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杀人 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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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歌站在天华仙宗的正殿里，负手而立，峨冠博带，衣袂被穿堂风吹得微微拂动。
他打量着殿内的陈设，目光从那些金柱盘龙上滑过去，习以为常的眼色下掩着一丝轻蔑。
玄诚真君从内殿走出来，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脸上挂着笑，可那笑意没到眼底。
“宋院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他拱了拱手，放低姿态，礼数周全地恭敬道：“请坐，上茶。”
宋长歌没坐，他转过身，看向玄诚真君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不必了。我来不是说废话的。”
玄诚真君的笑僵了一瞬：“宋院长是为了那桩婚约而来？”
“不然呢？”宋长歌终于坐下了，椅子只坐了一半，脊背挺得笔直，“你以为我是来给你贺喜的？恭喜你连任掌门？”
他笑容里没什么温度，“你连任的事，我没什么好说的，但你翻出几十年前的旧账，拿我徒弟徒孙的婚事做文章——钟掌门，你是不是觉得我宋长歌已经死了？”
玄诚真君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宋院长言重了。婚约是你我两家先辈定下的，白纸黑字，板上钉钉，我不过是顺水推舟——”
“顺水推舟？”宋长歌打断他，“你推的是哪门子的舟？你推的是我徒弟钟歇，还是我徒孙姜玉掖？”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直直地盯着玄诚真君，“你心里清楚，这桩婚约早就是一本烂账，你翻出来，不是为了成全两个孩子，是为了你自己。”
玄诚真君的脸色沉了下来：“宋院长，说话要有证据。”
宋长歌没理他，端起陪侍弟子战战兢兢送上的茶，喝了一口，皱着眉放下：“茶不错，可惜泡的人心不正。”
他抬起头，看着玄诚真君，“你钟升礼这些年，对我的小弟子钟歇做过什么，不用我一件件替你数吧？他十五岁被你从宗门赶去阆苑书院，你知道在哪吗？他在外多年从不回家，一个人在书院后山看书，你问过一句吗？”
玄诚真君被骂得脸色铁青，几次张嘴想反驳，可想起自己有求于人，到底还是咽下去了。
云瑶真人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手里端着一碟点心，搁在宋长歌面前。
“宋院长消消气，喝口茶，吃块点心，孩子们的事，慢慢说。”
宋长歌看了她一眼，并不买账：“云瑶真人，你不用打圆场。”
“你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打圆场，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总是给人打圆场，心头是不是有些偏了？”
云瑶真人的手顿了一下。
宋长歌依旧不依不饶：“钟歇在阆苑书院十八年，每年除夕他都在书院过的，我问过他，为什么不回家。”
“他说，不重要。”
他转过身，看着玄诚真君夫妇，“你们知道我当时听了什么感觉吗？你们不知道！我这些年远在阆苑书院，听到你们忙着给幼子挑礼物，忙着给长子安排前程，忙着算计这个拉拢那个，偏偏一个次子——你们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玄诚真君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有了反驳：“宋院长，你今天是来谈婚约的，还是来翻旧账的？”
“都是，又不冲突……”宋长歌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翘起腿，双手搭在扶手上。
“婚约要谈，旧账也要翻，你不要着急，我这个人，最见不得自己的学生受委屈，钟歇是我阆苑书院的首席大弟子，是观止，是我宋长歌的关门弟子，他不是你钟升礼丢在角落里没人要的次子，你要拿他的婚事做筹码，你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玄诚真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婚约的事，我已经跟阆苑书院通过气了，宋院长当时也没有反对。”
宋长歌笑了：“我没反对，是因为我徒孙姜玉掖也没反对。”
他顿了顿，“姜玉掖那个脾气，他要是不同意，十个婚约也压不住他，他同意了，我才来。”
云瑶真人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温婉，可底下压着的东西变了味：“宋院长，两个孩子能结成良缘，我们做长辈的，也是乐见其成，您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重？”
宋长歌视线撇向她：“乐见其成？你乐的是哪个成？是你小儿子钟昀没能攀上姜玉掖，转头就把钟歇推出去？还是你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把你跟姜玉掖捆在一起的法子，好让你在尊上面前多几分说话的底气？”
