　　“是！”山上传来一声应和。

　　郑牧听到回应后脸色勉强好转些，他左右巡视一圈：“方才那领路的小兵呢？为何不告诉本将，那些乱贼竟如此训练有素？”

　　无人应答。

　　郑牧气得脸色铁青：“来人，立即将那小兵给本将擒来，本将要治他一个知情不报之罪！”

　　很快，被绑在林中的小兵被推搡出来：“启禀将军，已将罪人拿下。”

　　郑牧方才被打得包头鼠窜的憋屈终于有了发泄之地，他上前一步，一脚将那小兵踹到在地：“为何知情不报？”

　　见小兵被堵着嘴，还不悦地呵斥一旁的兵将：“将布拿开，本将倒要听他如何狡辩。”

　　兵将听命上前，那小兵的嘴一得自由，立即挣扎着大叫：“将军小心！”

　　可郑牧颈边的凉意告诉他，一切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