云瑶真人的脸色终于变了，眉眼紧蹙，面色冷得吓人。
玄诚真君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半度：“宋长歌，你不要——”
“我不要什么？”宋长歌也站起来，迎面而上对峙：“我今天是来谈婚事的，不是来吵架，但你要吵我也奉陪。你钟升礼能坐上这个位子，靠的是清梧真人的栽培，靠的是天华仙宗几百年的基业，不是你自己的本事。”
“你别忘了，当年你师父在世的时候，最看重的弟子不是你，是陆家的人。”
玄诚真君的脸涨得通红，手按在桌沿上，攥得青筋暴起。
宋长歌看了他气成这样，还能哑巴吃黄连，忍住不反驳，不由得神通气爽，终于把语气缓下来：“行了，懒得跟你们多说了。”
他重新坐下，整了整衣冠，“婚约的事，我不反对，但我丑话说在前头，钟歇是我阆苑书院的人，他的婚事，他自己做主。你们做父母的，该给的祝福给，不该说的废话别说。至于姜玉掖——”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那小子你们更管不了，他有自己的主意，你们别想拿他当棋子。”
玄诚真君被大骂一顿，这时候好歹有点骨气保持沉默。
云瑶真人站在一旁，手里的帕子攥得皱巴巴的。
殿内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层，每个人都觉得有点喘不上气。
宋长歌去我行我素地站起来，拍了拍衣袍。
“话我说完了，婚书你们留着，日子你们去定，但我每隔一阵子会来天华仙宗看看，看看我的学生过得好不好。他要是受了委屈——”他看了玄诚真君一眼，“你们自己掂量。”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对了，清梧真人的牌位还在你们祠堂里供着吧？改天我去给他上柱香，顺便告诉他，他的好徒弟，现在出息了，连自己儿子的婚事都能拿出来做买卖了。”
他推门出去了，大步流星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越来越远。
玄诚真君站在桌前，面皮发寒，眉眼间尽是戾气。
云瑶真人走到他身边，把他的手从桌上拿下来，轻轻握了握。
“别气了，”
她的声音很轻，神情却是淡漠：“他说的也没错，这件事，我们确实理亏。”
玄诚真君甩开她的手，转过身走进内殿。
屏风上的山水画晃了晃，如有山风漫卷。
云瑶真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面，站了很久。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块被攥得皱巴巴的帕子，慢慢把它展开叠好，搁在桌上后也款款离开。
殿里空荡荡的，只剩那碟没动过的点心和两盏凉透了的茶。
，
楚云肖也不知道他约见的人是谁，只是□□长老一直说让他去求救，他站在这四面寂静的庭院里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一个一身红衣的面具人。
对方一身红衣，艳烈如火，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和一双在暮色里泛着冷光的眼睛。
他手里没拿武器，腰间的银铃在风里叮叮当当的响。
楚云肖急忙上前攀扯，几句话说得慌慌张张：“终于见到您了，前辈，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师父。”
来人歪了歪头，笑人如飞蛾扑火，一腔清亮的少年音：“他又不是为了我才下狱，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楚云肖闻言大怒，饱含狠意地一字一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们这群魔贼，他怎么会落到如今的下场。”
少年人唇间一笑，手指轻轻一圈，楚云肖的脖颈便浮现出一圈黑雾，他被死死压制呼吸，喘不上气：“我……你，你不能这样……”
他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少年人漫不经心：“为什么不能……你都说了我是魔族了，我怎么还有其他顾忌呢？”
“还是说，你想要靠着隔壁那群小孩的……通风报信。”
楚云肖瞪大眼睛，窒息的感觉让他脸色煞白。
少年人却突然嘘声道：“小声点，你听！”
隔壁传来阵阵急促的挥刀声，还有动作剧烈的挣扎，摔碗砸杯，弟子们的半路戛然而止的呼救声，然后是闷哼伴随重物倒地的声响，是什么东西被拖拽的窸窣声。
最后一切回归安静。
少年笑容灿烂得像春日里的阳光：“要不要，猜猜是谁赢了？”
楚云肖拼命挣扎，口鼻出血，可是他在这强烈的威压下甚至使不出一丝灵力，脸色寸寸龟裂，他目眦欲裂道：“……我还……”
少年似乎没了耐心，他不以为意道：“还有什么遗言，随便你了，就这样吧！下辈子再见！”
那圈黑雾勒断了他的脖颈，他死不瞑目地倒在血泊里。
少年拍了拍手掌，一群黑衣人涌出。
“收拾干净……”
黑衣人点头，无声地清理地方。
而远在天华仙宗的另外一边，钟昀目光发直，宛如石化一般捧着手里的光幕。
他想起楚云肖在执法堂时意气风发的样子，想起他笑着喊自己小师弟的样子，想起他替自己挡过罚的样子。
那些人，那些跟他说过话，笑过闹过的同门。
在两方光幕里，一个一个地倒下去，再也没有站起来。
“为什么？”
他的声音苍白无力，透着一股浓浓的疑惑无措。
小姜哥哥要杀了楚师兄？
，还差 